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139章 人之常情

眼眸清冷,微微一笑道:“我也想皇上了呢。”那些夜深人靜獨自誦經的日子,她是真的很想這個男人。她雖然比一般女子堅強,但到底是個女子,也希望心愛的人能在自己孤單傷痛時陪在身邊。

可是這個人不僅是她的愛人,也是這個國家的帝王。他愛她,卻更愛自己的國家,相較之下,她永遠隻能排第二位。所以,她稱他為皇上,從今以後他在她的心裏也先是皇上,後是愛人。既然得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麽她就做一回深明大義不讓須眉的巾幗罷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傷得這麽重,我……”郝連玄翼緊緊地將邱素素攬進懷裏,滿心疼惜。

他對後宮懲罰宮妃的手段並不了解,一直以為在佛前誦經三天三夜是一個很輕的懲罰。直到今天才無意間得知,這種懲罰是需要一直跪著,並且不眠不休的。傾城雖然有內力護身,但她運用的並不熟練,而且她的身體本就虛弱,怎麽能受得了這種折磨?

好不容易撐著虛情假意找個借口離開了瀾妃的寢宮,便火急火燎地來了韶華宮。走到門口卻看到傾城的貼身宮女全部都在外麵伺候,當下皺了皺眉阻止了她們的通報,自己一個人悄悄地走進了內室。

一進門他就聽到了床榻邊細細的哼唱聲,很奇特的調子,聽起來和瀾妃這幾日唱的曲子似乎很像。難道是傾城知道朕喜歡聽這種曲子,特意學著唱嗎?這些日子也不是沒有別的宮妃效仿,可是都沒有此刻讓他更加得意高興。

可是當他走進,挺清楚邱素素所唱的歌詞時,便再也高興不起來了。這曲子並不是瀾妃曾經唱過的,歌詞他也從沒有聽說過,但是這歌詞同樣十分直白簡單,很容易明白。代價?走吧?傾城這是想要離開他了嗎?

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像以前一般憤怒,湧上心頭的隻有慌亂與心疼。是他這些日子的漠視傷了傾城的心了吧。

邱素素不知道郝連玄翼心裏在想什麽,她也不想費心去猜,她隻要知道郝連玄翼心裏還有她的存在就好。這樣她就能夠用勇氣繼續堅持下去了。

“皇上不需要道歉,我知道皇上的苦衷。以前是我太過無理取鬧了,皇上的承諾我已經忘了,皇上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日後無論皇上想做什麽,都放心去做就好,不需要顧慮我。”我會傾盡全力地幫助你,隻為那能夠真正與你相守的一天早日到來。

可是郝連玄翼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聽了邱素素的話反而更加肯定了邱素素是想要離開他,禁不住更加的慌亂,忙不迭地解釋道:“我沒有違背承諾,我沒有碰那個瀾妃,你要相信我。”

“鬆開我點,疼。”邱素素皺了皺眉道。不知道她是病人嗎,居然還這麽沒輕沒重的。

郝連玄翼聞言急忙放輕了力道,慌慌張張地關切道:“傷到了嗎?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啊。”

“沒事兒,我沒那麽脆弱,也沒那麽小氣。”邱素素白了他一眼,又偷偷地瞄了瞄他的下半身,狐疑地道:“你在昭慶宮睡了七八天了吧,那瀾妃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呢,你竟然能坐懷不亂,不會是不行了吧?”

郝連玄翼立刻黑了臉,縱身將邱素素撲倒在**,惡狠狠地道:“我讓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男人最忌諱別人說他不行,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心愛的女人。而且這麽多日不見,麵對著心愛的人,他心裏也確實有些蠢蠢欲動。

“啊,好疼!混蛋,快起來,疼死我了。”看著邱素素慘白的臉色和那涔涔而下的冷汗,郝連玄翼瞬間被嚇得什麽渴望都沒有了。

“混蛋,不知道我的腿受傷了啊,這麽沒輕沒重的,疼死了。”邱素素眼淚汪汪地瞪著手足無措的郝連玄翼埋怨道。

郝連玄翼當然知道她受傷了,可是沒想到會傷得這麽重。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了,自己隻是輕輕碰一下她都疼成這樣,那麽剛受傷的時候該有多疼?

他想要揭開被子看看,手卻害怕地不停顫抖。

邱素素看到他那沒出息的模樣,忍不住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隻是一點瘀傷罷了,雖然有些疼,卻沒大礙的,你幹嘛擺出這麽一副表情?看你那表情我都覺得自己的腿是廢了呢。”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郝連玄翼喃喃自語著,終究沒敢掀開被子。

“好了好了,我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就不勞您惦記了。”邱素素揮了揮手有些不耐地說道:“現在我們來談談瀾妃的問題吧?”

