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點燈人

第181章 真相

這笑聲很純,不像裝的。

而且白冰從麵相上看起來,感覺善良的。

白冰的笑聲漸漸歇了,指尖還勾著口紅管轉了兩圈,眼神裏的狡黠褪去,多了層淡淡的悵然。

“不逗你了,說正事。”她靠在安全通道的牆壁上,米白襯衣的衣角被風掀起一點,露出頸脖細細的銀鏈,“我有個男朋友,叫林墨,是駐邊的兵哥哥。”

餘磊愣了下,“編故事呢”,這跟他想的“為非作歹”差了十萬八千裏。

然而,他從沒有見過這個人。

“那你……”

“我爸媽看不上他。”

白冰踢了踢牆角,聲音沉了些,“林墨家是青海的,爸媽都是藏民,一家一年收入不到三萬…”

“這跨度有點大。”

“大學時候認識的。”白冰抿了抿嘴唇,“熱戀”,人就那麽一瞬間,“就愛上了”。

“心動。”

餘磊理解,高中時候,他也有初戀,“單相思”那種,每天晚上做夢都希望自己成為“霸總”,能夠娶到自己的女神。

然而,直到今天。

這個夢怕是永遠無法看到。

他覺得這輩子“夢”碎了,結果也如此。

難怪白冰,這麽一個“女神”找他這麽一個人,而且,這樣的美女身邊不可能沒有追求者。

如果她所說話不假,餘磊倒是有點高看她了。

餘磊聽說過“陳百強,何超瓊”的故事,覺得豪門無情,原來這世間真有,何超瓊這樣的女人。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在公司。

白冰的顏值,身材不用說,她要是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皮膚白嫩,大長腿,精致的五官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可是她每天都冷著一張臉,給人一種拒人千裏的感覺。

公司裏給她外號“冰凍女神”,就是說她從沒有和哪個男人有緋聞,潔身自好,下班都是小姐妹,或者獨來獨往。

漂亮的女人從不缺乏追求者。追求白冰的人很多,但是,沒有一個成功。

似乎女人這種生物,天生骨子裏都帶有高傲的血脈,隻是白冰比一般的女人更高傲而已。

當然,她有高傲的資本。

“家庭”,她最大的後盾,沒人曉得她的背景有多深,直到昨天出現的李淩。

餘磊是白冰在公司,第一個願意搭理的男人,很榮幸。

“我們家,你懂的。”

“嗯。”餘磊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父母希望我聯姻,”白冰簡單的說了下,“體製內”有種說法,叫做“生殖隔離”,他們也希望我們繼續這種傳統,為了“我”,為了“家裏”,也為了家族。

“婚宴上,他也來了。”

“哦?”

“阿瑪尼黑色西服的。”

餘磊輕搖頭,“他很Sorry”,因為Low,因為這個牌子,他聽都沒聽過。

“你不曉得,阿瑪尼?”

“嗯。”

餘磊腮幫子鼓鼓的,這算是尷尬嗎?

“好吧,你很可愛。”

體製內相親,懂嗎?

“不懂。”餘磊還活在學生時代,“流星花園”那種小混混的愛情裏,對於現在婚戀觀,他是被“隔離”的,因為不夠格。

上台的資格證都沒有。

啥是“資格證”?

當然是,房子,車子,票子,三大件嘍。

啥叫體製內“生殖隔離”?

無非是,共同“對抗風險”。

小了說。

縣城。

除了廠子,小作坊,個體戶,就是務農。

家長眼睛的沒個“正經工作”,“無業遊民”。這樣,往往雙體製內才是最穩固的婚姻結構。

工作內容相似因此能相互理解;作息時間相同因此有共同生活;受教育程度相近因此有相似世界觀;收入接近因此有相同話語權。

因為都受到組織,紀律監督,因此出軌代價巨大,彼此對婚姻更加忠誠。

這是其他家庭結構無法帶來的巨大優勢。

至於身體,還用說,進入隊伍之前,組織上都幫你檢查了,你怕啥?

而且,這就是家長說的“正式工”,說出去“啵”有麵子,還可以作為“交換”的本錢。

至於電視劇《凡人歌》中,中月薪八千的部委公務員沈磊,被他CBD投行上班的妻子謝美蘭嫌棄不上進。

“有嗎?”

“有。”

“為什麽?”

這就屬於“價值交換”的問題,因為出現了比部位公務員更“高價值”的人,“錢多多”唄,都是“利益”,“資本”做出的選擇。

這本身就不屬於“婚姻”,而是“買賣”,也可以稱之為“交易”。

一般來說。

體製人在保持良好作息習慣,且不作不貪的情況下,保重身體,往往都能順利地活到退休齡,得以安享晚年。

雙體製內老夫老妻到退休後,日子都過得不錯的,比例是相當高的,這一點“清者自清”,“無需多言”。

看報考的人數就曉得了。

即使是單體製內老夫老妻,家裏有個支柱,最後日子也還勉強過得去。

所以現在的體製內年輕人,往往更加傾向於找同樣體製內的對象。

本身考公就是為了求穩,那為什麽不更加穩定一些呢?

也因此,給體製內年輕人介紹體製外對象,被視作一種低情商行為。

至於“生殖隔離”逐漸就有了。

“你要做那個萬裏挑一的?”

“對。”

“為了兵哥哥,為了愛情。”

“嗯。”白冰攥緊了口紅,指節泛白,“林墨守著邊境,一年就回來一次,我等他三年了,憑什麽說拆就拆?”

你知道陳百祥跟何超瓊嗎?

當年多登對,郎才女貌,還不是被賭王家拆開,最後一個娶了別人,一個守著空名頭過?

不想成第二個何超瓊,更不想林墨回來,連個等他的人都沒有。”

“可是…”餘磊覺得她的父母沒錯,但是她也沒錯,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那麽…”

她抬眼看向餘磊,眼神裏沒了之前的盛氣,倒多了點誠懇。

“你說吧,怎麽做。”

“假扮我男友。”

餘磊也認識白冰一段日子了,對於白冰的性格大致也有所了解,如果她說話很短,那就代表她認真了。

他摸了摸光頭,甩頭,開懷大笑:“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