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離別開春花
如果說半年前,是開學的相聚。半年後,就是離別,大家甚至有些人名字都還不認識,就離別了。
一個月前,公租房還很熱鬧。
下了班,參加什麽活動的都有。
現在。
沒人打球了,也沒人健身了。
籃球場依舊熱鬧,隻是人換了。
風吹得沙沙作響,球架上的籃網破了口,隨風搖曳,新人也不笑,舊人也在哭。
健身室的門上貼著“暫停使用”的紙條,因為跑步機壞了,也沒人維修,紙已經泛黃卷邊。
因為海邊,潮濕,黴得快。
公司活動室裏沒了氣氛,就像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空殼子在運轉。
乒乓球還有人打,但是不用排隊了,一是人少,二是大家心思都不在這上麵。
“老張,今天回市區?”
“對啊。”
張念西是忙著房子掛牌,因為著急出手換成現金,但是運氣不錯,房價在穩步上漲,賣掉了沒有虧錢。
有些人幹脆請了長假,直接回家,屬於直接年休假,探親假都用掉了。
因為大概率年底沒有獎金,就算有獎金,也一點點,跟休假相比,不值得。
但並不代表,沒有趣事。
今日爆料。
每日八卦。
劉娟娟結婚了。
“這麽快?”餘磊輕搖頭。
“不是才跟你分手?”莫清零壞笑,故意的,男人之間調侃就是這麽簡單,很熟才會這麽幹。
餘磊確實沒想到,才半年就結婚了,從相識,相戀,相知到結婚,這簡直太迅速了,還是跟李玩酷,你要說“一見鍾情”,誰信呢?
戀愛低調,結婚高調。
半年,就半年。
劉娟娟跟李玩酷,天南地北的,怎麽就結婚了?
嗬嗬?
一件Ems,餘磊拆開是婚禮請帖,快遞送到了餘磊的手上。請帖很樸素,沒有奢華的燙金字體,也沒有複雜的花紋。
隻有一行字:“餘先生,誠邀您參加我們的婚禮,時間:2015年10月3日,地點:京城市某希爾頓酒店。”落款是劉娟娟和李玩酷。
“去嗎?”莫清零看著他。
餘磊傻眼了,心裏十萬個草泥馬。去吧,顯得自己還放不下;不去吧,又好像顯得自己格局太小。
他腦海裏全是劉娟娟。
一起加班做報表,一起在食堂打飯,一起在黃昏中看海。
那時候,她笑得很甜。
“別怪我說話難聽。”莫清零油膩的臉龐湊過來,“想聽嗎?”
“說。”
“很難聽,話糙理不糙。”
“說,別廢話。”
“很痛哦。”
“說,廢話說三遍了。”
不講感情不講雞湯,完全是站在一個利益角度在解釋這個問題。
莫清零裝逼大了。
當然,可能會戳到一些人的痛處,或者揭露一些人陰暗的想法,但是我覺得這麽做很有必要,不把這個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講,將來一定還會有更多的人受害。
“說我嘍?”
“嘿嘿,”莫清零抹嘴笑,就是說他的,“我不是特指劉娟娟哦。”
“都是光棍,直說。”
首先,如果一個人在一段關係當中拖了你特別久也沒有和你談結婚的事情,那麽你需要考慮一件特別悲哀的事情“這個人”可能一開始就沒有想著和你結婚。
“春節”,“五一”看父母,餘磊當時大概就猜出來了,“這事”八九不離十。
對於一些人來說,他們擇偶的策略是分的特別清楚的:有的人是適合長期相處,哪怕可能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一般,也可以考慮結婚;而有的人,壓根就不適合結婚,自己和這個人在一起就是單純為了談戀愛的。
“所以。”
“談戀愛,那個就是備胎,“提款機”。”
“嗬嗬。”餘磊輕搖頭,撅撅嘴,他覺得沒錯,因為他長大了,這事就是這樣的。
最恐怖的是:“算計”。
劉娟娟很“純”,“很可愛”,一切都藏在他背後“心裏”。
“馬蓉?”
餘磊想到一個名詞,“惡女”。
“所以,就是裝嘍。”
等到了他們到了年齡之後,需要認真考慮結婚生子的時候,她們就開始攤牌了,不裝了。
你根本不適合結婚,我想找一個和我更加門當戶對的人,我想找一個父母都是體製內的,我想找一個本地的人,家裏別墅的,我想…
“我被套路了?”
“因為你很“有用”。”莫清零說。
“行,很有用。”
“很好把控。”
“直男。”
為什麽之前不行動,非要等到這個時候再行動?
核心在於:“低成本持有”。
而且你願意“付費”,“買單”。
這個人和你在一起,也就是聊聊天,偶爾吃個飯,考慮到你們相處的時間已經很長甚至都已經沒必要天天見麵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對方維持這段關係的成本其實是很低的,更何況現在的對象隻是不適合結婚,又不是不適合戀愛,所以自己在這個時候依舊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拖著你。
騎驢找馬。
幾年不結婚。
說明,你不過是碗裏的“菜”,人家真正需要的是“鍋裏的”,因為碗小,鍋大,誰需要你那麽點,施舍誰啊?
很多人會覺得相處了很久,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基礎無可替代,所以這是你的錯覺。
“分手”很詫異?
餘磊感情小白,最適合被耍了,當“猴子耍”,現在電廠“停建”,他便沒了價值。
過河拆橋,你就是那個“橋”,河已經過,留著“橋”就沒有用了。
張斌去了鹹陽,忽悠餘磊那邊有新項目,屬於“善意的謊言”,因為同事關係,因為說話留三分,因為不給別人留下把柄。
餘磊曉得國華陝西隻有“錦界”一個廠子,周邊還有一個“寧東”,河南一個老廠“孟津”。
難度最大的是“錦界”,因為號稱國華電力的印鈔機,這個張斌未必能進去,否則當初也不至於來北海了。
第二選擇就是“寧東”,但是距離鹹陽六百公裏,可能性最大,“孟津”老廠,待遇不高,在河南。
以張斌的性格,未必會去。
張斌是餘磊相處最久,“同房”的朋友,關係還行,他拍著餘磊的肩膀說:“你小子也別總在這兒耗著,該走就走,趁著年輕。”
“別後悔。”
可餘磊沒動。
他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他的心,像是被釘在了八桂大地,這片荒蕪的沙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