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晚會兒
但她看著沈妄眼中深切的擔憂和不容置疑的決心,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她點了點頭:“好,我聽你們的安排。”
第二天,實踐隊在一片略顯倉促和沉悶的氣氛中集合返程。
關於昨天山裏的驚險事件,官方給出的說法是遇到了流竄的歹徒企圖搶劫,已被趕到的解放軍同誌製服,讓大家不要恐慌。
但隊員們私下裏竊竊私語,看戚許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好奇、同情和不易察覺的疏離。
孫萌萌的腳踝還腫著,卻堅持要挨著戚許坐,一路緊緊握著她的手,小聲說:“小許,別怕,回去了我讓我爸想辦法,肯定沒事的。”
戚許感激地對她笑了笑,心裏卻一片冰涼。
孫家剛剛經曆風波,哪裏還有多餘的力量來對抗沈磊那種龐然大物。
回到海市,一切果然如沈妄所安排。
林薇薇親自來接她,沒有多問,隻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了,先安頓下來。工作上的事不用擔心。”
公司分配的小宿舍就在百貨公司後勤大院的一棟舊樓裏,房間不大,但幹淨整潔,關鍵是24小時有門衛值守,陌生麵孔很難混進來。
戚許的生活仿佛進入了一種奇怪的“半禁錮”狀態。
每天兩點一線,從公司大樓到後勤宿舍,幾乎不出大院門口。
林薇薇盡量安排她在辦公室處理文書工作,減少外出采購的任務。
沈妄變得更加忙碌,他來見她的次數很少,而且總是行色匆匆,臉色凝重。
他告訴她,雖然這次沒能徹底扳倒沈磊,但追查不會停止,他正在從其他方向尋找突破口。
他讓她耐心等待,保護好自己。
戚許努力讓自己適應這種生活。
她更加拚命地工作,用忙碌麻痹自己。
但夜深人靜時,那種無形的壓力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常常讓她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
她胸口的子彈殼依舊貼著皮膚,沈妄的承諾言猶在耳,但沈磊逍遙法外的陰影,卻像窗外永不散去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她知道,這場鬥爭還遠未結束。
她隻是暫時安全了,而那隻受傷的困獸,正在暗處舔舐傷口,等待著下一次反撲的機會。
她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警惕。
平靜的海麵之下,暗流依舊洶湧。
戚許在海市百貨公司的日子,仿佛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裏。
安全,卻隔絕了正常的空氣。
她每日往返於辦公室和後勤大院那間小小的宿舍,窗外是熱鬧的城市景象,但她卻感覺自己與那份鮮活格格不入。
林薇薇對她照顧有加,盡可能將她帶在身邊,減少她落單的機會。
同事們或多或少聽到些風聲,看她的眼神總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憐憫,這讓戚許更加沉默。
她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隻有忙碌才能暫時壓住心底那根時刻緊繃的弦。
沈妄偶爾會來,總是夜晚,穿著便裝,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宿舍樓下,短暫停留。
他帶來的消息總是不溫不火——追查在進行,沈磊的幾個外圍勢力被拔除,但核心依舊穩固,沈磊本人更是深居簡出,難以捕捉到致命破綻。
每一次,沈妄的眼神在夜色下都顯得愈發深邃冷硬,那是一種獵手長時間追蹤卻始終無法鎖定目標的焦灼與不甘。
他反複叮囑的隻有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突如其來的邀請,尤其是我不在身邊的時候。”
戚許都記下了,她活得如同驚弓之鳥。
這天下班前,林薇薇特意來到戚許的辦公桌前,神色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口:“小許,明天晚上,市裏有個工商業界的聯誼晚會,主要是為了促進各廠礦企業和我們百貨係統的合作。按理說,你...現在的情況不該去這種場合。但這次晚會規格不低,點到名的都必須參加,名單上周就定下了,也有你的名字。我本想幫你推了,但上麵說...”
林薇薇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這是正常商業活動,安保會很嚴格,讓我們不要因噎廢食。”
她看著戚許瞬間蒼白的臉,歎了口氣,“別太擔心,我也會去,你全程跟著我就好。沈妄那邊,我會想辦法通知他一聲。”
戚許的心猛地揪緊。那種人多眼雜的場合,光是想象就讓她呼吸困難。
但她知道林薇薇的為難,名單既定,她一個小小的實習生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用力捏了捏手指,點點頭:“我知道了,薇薇姐,我會跟著你的。”
她回到宿舍,坐立難安。
嚐試著給沈妄常去的駐地打電話,卻得知他外出執行任務,歸期未定。
這個消息像一盆冷水,澆得她心底冰涼。
晚會就在明晚,沈妄很可能趕不回來。
一種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
城市的另一端,一棟隱秘的別墅內。
沈磊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臉上看不出絲毫不久前才經曆重創的狼狽,隻有一種冷血的平靜。
他聽著手下關於晚會籌備和參會人員名單的匯報,當聽到“戚許”的名字時,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扭曲的笑意。
“真是...天賜良機。”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沈妄那個野種,以為斬我幾隻手腳就能高枕無憂?他碰了我最看重的東西,我就毀掉他最想保護的。”
他放下酒杯,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電話的是薑萊。
自從父親被捕隻後,薑萊雖然未被直接牽連,但也嚇得魂不附體,一直稱病躲在家裏,生怕被沈磊滅口。
“薑萊。”沈磊的聲音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病好了嗎?”
電話那頭的薑萊聲音發抖:“沈...沈先生...”
“明晚的工商業晚會,你也收到請柬了吧?”沈磊慢條斯理地說,“幫我去辦件事。辦好了,之前的事一筆勾銷,我還是要一樣會娶你,否則你和你那三個哥哥,我不能保證你們是否還能這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