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一封信
郝連玄翼微微挑眉道:“你也想替皇後求情?”
“我可沒那麽聖母,就算毒不是皇後下的,但是她對寶寶也絕對沒安好心,頂多是還沒來得及做而已。雖然事情還沒有發生就給別人判罪似乎有些不合理,但是一切為了寶寶。”邱素素淡淡地道:“我隻是覺得如果真的不是皇後下的毒,那凶手豈不是還在逍遙法外。要是他再對寶寶不利怎麽辦?”
“寶寶,寶寶,你現在滿腦子都是寶寶,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安危嗎?凶手下的可是斷腸草的毒,很顯然想除掉的可不止有你肚子裏的寶寶,還有你本人呢。”郝連玄翼鬱悶地點了點邱素素的額頭道:“我都吃醋了,這臭小子還沒出生就開始跟爹爹搶人。”
邱素素無語地瞪了郝連玄翼一眼,深深地覺得自己當初肯定是因為撞到頭眼花了,否則怎麽會覺得這個沒臉沒皮的家夥冷酷霸氣呢。
這人私底下的樣子實在是太破壞形象了。
“跟你說正事呢,不許鬧。”忍耐了一會兒,郝連玄翼還是沒有收回爪子,而且還變本加厲,戳完了額頭,又開始戳她的臉頰,邱素素終於忍無可忍地狠狠地將那雙不老實的爪子拍了下去。
自從有了內力,邱素素的力氣也逐漸增長。加上郝連玄翼雖是練武之人,但畢竟從小在皇宮長大,絕對算得上身嬌肉貴了。邱素素這麽一巴掌下去,他的手背也不禁紅了起來。
這點兒疼郝連玄翼自然不看在眼裏,卻硬生生地擠出了兩滴眼淚,抱著手一臉委屈控訴地看著邱素素。
邱素素頓時麵色發綠,狠狠地打了個冷顫。要說郝連玄翼的皮相,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可是他頂著那麽一張英俊陽剛的臉愣是做出一副小女兒般的扭捏姿態就實在是有些不堪入目了。
“再不正經,就罰你一個月不許再踏進我的韶華宮。”邱素素瞪著郝連玄翼咬牙切齒的威脅道。
郝連玄翼一看再玩兒下去真的就要把人惹毛了,連忙坐直身體,端正臉色,一本正經地道:“這件事我記在心上了,當時我也是一時急怒便沒多加注意,現在過了這麽些日子,那真正的凶手恐怕早就把頭尾處理幹淨了,再追查也很難查到什麽。且現在皇後已然定罪,要調查也隻能暗中進行,製肘就更多了。依朕看來,此時最好的方法便是靜觀其變。明日我便將韶華宮的宮人全部換成暗衛,如此嚴密的防護定不會給賊人可趁之機。若那賊人再次作惡,也定能將之一網成擒。”
邱素素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卻知道郝連玄翼說的並沒有錯,隻好勉勉強強地接受了他的建議。
之後,郝連玄翼便又陷入了忙碌。南宮家的敗落帶累了一大批官員落馬,這次皇後的事情又被刷下了不少人,朝中頓時空缺出不少的職位。很多重要職司上沒了人,辦事十分不方便。郝連玄翼也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麽大的空檔,準備好的人手顯然不夠用,他不由便把目光投向了即將到來的春闈。
要說這春闈自然有禮部的官員主持,郝連玄翼隻要下旨指派人手便是。可這次春闈卻又與往日不同,首先當初和邱素素說好要增設的商科便是一個大難題。
郝連玄翼登基才過五年,朝中重臣大部分都是先皇時留下來的。這人年紀一大,行事不免就有些畏縮不前。重農抑商各國都是如此,要想改變這些老頑固的思想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郝連玄翼心中對商道也是輕視的,若是往常眾臣紛紛反對,他便也就不再提了。可這偏又是和邱素素說好的,且現在的情況他正是一心想著如何討好邱素素,怎敢食言?便隻好耐著心性和一幫子老臣斡旋。
邱素素在宮內也聽到了消息,隻是她也知道郝連玄翼既然瞞著她,必是不想讓她為此勞累的,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又叫人取了筆墨紙硯來。一張短箋,寥寥百字盡數商道之重要性。當年看喬家大院那部電視劇的時候,未婚夫就對這幾句話特別推崇,邱素素便也記得牢靠。
隻是單單口頭之言想要說服那些老頑固卻還是困難,必得讓他們先看著利益才更好說話。她便又將前幾日郝連煜送來的進項隨附在了短箋之上,一並送了過去。
也幸好她看人較準,這郝連煜不是做官的料子,經商卻著實是一把好手。她隻是將從未婚夫那裏學來的經商手段稍稍提點,這人便能活學活用弄得風生水起,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她拿出去的十萬兩銀子翻了個番。
十萬兩銀子朝廷裏那些大鱷未必看在眼裏,卻架不住這十萬兩隻是用一個月得來的,而且那賺錢的人在這一行還是個生手。
這麽一大塊肥肉放在眼前,她不信那些老頑固不動心。即便他們真的頑固到底,這十萬兩卻也能讓郝連玄翼定下心,死撐到底。
朝臣們再怎麽德高望重有權有勢,卻也終究是臣,最後拿主意的還是郝連玄翼這個君。如果皇帝打定了主意,那些老頑固再怎麽鬧也沒用。
郝連玄翼正忙得焦頭爛額,收到邱素素的短箋也忍不住心下高興,隻是打眼一看那信封的厚度卻是忍不住疑惑。不是說短箋嗎?可這厚度怎麽說也得有十幾張紙吧?
