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以身入局
“戚許！萌萌！你們沒事吧？”
“天啊！他們是什麽人？！”
“快！快去叫支書和保衛幹部！”
戚許心髒狂跳，臉色煞白，扶起疼得眼淚直流的孫萌萌，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地上那個被鄭濤打暈的男人，又望向那人逃竄的方向，後怕如同冰水澆頭。
他們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這麽多人麵前直接動手！
如此瘋狂，如此肆無忌憚！
鄭濤蹲下身，迅速檢查了一下暈倒男人的身上，除了幾塊錢和半包煙，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他臉色凝重地站起身，對戚許低聲道：“你們沒事就好。看來，他們是狗急跳牆了。”
公社幹部和保衛人員很快氣喘籲籲地趕來，看到現場情況，都大吃一驚。
將暈倒的男人捆結實抬走，又組織人手去追捕逃掉的那個。
下山的路氣氛格外沉重。
孫萌萌的腳踝腫了，被大家輪流攙扶著。
她嚇得不輕，一直緊緊抓著戚許的手。
戚許的心情同樣沉重。
這次失敗的強攻，意味著沈磊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還會使出什麽手段？
晚上，公社加強了巡邏，女宿舍窗外甚至安排了人徹夜值守。
戚許躺在鋪上，聽著窗外巡邏隊員的腳步聲，毫無睡意。她輕輕摩挲著胸口的子彈殼。
“沈妄，”她在心裏無聲地呼喚，“你到底在哪裏？還需要多久？我...我還能撐多久？”
這一次，對方雖然失敗了，但卻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刀鋒緊貼喉嚨的冰冷和恐懼。
她知道，最後的較量，快要來了。
而下一次，可能就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僥幸了。
她必須想辦法，不能坐以待斃。
接下來的兩天，紅星公社的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公社加強了所有區域的巡邏，尤其是實踐隊員的住處和勞動場所。
被抓的那個男人嘴硬得很，任憑如何審問，隻反複說是見財起意，看戚許像是城裏來的有錢姑娘，想綁了訛點錢，絕不承認受人指使。
逃掉的那個更是如同石沉大海，搜山了幾次都一無所獲。
戚許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沈磊接連失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下一次攻擊，隻會更加致命。
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做點什麽。
她找到鄭濤，在一個避人的牆角，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用自己做誘餌？”鄭濤濃眉緊蹙，立刻搖頭，“太危險了！絕對不行！”
“鄭大哥，我知道危險。”戚許眼神堅定，聲音壓得極低，“但一直這樣被動防備，防不勝防。他們這次失敗了，下次隻會計劃得更周密，我們不可能每次都這麽幸運。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邏輯清晰得不像一個身陷險境的年輕女孩：“沈磊的目標是我。他一次次派人來，說明他急於得手，很可能...是沈妄那邊的行動給了他巨大壓力，讓他不得不兵行險著。這是他露出的破綻，也是我們的機會。如果我們能在他下一次行動時，當場抓住更確鑿的證據，甚至順藤摸瓜...”
鄭濤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
他不得不承認，戚許的分析很有道理，甚至比他這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想得更大膽。
“沈...他讓我保護你的安全，首要任務是確保你萬無一失。”鄭濤的語氣有些鬆動，但依舊顧慮重重。
“隻有徹底解決隱患，才是真正的安全。”戚許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鄭大哥，請你相信我，也配合我。我會盡可能做好萬全準備，不會真的讓自己陷入絕境。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保護好我。”
她的信任和勇氣感染了鄭濤。他沉吟片刻，終於重重點頭：“好！但計劃必須周密，每一步都要聽我指揮！”
“沒問題！”戚許鬆了口氣。
兩人借著勞動間隙和夜晚學習後的空檔，極其隱蔽地商量了許久，一個大膽的引蛇出洞計劃逐漸成型。
機會很快來了。
實踐隊為期兩周的活動接近尾聲，公社決定組織一次進山采集山貨的活動，作為結束前的放鬆，也讓大家體驗不同的農活。
采集地點定在一處叫做“老鷹澗”的山穀，那裏地勢相對複雜，林木茂密，但也以出產優質的蘑菇和野棗聞名。
老支書原本有些猶豫，擔心安全問題，但在鄭濤私下找他“匯報”了某些“上級指示”和“加強安保”的承諾後，終於點頭同意。
出發前，鄭濤暗中調整了隊伍行進順序和分組，確保戚許所在的小組會“恰好”落在隊伍中段，並且會“恰好”經過一段相對僻靜、易於設伏卻又不會完全脫離大部隊視線的區域。
他還悄悄在幾個關鍵位置提前做了一些不起眼的標記。
戚許則表現得一如往常，甚至故意在孫萌萌和其他女隊員麵前流露出對采集山貨的濃厚興趣，特別是對老鷹澗的野棗念叨了好幾次。
孫萌萌的腳傷還沒好利索，本想留在公社休息，卻被戚許硬拉了起來：“走吧萌萌，聽說那裏的野棗特別甜，我們就去轉轉，不多走，撿點棗子就回來嘛！人多才好玩呀！”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周圍幾個隊員聽到。
隊伍出發了。
進入老鷹澗後，果然如鄭濤所料，隊伍因為各人采集興趣和速度不同，漸漸拉長了。
戚許和孫萌萌，以及另外兩個女隊員結伴，沿著一條溪流邊的小徑慢慢尋找著野棗樹，鄭濤和另一個男隊員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看似也在低頭尋找山貨，實則全身肌肉緊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溪水潺潺，鳥鳴山幽，景色靜謐美好，卻暗藏殺機。
戚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裏全是汗，但她努力維持著輕鬆的表情，和孫萌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