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點燈人

第226章 反麵教材

餘磊攥著拳頭站在那兒,人都是蒙的。

趙主任被那一拳打得踉蹌了兩步,啤酒肚頂著桌沿,手忙腳亂地扶著桌子才沒倒。

酒灑在他的襯衫上,暈開一大片黃漬,像塊難看的補丁。

“你麻痹的,你等著。”

餘磊原始動物的衝動占據了上風,自己無所顧忌,“怕什麽”,“我去你媽的。”

啪!

又是“一拳”。

給趙主任打懵逼了。

畢竟是中年人,上有小,下有老的,確實不敢動手,理智占了上風。

滿桌的人都僵住了,剛才還圍著領導敬酒的同事們瞬間停了動作,有的手裏還舉著酒杯,眼神裏一半是驚,一半是藏不住的看熱鬧。

“啊哈,原來是慫貨。”

“嘴硬的很那。”

旁邊人,有人小聲嘀咕,這可惹毛了趙主任畢竟是“東北人”,本來還有理智,人性,旁邊一激發,酒勁還不小。

指著端著酒瓶子“哐當”,“磅”的砸了過去,照著餘磊的腦門。看起來趙主任還是怕的,沒敢照著後腦“砸”。

完了,互毆。

“哼哈”,餘磊鮮血順著額頭滴落,不過,他滿意的笑了,自己帶上一個,成功的惹毛了趙主任。

張總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衝過去拽趙主任的胳膊:“老趙!別衝動!你跟個小毛孩較勁什麽!”

“我…我…”趙主任酒勁,徹底清醒了,他惹大禍了,本來有理變無理,成了互毆。

而且,對方出血,說不定鑒定下來輕傷,變成刑事案件了。

拘留都是小的了。

哈哈。

餘磊紅著眼眶,胸口還在起伏,額頭被碎片劃了道小口子,滲著血珠也沒察覺。

他人笑的很開心,特別滿意。

趙主任緩過勁來,捂著腦門,酒勁混著悔意上來,剛要張嘴,卻被張總用眼色按住了。

張總打圓場:“趙主任,小餘,你們都喝多了,這事我看算了吧。”

說著就半扶半架地把趙主任往門外帶,讓旁邊的小青年送餘磊去醫院。

趙主任可能覺得這事不大,便回頭瞪餘磊,嘴裏嘟囔著“你等著”,不過卻少了幾分平時的橫勁,倒像底氣不足的放狠話。

他心虛的,但是公司裏這麽多人,他還得裝腔作勢。

“餘工,我送您去醫院吧。”

說實話,餘磊想報警的。

但是,這事自己先動手的,雖然自己流血了,但是砸在額頭,也就是皮外傷,沒大事。

一旦報警,去了派出所,那兩個人估計要開除,而且責任也是各打50%。

不過,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不虧。

也讓公司沒人再敢搞他。

餘磊沒再說話,隻是看著滿桌狼藉的剩菜和散落的玻璃碎片,胸口那團悶得慌的濕棉花好像被捅破了個洞,氣泄了,卻剩下一陣空落落的疼。

同事們沒人再敢勸酒,也沒人過來搭話,都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涼飯,偶爾有幾束目光偷偷掃過他,又趕緊移開。

一旁的小青年扶著他,“打的”,“去醫院”,不過,上了出租車,他跟青年說沒事,自己去醫院。

這費用張總說他報銷,估計是趙主任的意思,他怕的很,中年人失業比“少年”恐怖多了。

而且,他一年五六十萬的收入,因為這事失業了,完全劃不著。

他坐在出租車的後座椅上,看著自己劃出血的手,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三年借調,沒掙著獎金,啥目標都沒搞到,倒先跟領導打了一架。

醫生說沒大事,“硬傷”,家裏躺了幾天,繼續上班。

回來的感覺,怪怪的。

沒人跟他說話。

都是一幫慫貨,搞笑死了。

不就是“領導”幹他嗎?

餘磊倒想等著看,怎麽讓他“死”,這“死法”他倒是想品嚐一下,不就是“算賬”麽。

“嗬嗬”一笑而過。

大不了就辭職,反正這借調的日子也沒什麽奔頭。

可奇怪的是,趙主任不僅沒找他,反而像是躲著他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麽情況?

開會的時候,趙主任坐在主席台上,眼神飄忽,心不在焉的,連餘磊的方向都不看。

有時候在走廊碰見,餘磊想躲,趙主任卻先一步拐進了洗手間,半天不出來。

這是什麽情況?

自己狐假虎威?

有次餘磊路過趙主任的辦公室,聽見他在裏麵打電話,語氣急得發顫,嘴裏反複念叨著“榆林”“滅火工程”“錢的事”,見餘磊路過,“砰”地就掛了電話。

這兩天不像趙主任的風格哇。

同事們也開始私下議論。

果然,一月下旬的反腐倡廉大會,趙主任作為大會主持人,說話不超過三句。

幾個人當著眾人的麵,將他帶走了。

稀奇,實在是稀奇。

也難怪趙主任不跑,估計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否則坐著飛機去美利堅了。

衛生間裏,有人說趙主任前陣子被上麵的人找去談話,回來臉就白了。

還有人說,審計部的人最近在查以前榆林礦上的賬,趙主任以前在那兒待過好幾年,主管過滅火工程。

餘磊聽著這些話,心裏犯嘀咕,卻沒敢往深了想。

沒想到趙主任這麽霸氣,好賴也是公司的老主任了,看著人模狗樣的,還真是跟“貪汙腐敗”脫不了幹係。

自己的“死對頭”就這麽沒了,還真是暢快。

春節假期過得渾渾噩噩。

主要還是沒親戚,還有那個“死姑姑”動不動家裏堵門,都堵了他三年了。

鍥而不舍,煩死了。

餘磊一個人待在出租屋裏,冰箱裏隻剩半顆白菜和幾罐啤酒。

他想給朋友,同學打個電話,翻出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還是沒撥出去。

給誰打呢?

都是有老婆孩子的,誰特麽大春節的陪自己聊天?

至於白冰,半年沒聯係了。

再說,說啥呢?

是說自己跟領導打架了,還是說“借調”三年,崗位原地踏步踏?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手機扔在了一邊,對著天花板發呆。

自己下一個十年同學聚會,都不敢去參加了,怕“丟人”。

這年頭的同學聚會,不就是“炫耀”,“金錢”,“地位”,“美女”,“家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