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難當,禁欲軍少求我改嫁

第18章 萬元戶

戚許抱著嶄新的工作服和工牌走向紡織廠工作車間,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灑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紡織廠特有的棉絮味道混合著機油的氣息鑽入鼻腔,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戚同誌是吧?”一個四十出頭,紮著利落馬尾的女工站在走廊拐角處,朝她招手,“我是紡紗車間的組長張桂芳,廠長讓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戚許快步走過去,微微鞠躬:“張組長好,麻煩您了。”

“別這麽客氣。”張桂芳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媽以前可是我們廠的標兵,手速快、質量好,教出了不少徒弟。你能來接班,我們都替你媽高興。”

戚許鼻頭一酸,連忙低下頭掩飾泛紅的眼眶。

母親生前在薑家受盡委屈,隻有在這紡織廠裏才能找到些許尊嚴和價值。

如今她代替原主還能沿著母親走過的路繼續前行,這感覺就像握住了母親溫暖的手。

“走吧,我先帶你看看紡紗車間。”張桂芳領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鐵門。

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瞬間撲麵而來。

幾十台紡紗機整齊排列,女工們在機器間穿梭,動作麻利地接線、換紗錠。

白色的棉絮在空中飛舞,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小雪。

“這是最新引進的國產細紗機,比老式機器效率高三成。”張桂芳提高嗓門介紹,“你媽以前就管這八台機器,每天能完成定額的百分之一百五。”

戚許點點頭,目光掃過每台機器上貼著的紅色生產指標表。

她想象著母親曾經站在這裏,靈巧的手指在紗線間翻飛,汗水浸透後背的工裝。

“剛開始你先跟著王師傅學接線頭。”張桂芳指向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工,“她是你媽的徒弟,技術很好。”

正在幹活的王師傅餘光瞟見了她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戚許,眼角一點點發紅:“像,真像你媽年輕的時候。”

她粗糙的手握住戚許的手腕,“別怕,有不會的就問我。”

離開紡紗車間,張桂芳又帶戚許參觀了織布車間。

巨大的織布機發出有節奏的“哢嗒”聲,梭子左右穿梭,將紗線編織成布匹。

戚許伸手撫摸剛下機的棉布,粗糙的質感讓她的腦海裏出現原主小時候她的母親用廠裏的邊角料給原主縫製的小裙子。

“這是成品檢驗區。”張桂芳推開另一扇門,“每匹布都要經過我們的嚴格檢查,不能有跳紗、斷緯這些瑕疵。”

幾個女工正俯身在燈光下仔細檢查布麵,不時用粉筆標記問題部位。

戚許注意到角落裏堆著幾匹被判定為次品的布,上麵蓋著紅色的“不合格”印章。

“那這些次品怎麽處理?”戚許問道。

“按規定要銷毀。”張桂芳歎了口氣,“其實有些隻是小問題,做內衣褲完全沒問題,但規矩就是規矩。”

戚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參觀完主要工作區域後,張桂芳帶她去了更衣室和食堂。

“早上七點上班,中午休息一小時,下午五點下班。”張桂芳交代著日常安排,“每周日休息,月底發工資,學徒工第一個月十八塊,轉正後二十二。”

戚許認真地將每一個細節深深地記在心裏。

當她們走到廠區後門時,張桂芳壓低聲音:“剛才那事我聽說了,薑家那幾個不是好東西,你以後要是還被他們欺負了就喊我們給你撐腰!”

戚許感激地笑了笑:“謝謝張組長的關心!”

與此同時,薑萊失魂落魄地走出紡織廠大門,三個哥哥圍在她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咒罵著戚許。

“那個賤人肯定早就知道遺囑的事,故意設套讓我們出醜!”薑超一拳砸在路邊的樹幹上,指關節滲出鮮血。

薑濤陰著臉:“不能就這麽算了,得想個法子整治她。”

“行了,都別說了。”薑萊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飄忽,“我……我好像想起些事情。”

三兄弟立刻安靜下來,緊張地看著她。

薑萊的“預知夢”是他們全家翻身的唯一希望,如今工作名額丟了,他們更依賴那些預言了。

“爸……爸後來做了大生意!”薑萊皺眉思索,“他跟著一個姓李的人,倒賣百貨……對!就是百貨!後來政策放寬,他們賺了大錢,我們家成了縣裏第一個萬元戶!”

三兄弟麵麵相覷。薑維遲疑道:“那意思就是說,紡織廠的名額其實不重要?”

“不重要!”薑萊突然激動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我想起來了,關鍵就是那個姓李的商人!爸跟著他幹,兩年就發了家!”

薑超撓頭:“縣裏姓李的可不少,上哪找那個做生意的?”

“黑市!”薑超突然拍大腿,“我上周去黑市買煙,看見個姓李的在賣肥皂和毛巾,說是從上海弄來的稀罕貨,要價是供銷社的三倍!”

薑萊眼睛一亮:“就是他!快,我們回家找爸!”

薑家四兄妹急匆匆趕回家時,薑富強正坐在堂屋裏喝酒等著他們帶回來好消息。

看見三兄弟回來後,薑富強本來還高興地迎接上去,以為他們成功把名額換好了,結果卻看見薑萊也和他們一起回來,立馬氣的摔了酒杯:“沒用的東西!連個工作名額都保不住!”

“爸,別急!”薑萊跪坐到父親身邊,急切地解釋,“我想起更重要的事了!您後來跟一個姓李的商人做生意,倒賣百貨,成了萬元戶!”

薑富強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真有這事?”

“千真萬確!”薑萊信誓旦旦,“就在黑市,大哥見過那人!”

薑富強摸著下巴思索,自從妻子去世後,他在機械廠的工作越發不順,正愁沒有出路。如果真如女兒所說……

“走,帶我去見見那個姓李的。”薑富強起身披上外套,“要是真能發財,誰還稀罕那個破紡織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