“什麽問題?”郝連玄翼還有些沒回過神來,也隻有在邱素素麵前他才會偶爾露出這種失神迷糊的表情。

“不要想著跟我打哈哈,你的用意我雖然猜不到十分,但是七八分還是知道的。隻是那建安侯雖說已經與本家分了家,但到底還是姓雲的,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他能真心為你所用嗎?”邱素素頗具挑釁意味地看了郝連玄翼一眼,說到最後卻又忍不住擔憂地皺起了眉頭。

郝連玄翼聽了她的話不由心中一凜,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思隱藏的很好,現在卻猝不及防地被一語道破,心下慣性地升起一抹警惕。

隻是看到邱素素眼中真切的擔憂,才意識到眼前是自己心愛的人,不是那些需要時時防備的虛情假意之輩,便和緩了表情道:“不用擔心,我隻是利用建安侯的勢力打擊南宮家而已。建安侯若是忠心自然最好,若不是,我也沒什麽損失。最好鬥得兩敗俱傷才好,這樣還省了我的功夫,雲家玩得好手段,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南宮家不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嗎?”邱素素不解道。至於雲家的手段,看郝連玄翼的表情就能猜得八九不離十。那建安侯和本家的恩怨八成是做戲,否則太後也不會這麽積極地將這個瀾妃弄進宮。

太後的思維果然還是太狹窄,目光隻放在了後宮這一畝三分地上。雲家當初做這麽一出戲,八成也是感覺到了危險。所謂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裏,狡兔三窟更安全。卻沒想到這下子被太後都給攪了,這雲家的族長怕是不知道該氣惱成什麽模樣了吧。

郝連玄翼冷哼一聲道:“當初我登基,南宮家確實有從龍之功。若是他們安守本分,我自然也不會吝嗇高官厚祿。隻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太不安分了。”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人之常情。”相對於郝連玄翼,邱素素要淡然的多。貪婪是人的本性,有人貪錢,有人貪權,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隻是南宮家觸及了這個國家最高統治者的利益,那麽就隻能倒黴了。

郝連玄翼寵溺地笑了笑道:“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又如何?”邱素素淺笑嫣然,明眸流轉間自成一段風流。郝連玄翼望著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禁不住下腹一緊,想起邱素素的身體狀況又忍不住暗暗歎氣。他的渴望向來單薄,可是卻每次都能被傾城輕易地挑起,看來自己是真的栽進去了呢。

隻是這次他栽得甘之如飴,遂輕輕地笑道:“你說得對,想不開也沒用。”

“那麽你和建安侯已經達成協議了嗎?”邱素素淡淡地道。

郝連玄翼微微點頭道:“建安侯和南宮家本就有仇怨,就算沒有我的支持,建安侯也不會放過南宮家。”

“這兩家有什麽仇怨?”邱素素挑眉問道。她可知道有句話叫做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雲家和南宮家同樣存在著不軌的心思,如果郝連玄翼的勢力讓他們感到了威脅的話,兩家聯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南宮家的小兒子打死了建安侯的獨子,建安侯卻是剛剛脫離雲家勢單力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殺子凶手無罪釋放。隻是沒過多久,南宮家的小兒子就被發現死在了郊外,經查證是被幾個小混混勒索錢財失手殺死,而那幾個殺人的小混混也在械鬥中死了,死無對證。可是南宮家卻是認定了是建安侯找人做的,於是兩家就這麽對上了。”郝連玄翼聳了聳肩道。

邱素素了然地看了郝連玄翼一眼,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笑得這麽奸詐,這裏邊你沒少摻和吧?”

“我的傾城果然聰明。”郝連玄翼輕笑著讚了一句,算是變相承認了。當初他剛剛登基兩年,勉強坐穩了皇位,當初力保他上位的南宮家卻開始表現出了不安分的苗頭,雲家和著太後亦是咄咄相逼,正巧趕上了這場恩怨,他就在其中小小地動了點手腳。

卻也不過是把建安侯獨自原本不怎麽重的傷勢弄得嚴重了些,又趁著南宮家那小兒子被人綁架勒索的時候下了點藥,誰知道他竟然對那藥過敏,就這麽一命嗚呼了,他可真不是故意的,郝連玄翼無辜地想。

“啟稟皇上,禦膳房請示,今天晚膳擺在何處。”門外突然傳來小太監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柔情蜜意。

郝連玄翼瞬間陰了臉,冷冷地道:“不醒事的奴才,王福是怎麽教導的?”

“奴才管教不力,還請皇上降罪。”王福恭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沒有任何的辯解。

郝連玄翼臉色好了些,聲音卻仍是冰冷地道:“這是第一次,罰俸半年就當給你個警告,朕不希望這種情況出現第二次。”

邱素素絲毫不給麵子地笑道:“剛剛那個傳話的小太監是小路子吧,你貼身的人竟然都被收買了,看來你的威嚴下降了不少哦。”

郝連玄翼剛剛陰轉晴的臉色立刻又黑了下去,冷哼道:“不過是些目光短淺的東西罷了,就讓他們鬧騰吧,正好把身邊這些不安定的因素清理清理。”隻是嘴上說的不在意,心裏卻暗恨上了這些人,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嗬嗬。”邱素素輕笑了兩聲,也不揭穿他,隻是淡淡地道:“看來這位瀾妃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呢,這才進宮多久呐,就連你身邊的人都給收買去了。我想著,我身邊的人是不是也該清查一下,免得到時候栽了還不知道是怎麽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