第8章 王芒
雪枝接過爹爹的重任,扶著爺爺,雪兒娘扶著雪兒奶,雪兒爹則半背著剛從沼澤地裏救出來的男子。
幾人穿過沼澤來到了山腳處,一條小河蜿蜒而過,如今拖了不能獨立行走的男子,他們決定在此休整一日再走。
畢竟也不能把人剛救出來便拋棄在路邊,那還不如不救。
隻是接下來,他們要爬山,帶著這個人肯定是不方便的。
雪枝和雪兒娘將兩位老人安頓好,準備去四周尋些樹枝之類的,好搭一個簡易的棚子。
也想看看周圍有什麽可以吃的野菜沒有。
很快母女倆便拖回來了一大捆指拇粗的樹枝,還是她們好不容易用石塊切割下來的。
雪兒爹則開始搭建棚屋,母女倆繼續找野菜和枯枝。
好在是春日,也沒有被流民洗劫過,野菜也好找,雪枝扯了一大把薺菜,薺菜是野菜中為數不多的吃起來帶甜味的了,還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功效。
雪兒娘則在河邊找到了大量的車前草,車前草味甘,可清熱利尿、涼血,還可用於解毒。
狼肉不多,如今多了一個人,肯定得吃些野菜充饑。
雪兒爹在河邊搬來石頭搭成了簡易的灶頭,再找了一塊中間凹陷的平板石塊放在上方,就當是鍋了。
如今沒有其他人來搶,他們還是準備將野菜煮熟了吃。
石板不大,也隻能少量多次的煮。
雪枝用河水將野菜洗幹淨,用葉子取來河水,倒進石頭鍋裏,因為石板厚,等了許久才將野菜煮熟。
雪兒娘用石片切了一大塊狼肉,用樹枝穿著放在火上烤,待肉熟了,再用石頭薄片切開,就著野菜和狼肉,幾人大口吃了起來。
經過剛才那麽折騰,尤其是雪兒爹,又累又餓,他吃了許多野菜,狼肉舍不得吃,總是緊著爹娘和女兒。
雪兒爹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嚐試著給男子喂些,男子求生欲很強,盡管艱難,他也盡力咀嚼著。
肚子墊了墊,雪兒娘燒了一堆大火,男子身上全是烏泥,是得幫他清理下了,隻是這個工作得雪兒爹去做。
母女倆將火堆分成兩堆,雖說入了春,還是有些冷意,尤其是老人,特別怕冷,況且他們目前又是在峽穀裏。
母女倆將一切做好,背過身去,與兩位老人一起坐在火堆旁烤火。
“娘,你感覺好些了嗎?”,雪兒娘問婆母。
雪兒奶點頭,眼睛還是睜不開,但精神頭已經好了許多了,“彩霞,我好多了,放心吧。”
的確,這兩日兩位老人雖說不敢敞開了吃,每頓也是吃得大半飽了,肚子不再饑腸轆轆,慢慢的就會好轉。
隻是前些日子的虧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補好的,畢竟人老了,得慢慢來。
“娘,我們下河看看,看有沒有肥魚?”,在這裏坐著也不是個事兒,雪枝必須要多找些吃食,否則這大山,如何才能越過去。
雪兒娘點頭,“好!”。
這條河應當同她第一次見到的是同一條,隻是河床小了許多,水也很淺,河**全是大小不一的鵝卵石,所以並未見到什麽肥魚,但手指長的白條倒是不少,河蝦也很多,隻有指甲蓋那麽長,還十分狡猾,不夠塞牙縫。
不過這種小河最適合螃蟹生存了。
雪枝讓雪兒娘去抓螃蟹,她則用老辦法抓白條。
螃蟹好抓,隻需要心細,雪兒娘吃過螃蟹後才發覺螃蟹腿香香的,全部嚼碎帶著清香。
白條狡猾,但雪枝自有辦法,她找來大石頭,看準白條的窩,用力砸下去。
雪兒爹那邊也收拾好了,看著女兒瞬間明白,“雪兒,讓我來!”
果然還是雪兒爹的力氣大,很快幾條白條肚兒朝天從石頭縫裏出來了。
雪枝大喜,抓起不能逃跑的白條直接開腸破肚,摳出內髒放在一邊。
一陣忙活,白條也得了二十幾條,雖然不大,每人也可以分幾條了。
除了雪枝都沒有吃過這種小魚,以前她是用油酥,可是如今沒有油,也是個難題,爺奶要吃的話也隻能用火煮爛了,白條的魚刺很小,基本上不會被卡住。
雪兒娘也抓到了大小幾十隻螃蟹,也夠吃一大頓了。
見著這麽多食物,一家人的愁容也都煙消雲散,此刻擔憂的是如何能夠帶著兩個老人爬過這座山,至於這個病號,等他好些了,便讓他自己選擇吧。
白日裏,一家三口都沒閑著,周圍能夠吃的野菜,能夠抓回來的魚、螃蟹都被收集了起來。
山上不確定,如今有吃的便都帶著。
春根藤也有了用處,雪兒爹用石頭將藤的枝丫去掉,留下最實用的藤蔓,一圈圈的纏好,係在腰間。
男子身上的破衣破得掛不住了,隻好扔掉,為此隻能光著上半身,下身圍著狼皮,腰間用春根藤係緊,頭發淩亂,活脫脫一個野人。
吃了兩頓,男子終於有力氣說話了。
“幾位恩公,我王芒多謝各位大恩大德,日後定報答各位!”
“報答也不必了,我們也不過順手的事,怎能見死不救。”,雪兒娘道。
王芒竟然哭了,哭得傷心欲絕,“對於恩公們來說是小事,可對我來說是大事!”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來這裏的,他也是逃荒者,也是要奔著去州府的,聽說州府會放糧倉,救濟流民,他帶著妻子和小舅子翻過這座山便準備往州府趕。
可到了這裏,他不熟悉情況,不小心踩空掉進了沼澤,妻子和小舅子也嚐試著救他過,後來見實在是拉不出來,手裏也沒什麽工具,人還越陷越深。
王芒不想讓妻子陪著她在這裏找死,便把兩人罵走了,兩人結果還真走了,走時帶走了所剩不多的吃食。
一家人沉思,這種情況的確也不能怪她妻子,都是本能反應罷了。
“恩公,所以能遇到幾位恩公,是王芒天大的幸運。”
“王芒,我們一家也隻能陪你到明早,想必那時你四肢便會慢慢恢複。”,雪兒爹道。
“恩公,你們要去哪兒,怎麽往州府相反的方向走?”,王芒不解。
“我們要回家,不去州府了,還是回家吧!”,雪兒爹看著眼前的大山,隻要翻過大山就好了。
如昨夜,雪枝母女倆尋了許多枯枝,足夠燒一夜了,有了昨日的經驗,他們依舊輪流值夜。
隻是今夜的雪兒爹沒有睡去,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四周。
月亮穿過雲層,潔白的月光打下來,雪枝出了棚子,“爹,你去睡會兒吧,我來替你。”
可雪兒爹哪裏放心,“我陪著雪兒。”
雪枝也並未拒絕,她盤腿坐下,手結定印,讓月光打在她的身上,一層光暈若隱若現,很快被雪枝的身體吸收。
隻是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光是修補丹田都需要花上許多年,更別說修煉了,今夜的月華也隻能稍微提升她的精神力。
明日爬山才是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