卻又忍不住腦補,自己這些日子忙亂著,好多天沒去看傾城了,說不得傾城就是害了相思了,用了滿滿十幾張信箋才將滿腔柔情傾訴。唔,傾城肯定是愛慘了我呀。這般想著,就忍不住兀自笑了起來。
王福等了半天,不見郝連玄翼接過手上的東西,心下奇怪,不由抬頭看去,正看見某人盯著自己手裏的信封一臉傻笑。
唉,隻要遇上和貴妃娘娘相關的事情,皇上就會變得不正常。幸好皇上這傻笑的模樣隻有自己一人見過,王福想著不由偷偷翻了個白眼。
“皇上,這是娘娘給您的第一封信呢,您不想看看裏頭寫了些什麽嗎?”王福諂笑著說道。老奴這手舉得都快斷了,您倒是趕緊接過去啊。
郝連玄翼被他這一提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發起呆來,不由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一把將信封奪了過來。
抽出裏麵的東西,才發現這厚厚的一疊兒不是書信,竟然是銀票。最上一張小紙條上寫著“一月所得”四個字,郝連玄翼數了數,一萬兩一張,整整二十萬兩。又看到最底下一張華麗的信紙,用娟秀的小楷寫了短短百餘字。
“北越地大物博,南北出產不同,且西離及周邊各國更是差異極大。若商旅不行,貨不能通南北、四國,物不能盡其用,民不能得其利,民不利則不富,民不富則國無稅,國無稅則兵不強,兵不強則天下危。行商本身並無不妥,關鍵是行商之道。正所謂,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私人拙見,盼能得用。”
郝連玄翼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放在桌上的手指規律地交替輕點著,良久才淡淡地問王福道:“朕私庫的鑰匙你給了貴妃了?”
“是。瀾妃落水之後娘娘便問奴才要去了,隻是皇上吩咐過隻要娘娘開口奴才便交出去就好,不必回稟,奴才便沒也沒提。”王福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不知道這皇上剛才看上去心情還頗好的樣子,怎麽這一會兒的功夫卻又冷了臉呢?
想著貴妃娘娘曾說用皇上的私庫去經商,難不成是賠了?可是那私庫裏都是些打了印記的寶物,娘娘也不能拿出去賣了。剩下的那點子現銀也就十餘萬輛,預備著給皇上平日裏賞用的,這就算虧了,以皇上對娘娘的著緊怎麽會將這麽點銀子放在眼裏?
王福不由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不知郝連玄翼心裏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一直知道經商很賺錢,卻不知竟是這麽賺錢,短短一月便能賺到二十萬兩,若是真的能建起一個像傾城曾經描繪的那般規模的商行,每年的收入怕是要遠遠超過國庫的稅收。有如此雄厚的財力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隻是那些手握巨資的大商人卻也是一大威脅,決不可提高他們的地位,有了錢再加上權的話,怕是很難控製他們的野心。
這商科之事也要好好籌謀了,招收之人隻能是貧家子弟。雖然這些人沒有經驗,需要花費一番功夫培養,卻勝在好控製。
另一邊會試的也需要注意,決不能錄取朋黨之流。於是,原本就忙得團團轉的郝連玄翼更忙了。
邱素素沒料到郝連玄翼的憂患意識竟然這麽強大,此番商旅之家想要出頭卻是更加艱難。隻想著自己的信箋已經送出去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便也不再心心念念著這件事。
隻是如此卻又閑了下來,兼之有孕在身對藥物格外敏感,平時喜愛擺弄的那些物事都不能再碰,隻好終日與琴棋書畫為伴聊以解悶。
如今以入了二月份,天氣逐漸回暖,花園裏的綠意也多了起來,嫩嫩的顏色看上去也頗為賞心悅目。
今日天氣晴好,豔陽高照,春風微拂,邱素素心下歡喜,便尋了一處臨水的亭子打起棋譜來。正入神之際,卻聽到宮人奏報西離攝政王來訪,不由皺起了眉頭。
瑞陽意外中毒,西離國使節原定的行程隻好拖延了下來。慕容雲清也一改前些時日的本分老實,每日裏往她這韶華宮跑。可是他打著探望西離皇妃的名號,名正言順,邱素素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她和瑞陽本就感情甚篤,而且瑞陽也算是帶她受過,她如何也開不了口讓她換個地方養病,隻能想盡辦法對慕容雲清避而不見。
可那人就是有神通廣大的本事,不管她躲在哪裏都能被找到,還美其名曰登門拜訪怎能不見過主人。偏郝連玄翼又是個醋壇子,每每以這事兒為借口占去不少便宜,雖然因為邱素素現在的身體情況所限,郝連也做不了什麽實質性的事情,倒是每次都把他自己弄得不上不下的。可邱素素懷孕後身體比往日更加敏感,每每也被挑弄的情動不已,卻還得遮遮掩掩的不能讓郝連那個大色狼發現,這讓她又羞又惱。
而且現在自己雖然算是過關了,但是她敢肯定等到孩子出生之後,郝連玄翼這頭狼肯定是要和自己一一清算的。想到將來注定腰酸背疼的日子,邱素素就恨得牙根直癢癢,直想找個人來咬兩口。可是偏偏奈何不得郝連玄翼,心裏對慕容雲清不由便有了幾分遷怒。
眼角撇到傳話的宮女有些焦急的表情,邱素素才發現自己貌似出神的時間有些長了,忙無奈地道:“請攝政王過來吧,另外讓紫陌泡一壺銀毫送過來。”
宮女領命下去,不一會兒慕容雲清就施施然地晃了過來,一見到邱素素便一臉幽怨地道:“傾城讓我等了這麽久,是討厭我了嗎?”
那模樣像極了邱素素前世養的那隻薩摩耶犬,可是偏偏他又長了一副和邱素素前世的未婚夫一模一樣的臉,邱素素隻能無語望天,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