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一別竟是永訣
聽了小團子的話，邱素素簡直無語了。這兩位家長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從慈寧宮到這裏的距離可不算近，小家夥邁著小短腿兒大概要跑好一會兒才能到呢，兩位家長竟然到現在都沒發現小家夥的失蹤。
“漂亮姐姐陪我玩好不好？”邱素素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低下頭就迎上了一雙撲閃撲閃的貓眼兒。
好萌！邱素素的眼裏不可抑製地冒出兩顆紅心，可是漂亮姐姐？這個稱呼雖然她很喜歡，但不符合規定啊。
“睿兒不能叫我姐姐，要叫伯母哦。”這樣說著，邱素素心裏的小人兒卻忍不住淚流滿麵。叫伯母聽起來好老啊，她的殼子才十六歲，為什麽就要被叫伯母了呢？一夫一妻，計劃生育，晚婚晚育什麽的，果然是好政策啊。起碼前世的時候她都二十六歲了也沒有被叫做伯母的危機。
小團子歪著腦袋疑惑地眨巴了兩下大大的貓眼兒，“為什麽要叫伯母，漂亮姐姐不好聽嗎？”伯母是什麽呢？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這是小孩子式的十萬個為什麽嗎？邱素素嘴角抽了抽，斟酌著詞句道：“睿兒知道皇伯伯吧？”看到小團子點頭，邱素素又道：“我是你皇伯伯的妻子，所以你要叫我伯母。”
“妻子是什麽？為什麽皇伯伯的妻子就要叫伯母？”小團子繼續眨巴大眼睛。
哪裏來的這麽多為什麽？邱素素覺得自己要抓狂了，小孩子什麽的果然都是遠看是天使，近看是惡魔。但是她也沒辦法對這麽可愛的小家夥發脾氣，隻好耐心解釋道：“你的母妃就是你父王的妻子，而我是你皇伯伯的妻子。皇伯伯的妻子就要叫伯母，因為大家都是這麽叫的，你不這樣叫的話，大家會不高興的。”
“是這樣嗎？”小團子咬著手指繼續眨巴大眼睛，“母妃和父王有睿兒，漂亮伯母和皇伯伯為什麽沒有小寶寶？”不能叫漂亮姐姐，那就叫漂亮伯母好了。
邱素素溫柔一笑道：“伯母和皇伯伯也有小寶寶哦，不過小寶寶現在還在伯母的肚子裏，要再過七個月才能出來呢，到時候睿兒就有弟弟了，以後睿兒可以喝弟弟一起玩兒。”
小團子長大了嘴，不可思議地看著邱素素的肚子，伸出小爪子摸摸又摸摸。漂亮伯母的肚子裏有個弟弟，好神奇哦。可是弟弟是怎麽被放進漂亮伯母的肚子裏的呢？漂亮伯母的肚子那麽小，弟弟不會覺得擠嗎？
可惜邱素素沒有給他問出口的機會，小團子問的問題實在是太刁鑽了，邱素素覺得讓他這麽問下去，自己肯定會被問住的，那實在是太傷她身為長輩的自尊了。
“好了，小家夥，我們必須去找你母妃，要是她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著急的。”邱素素點了點小團子的鼻子說道。然後彎腰想要把小家夥抱起來，卻被寒煙阻止了。
邱素素想了想自己的身體狀況，隻能無奈地妥協，讓寒煙抱起了小家夥。
小團子皺著小小的眉頭，嘟著小嘴道：“睿兒不想回去，母妃和皇奶奶隻顧著說話，都不管睿兒，睿兒好悶。”
“等到睿兒回去了，母妃和皇奶奶都會陪睿兒玩兒的。”邱素素安慰小家夥道。
小團子咬著大拇指巴巴地看著邱素素，“漂亮伯母也會和睿兒一起玩兒嗎？”漂亮伯母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比母妃還好看，他想和漂亮伯母一起玩兒。
“伯母也想和你一起玩兒。”可惜你皇奶奶不待見我，邱素素十分無奈。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小肉團兒，但是對她抱有偏見的太後恐怕不會相信。
果然，等她帶著小肉團兒到了慈寧宮的時候，裏麵已經亂成了一團。邱素素隨便抓了個宮女道：“去稟報太後和六王妃，本宮把小世子送回來了。”
“是。”小宮女答應一聲飛快地跑了進去。沒一會兒就看到太後和六王爺的側妃從殿內匆匆走了出來。看六王妃那通紅的眼眶估計是哭了好一會兒了。
隻是邱素素卻著實對她喜歡不起來，孩子在麵前的時候不知道悉心看顧，等孩子不見了才來後悔有什麽用？
“臣妾給太後請安，太後吉祥。”邱素素規規矩矩地給太後行了個禮。雖然郝連玄翼曾經說過免了她的禮，但是太後顯然並不支持他的這個決定。她不想在小孩子麵前跟太後起衝突，那不利於小孩子的成長。
太後將小肉團兒抱進懷裏，一番心肝兒肉的亂叫，外加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自己的孫子依舊完好無損才睜眼看向了邱素素，冷聲道：“貴妃怎麽會和世子在一起？”
瞧瞧，這就是典型的好心沒好報啊，邱素素在心裏哀歎一聲，麵上卻保持著恭敬的神色道：“臣妾是在禦花園散步，碰巧遇到了小世子。當時小世子獨自一人，身邊並沒有伺候的人，又聽小世子說六王妃在您這裏，便將他送了回來。”
六王妃聽到這裏連忙站出來說道：“睿兒能安全回來多虧了貴妃娘娘，臣妾感激不盡。”
“感激就不需要了，本宮也是真心喜歡小世子。隻是以後看顧孩子還是謹慎些的好，六王妃以為呢？”邱素素淡淡地道。
“是，臣妾受教了。”六王妃連忙惶恐地低頭道，她也知道這次是她的疏忽，她如今能坐上側妃的位子全是靠著這個兒子，若是兒子真的出了點什麽事，王爺肯定會更加不待見她，說不定她會連兒子的撫養權都丟掉。
