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誰的誓言在飄蕩
“哦,知道了。”郝連玄翼扯出一個絕對不符合身份的傻兮兮的笑容,跟在邱素素身後下了車,一出車門臉上的表情卻又立刻換回了冰冷的模樣,總算是保住了他身為皇帝的威嚴。
此時天色已經微微發暗,眾人洗漱了一番,洗掉了一路沾染的風塵,再吃過晚飯之後,天色已經全黑了。
冬日的晚上刺骨的冷,幸好沒有風,這種幹冷並不算太難過。夜市上人潮洶湧,熱鬧的氣氛更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投入進去,忘記了寒冷。
郝連玄翼按照約定戴上了一張精致的銀色麵具,遮住了除眼睛和嘴巴以下的部位。不過邱素素看著總覺得跟沒戴沒什麽區別,甚至更增添了一份邪魅和神秘,變得更加吸引人了。
不過郝連玄翼也給她準備了一張同樣款式的金色麵具,一看就是一對的,讓她原本不爽的心裏禁不住微微竊喜。大方地給了郝連玄翼一個吻,卻被他抓著狠狠地吻到喘不過起來。最後手軟腳軟地被郝連玄翼半抱著出了門。
出了門,邱素素才發現大街上到處都亮起了燈籠,雖不如現代的電燈那般明亮,但朦朧的光暈更能襯托夜色的神秘美。
兩邊商販的吆喝聲絡繹不絕,來來往往的人群竟然比白日還多。而且有不少人臉上都帶著各種各樣的麵具,看來好像是這邊的習俗,這樣一來,她和郝連玄翼看上去也並不怎麽突兀了。
邱素素左看看右看看,雖然沒有剛出宮時的新奇,眼神卻仍然處處透著歡喜。
“那邊有賣煙花的啊。”邱素素突然指著一個方向,驚喜地叫了一聲,“我們過去買吧。”
郝連玄翼自然不會說不,隻是對眼前這些粗陋的東西實在是看不上眼。而且這東西終究是火藥做的,若是製作中出現差池,燃放的時候可是很危險的。
“家裏的比這好百倍呢,而且這東西粗製濫造的,很危險,我們回去再玩兒好不好?”所有的意外都要杜絕在搖籃裏。
小販聽了他的話,立刻不滿地嚷嚷道:“整個華州城誰不知道我陳三兒的煙花是最好的,你愛買就買不買拉倒,可不能胡說八道壞了我的信譽。”
邱素素也沒好氣地瞪了郝連玄翼一眼,就算他說的是實話,可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麵兒說吧。這人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幸好他是皇帝,要不然就這動不動就得罪人的性子,這日子該怎麽過下去啊。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他是皇帝,所以才養成了這麽一副唯我獨尊的性子。
“小哥兒別生氣,咱們這是第一次來華州城,不是沒聽說過小哥兒的名聲嘛。不過我相信小哥兒的為人,隻是我們還要遠行,買太多也不好帶,小哥兒這的煙花就一樣來五個好了。”邱素素笑著打圓場道。
小販聽了邱素素的話立刻眉開眼笑了起來,驕傲地道:“還是夫人有眼光,我這可是祖傳的手藝,連宮裏都買過我家的煙花呢。”五個聽起來不多,但是每樣五個的話可就不少了,而且還有不少大型的煙花價錢很貴,平日裏可很難賣出一個呢。
宮裏節慶用的煙花都是內務府造辦處的工匠們製作的,根本不會從民間采買。郝連玄翼聽到這小販信口開河,張嘴就想要拆穿他。
邱素素自然也知道,隻是生意人都喜歡吹噓,在上輩子那個時代,商人們喜歡用明星做代言人,這個時代皇室自然是最好的代言人。
這隻是一種營銷的小手段罷了,與人無害。於是連忙打斷郝連玄翼的話,道:“我從來沒有玩兒過煙花,而且家裏的東西再好,欣賞的卻不隻有我們兩個人。”
小時候她在孤兒院,根本沒有錢買煙花玩兒。被收養的時候她已經十幾歲了,自覺得已經長大了不能再玩這麽幼稚的東西,而且初期的時候,心裏總有那麽一點自卑感作祟。再後來便是真的長大了,而且學習工作十分忙碌,再也沒想起童年的渴望。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而且她生理年齡才十六歲,還是孩子嘛,自然想要痛痛快快地玩一次。要是回了宮,肯定不能像在外麵這般隨心所欲。
郝連玄翼緊緊地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心裏卻是狠狠地給夜家記上了一筆。夜家年節時燃放的煙花都能照亮半邊城,傾城卻說從來都沒玩兒過,肯定是夜家人虐待她了。
