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合作
信仰的崩塌讓她方寸大亂，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還能依靠誰。
沈磊的陰影、學校的警告、孫萌萌的威脅、以及哥哥不爭氣的現實，如同重重枷鎖，將她牢牢困在絕望的泥潭裏，看不到一絲光亮。
暑假在平靜與波瀾中悄然流逝。
戚許的設計稿積累了厚厚一摞，但她深知閉門造車終有極限，她渴望能接觸到更前沿的市場、更實際的工藝，去真正的服裝企業裏學習實踐。
然而，她隻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大一學生，這個想法在八十年代初顯得有些奢侈，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尋找這樣的機會。
這天下午，戚許正在圖書館查閱國外最新的時裝雜誌，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居然是林薇薇。
戚許有些意外。
自從上次聯手對付沈磊的風波過後，林薇薇似乎安靜了許多，兩人並無太多交集。
“戚許，有空聊聊嗎？”林薇薇開門見山，語氣不似往常那般帶著大小姐的驕矜，反而有些嚴肅。
戚許合上雜誌，點點頭：“有事？”
林薇薇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聽說你想找地方實習？學點真東西？”
戚許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是有這個想法。不過，好像沒那麽容易。”
“來海市百貨怎麽樣？”林薇薇直接拋出橄欖枝，“我們百貨公司的服裝部正好在籌備秋季新品采購和櫃台調整，需要人手。你可以跟著老師傅學麵料鑒別、跟采購員跑市場、甚至參與櫃台陳列設計。雖然可能都是從打雜開始，但能接觸到的東西，絕對比學校裏多得多。”
這個提議太過突然和誘人，戚許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海市百貨是本地最大的百貨公司，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更何況是能接觸到核心業務的學習機會。
“為什麽？”戚許直視著林薇薇，沒有立刻被驚喜衝昏頭腦，“我們好像...還沒熟到這個份上。而且，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林薇薇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問，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戚許，我以前可能挺招人煩的，覺得有個好家世就了不起。但我現在發現，有些東西，不是生來有就永遠是你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決絕：“不瞞你說了那就，我爸...在外麵有人了，還有個隻比我小幾歲的兒子。以前覺得沒什麽，但現在那對母子心思越來越活絡，我爸的態度也越來越曖昧...海市百貨，是我媽和我外公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落到別人手裏。”
戚許微微蹙眉，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林薇薇說起家事，沒想到光鮮亮麗的海市百貨千金背後也有這樣的煩惱。
林薇薇繼續道：“我需要有能力、信得過的人幫我。你在學校的表現，對付沈磊時的冷靜和智慧，我都看在眼裏。你很有能力，而且...我們至少有過共同對敵的經曆，比起公司裏那些心思各異的老人，或者我爸可能安插進來的人，我更相信你。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培養未來的班底。”
她的話說得非常直白，甚至有些**裸的利益交換的味道，但卻奇異地讓戚許感到一絲坦誠。
比起虛情假意的施舍，這種基於能給對方互相帶來利益的合作提議，反而更讓人安心。
戚許沒有立刻答應，她沉吟片刻，問道：“我需要做什麽？”
“現階段，你隻需要好好學習，盡快上手。”林薇薇道，“我會安排你進服裝部實習，給你盡可能多的學習機會。等你能力夠了，自然需要你出力的時候。當然，實習期間該有的補貼，我們百貨公司不會少你的。”
這無疑是一個極具**力的機會。
不僅能接觸到寶貴的實踐知識，還能獲得一份收入，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融入行業、建立人脈的絕佳平台。
雖然伴隨著卷入林家內部爭鬥的風險，但世上哪有完全無風險的好處？
戚許思考良久，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好，我接受。謝謝林小姐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盡力學習，至於以後...我會基於自己的判斷做出選擇。”
她沒有完全承諾未來一定會站在林薇薇這邊與她的父親和異母弟弟爭鬥，但也表達了會珍惜機會和保持開放態度。
林薇薇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反而笑了笑：“這就夠了。合作愉快，戚許同學。明天早上九點，海市百貨人事部報到，我會打好招呼。”
兩人簡短地交流了一些細節後，林薇薇便先行離開了。
戚許坐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沒想到，機會會以這種方式到來。
這再次印證了，隻有自身擁有足夠的實力和價值，才能吸引到機遇，甚至讓別人主動來與你合作。
第二天，戚許準時到海市百貨報到。
人事部的負責人顯然得到了林薇薇的授意，對她很是客氣，很快為她辦理了臨時實習手續，並將她帶到了服裝部。
服裝部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幹練的女同誌，姓王。
王經理接到通知，知道是大小姐安排進來的人，雖然麵上客氣，但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慢，大概以為又是個來鍍金的關係戶。
她隨手將一摞厚厚的過往銷售報表遞給戚許：“小戚同誌，你先熟悉一下我們這兩年各類服裝的銷售情況吧，特別是哪些款式好賣，哪些滯銷，總結一下規律。”
這任務看似簡單，實則枯燥且工作量巨大，更像是一種下馬威和考驗。
戚許卻沒有絲毫抱怨，她接過報表，禮貌地道謝：“謝謝王經理，我會認真看的。”
她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立刻沉浸到那些數字和表格中去。
她不僅看銷售數據，還仔細對照當時的進貨單、價格標簽存根、甚至天氣記錄，然後通過她自己的默默回憶和估算，試圖分析出影響銷售的各種因素：款式、麵料、顏色、價格、季節、甚至櫃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