太後對兒子的這位側妃也不是很待見，但是卻總歸是自家人，被對頭訓斥算是怎麽回事？於是看邱素素便更加不順眼了，冷聲道：“貴妃既然已經將小世子送回來了，便回自個兒寢宮去吧。你的身子這會兒可是金貴著呢，可別累著傷著了，到時候皇上又得責怪到哀家的頭上來。”
“太後說笑了，皇上可是大大的孝子，怎麽會責怪太後呢。”邱素素溫婉一笑道：“不過臣妾這身子骨兒確實有些不中用，既然太後垂憐，臣妾這便告退了。”
小團子一看邱素素要走，當下便鬧了起來，非要和她一起玩兒。可是太後完全不為所動，邱素素隻能無奈地許諾下次見麵再陪他玩兒，卻沒想到這一別竟是永訣。
小團子的死訊傳來的時候，邱素素愣了半晌才回過神。明明幾個時辰前還活蹦亂跳的小家夥，怎麽會突然就沒了呢？
“玄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會說沒就沒了呢？”邱素素無助地看著郝連玄翼道。幾個時辰前她還見過那個孩子，還和他說過話，怎麽一轉眼就沒了呢？
郝連玄翼將她攬進懷裏，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撫道：“你先冷靜下來好不好？不要忘了，你的肚子裏還有孩子呢。睿兒的死隻是個意外，是他自己從慈寧宮偷跑出來，不慎失足掉進了湖裏。”
“不，不可能。睿兒那個孩子很聰明，他雖然頑皮，但是很清楚什麽地方時危險的不能去的。而且睿兒並不像一般的孩童那般喜歡玩兒水，他絕不會主動靠近湖泊的。”邱素素攢眉道。如果是別的死因或許她會相信這是個意外，但是落水的話，絕不可能是意外。
是有人害了睿兒，可是睿兒又不是皇子，宮裏怎麽會有人居心叵測地要害死他？
“你確定？”郝連玄翼聽了邱素素的話也皺起了眉，臉色漸趨凝重。
邱素素肯定地點了點頭，“小家夥小時候洗澡不小心被水淹過，是以十分怕水，看到湖泊都是躲得遠遠的，絕不可能自己主動靠前的。”
郝連玄翼聽罷，冷冷一笑道：“真是好計謀。睿兒怕水的事情連你都知道，六弟又豈會不知？如今睿兒竟然在宮裏溺水而亡，擺明就是被人害了。若是有人再在六弟麵前挑唆一番，我們兄弟倆說不得便要反目成仇。”
“希望你和六王爺反目的就隻有太後了，可是睿兒怎麽說都是她的親孫子，她怎麽下得了手？”邱素素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不久前她還見過太後抱著小團子喊心肝兒的模樣，那眼裏的慈愛溫柔不容錯辨，她無法相信太後會向那個孩子下手。
郝連玄翼冷聲道：“你太小看太後了，當年為了構陷母妃，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掐死，更何況是一年見不了幾次麵的孫子。我雖然一直防著六弟，但也看得出來，他其實對權勢並不十分熱衷，隻是母命難違罷了。這些年隨著我的權力日益鞏固，六弟與我爭奪的心思更是淡了許多。知子莫若母，太後如何能不著急。”
“可是，我聽說六王爺對女色方麵很是淡薄，至今隻有這麽一個孩子，太後就不怕六王爺斷了後代嗎？”邱素素還是不願相信太後真的會如此滅絕人性。
郝連玄翼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淡淡地道：“你還不知道吧，一個時辰前，六王府剛剛傳來喜訊，六王爺的另一位側妃產下了一個十分健康的男孩兒。六弟一直記掛著夜妃，堅決不肯娶正妃，至今府裏隻有兩位側妃。這兩位側妃一位是武安侯的千金，一位卻隻是區區七品縣令的女兒。六弟隻在新婚當夜寵幸過兩人，卻偏偏隻有那位縣令的女兒懷了身孕，而且還誕下了一個男孩兒。六弟當即便請旨將孩子冊封了世子，太後對此十分不滿，卻拗不過六弟，隻能作罷。這些年太後表麵上對那孩子倒是十分疼寵，但對孩子的母親卻始終不假辭色。這次武安侯的女兒產下男孩兒，在太後看來這孩子的身份自然比睿兒高貴，可是睿兒的世子身份是我親自冊封的，要讓這個新生的男兒成為世子，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睿兒這塊絆腳石。”
邱素素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麽多秘辛，經過郝連玄翼這麽一分析，她都覺得太後有十分充足的理由要除掉小團子了。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很大的打擊，她一直知道這個皇宮裏處處都是危機，但是卻還是相信這裏麵的人起碼還是存在著幾本的人性的。
太後的所作所為卻打破了她所有關於美好的想象，讓她止不住地心寒與恐懼。
郝連玄翼看著邱素素麵色慘白的模樣，禁不住後悔將這些陰司告訴了她。他明知道他的傾城是個多麽善良的女子，這樣的骨肉相殘定然是嚇壞了她了。
“這件事其實還有另外的可能，也許不是太後做的。”郝連玄翼柔聲道：“別忘了，現在宮裏住著的還有西離國的那些人。若是我和六弟反目成仇鬧了起來，北越必定大亂，到時候西離便可趁虛而入了。”
雲清？會是他做的嗎？邱素素愣了愣，便否定了心中的猜測。雲清雖然有時表現的有些邪肆不羈，但是他決不至於會對一個稚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