他選擇性地忘記了邱素素失憶的事情,而夜家僅剩的獨苗夜藍蒼十分倒黴地躺著中槍了。
“你今天怎麽總是喜歡發呆?”邱素素戳了戳郝連玄翼道:“快走了,我們去找地方放煙花。”
“如果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而不是這些該死的煙花身上,我自然就不會無聊到走神。”郝連玄翼幽怨地說道。
邱素素瞥了他一眼,涼涼地道:“我一年可能就玩這麽一次煙花。”
郝連玄翼語塞,半晌才慢吞吞地道:“我覺得我們的相處模式還不錯。”
身後的眾人拎著大大小小的煙花,偷笑著看他們偉大的皇帝陛下吃癟,氣氛歡樂而溫馨。
絕美的女子手執如意吉祥噴火煙花興奮地奔跑旋轉著,撒下一串清脆悅耳的笑聲。英挺的男子站在不遠處溫柔寵溺地看著,不經意間與那火光中若隱若現的眸子相觸,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翹。
“嘭”的一聲,五光十色的大型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絢爛而奪目。跑累了的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懷裏,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仿若亙古便是如此。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夜風中不知是誰的誓言在飄**。
“小懶豬終於睡醒了?”
邱素素剛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耳邊就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低沉的嗓音透著說不出的性感,讓她忍不住心跳微微加速,臉頰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紅暈。
可是這聲音吐出的話卻讓她又忍不住羞惱,睜開眼睛狠狠地瞪了聲音的主人一眼,卻正對上那人含笑的眸子,臉上的紅暈不由又添了幾分,隻是這回卻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了。
“你才小懶豬,你全家都是小懶豬!”說完之後才發覺自己的反應多麽幼稚,不由又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
某人滿含笑意地瞥了她一眼,老神在在地點頭道:“我全家都是小懶豬,我娘子也是我家的啊,娘子你說對不?”
邱素素倏然睜大了眼,目瞪口呆地看著郝連玄翼。這家夥實在是太坑人了,什麽冰山麵癱,明明就是個悶騷,這臉皮的厚度連城牆拐角都比不上啊。她這麽一個純良的人,絕對不是對手的說。
冷哼一聲,邱素素直接下床穿衣。至於旁邊的郝連玄翼,邱素素表示這裏有人嗎,我怎麽沒看見呢。
郝連玄翼一看真的把人惹毛了,馬上貼上來討好道:“昨晚外麵下雪了呢,地上撲了好厚的一層,一會兒用了午膳,咱們出門賞雪打獵如何?”
“下雪了?”邱素素穿好衣服,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向外看去。入目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目測大約有十多厘米厚。昨晚他們回到客棧已經很晚了,並未見下雪,一覺醒來卻已經積了這麽厚的一層,昨晚的雪勢必定不小。
這大雪看著倒是賞心悅目,但卻很容易造成災難。想著上一世曾經也有一年雪災泛濫,那個時代調動人力物力財力都比現在方便快捷了許多,卻還是造成了大量的損失,並且有不少人命喪其中。這個時代卻是無論哪樣都落後許多,若真的發生雪災……
想著,邱素素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郝連玄翼看著她皺眉,卻想到了初雪那日她寫下的詞句。“簾外雪初飄,翠幌香凝火未消。獨坐夜寒人欲倦,迢迢,夢斷更殘倍寂寥。”
那時她被幽禁冷宮,心裏定是怨朕的吧,郝連玄翼心中想道。
“這雪這麽大說不定會成災,咱們還是立刻趕回宮裏吧。”邱素素轉身對郝連玄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