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195章 個人情義和國家大義該如何取舍

“好啊,竟敢看不起你夫君我,看我怎麽收拾你。”郝連玄翼佯怒道,同時伸手輕撓邱素素的腰側和咯吱窩,惹得她大笑不止,不停求饒。

“說,還敢不敢再小看夫君?”郝連玄翼抱著軟倒在自己懷裏的邱素素,虎著臉問道。

邱素素連忙揮手道:“不敢了,不敢了。”這人實在是太壞了,竟學會了撓人癢癢肉,這明明一向是她用來偷襲的招數,可惜此時她卻是敢怒不敢言了。

趴在郝連玄翼懷裏輕喘了好一會兒,邱素素才覺得身上的力氣恢複了些,立刻便站直了身子,和郝連玄翼遠遠地拉開距離,一臉正色道:“你休想這樣便能轉移話題,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明明哥哥去就能解決的事情,你幹嘛非得親自去?”

郝連玄翼看著遠遠跑開的邱素素,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心道,想跑出我的手掌心,沒門。當下提起運功,腳步微轉,瞬間便到了邱素素麵前,再次將人抓進自己的懷裏。抱著她坐到軟榻上,才道:“依你所見,夜藍蒼是否是個重情義的人呢?”

“哥哥當然是個重情重義頂天立地的好男兒。”邱素素衝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麽,不由小心翼翼地瞄了郝連玄翼一眼。卻發現這人並沒有惱怒的樣子,禁不住又狐疑了起來。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郝連玄翼有多麽小心眼兒了,平日裏就算哥哥給她送點東西,他都能醋上半天。今天自己當著他的麵如此誇讚哥哥,他竟然沒有打翻醋壇子,這明顯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即為妖,邱素素不由小心戒備起來。最近她可沒少在郝連玄翼麵前吃癟,好幾次被做的下不了床的慘痛經曆提醒著她,一旦遇到這種反常的情況,一定要警惕,否則很容易掉進語言陷阱,然後被這隻大尾巴狼吃的渣都不剩。

郝連玄翼自然看到了邱素素眼裏的戒備,卻隻是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道:“你也說了夜藍蒼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那麽他如果對上自己的至交好友能狠得下心來嗎?”

哥哥肯定是狠不下心的,若不是因為他狠不下心,也不會明知道是太後害了夜妃卻選擇了忍氣吞聲,一切不過是不想要他的好友六王爺為難罷了。邱素素也能理解夜藍蒼的想法,畢竟夜妃已經死了,就算殺了太後,夜妃也不能活過來。更何況太後的身份擺在那裏,也不是想殺就能殺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讓好友無謂痛苦呢。

夜藍蒼的為人和三國名將關羽十分相像,當初關羽便因著當初曹操對他的幾分厚待而在華容道將其放走,而夜藍蒼和六王爺的交情可比那關羽和曹操深厚多了。可當初關羽放走曹操雖說是因為自己的私心,但也是諸葛亮早就算計好的,放了不僅對蜀國無害反而有利。可若是夜藍蒼放了六王爺,那便是放虎歸山,對北越百害而無一利了。

邱素素想著要不是當初自己婦人之仁,玄翼雖然礙於誓言不會殺了六王爺,也至少會將他圈禁,也就不會再有如今這場禍亂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再一次放虎歸山,會惹來什麽後果。但如果提前對哥哥講明利害,並且保證不會傷害六王爺的性命,哥哥應該會顧全大局的吧。邱素素有些不確定,但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倒是看重那夜藍蒼。”郝連玄翼本是故意逗著邱素素,可聽到她如此為夜藍蒼辯護,心裏又忍不住泛起酸來。

“你混說什麽呢。”邱素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更偏這誰,你自己不清楚嗎?”戰場那麽凶險,就算身經百戰的將領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夠全身而退。她這麽推薦哥哥,還不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擔心郝連玄翼會受傷?

郝連玄翼雖然受了一枚白眼兒,但聽邱素素這麽說,心裏也不由美滋滋的。心想著,傾城果然還是向著朕的。

“你在我麵前這麽誇獎別的男人,我傷心了,你要補償我。”郝連玄翼想著自己的目的,無賴地道:“你的補償若是讓我滿意了,我就答應讓夜藍蒼統兵。”

“也不許再提禦駕親征的事情。”邱素素哪還聽不出來他的意思,心想自己因為上次這家夥太沒節製,也晾了他好幾天了,給他點甜頭也沒什麽,不過機會不能放過,得抓緊提條件。

郝連玄翼考慮了一會兒才道:“我答應你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再提禦駕親征的事情。”

他雖然對自己這些年訓練出來的精兵有信心,但敵人人數超過北越太多,萬事也不可能盡如所料。若情勢危急,他自然不能再安坐京城。

邱素素也明白這個道理,點了點頭道:“我說過無論什麽時候都會陪在你身邊的,哪一日你真的要去前線的話,不許把我一個人丟在宮裏頭,要帶著我。好歹我也是會武的,總歸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好。”郝連玄翼點頭道。繼而又勾起一抹壞笑低聲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就別浪費時間了吧。”

“現在還是大白天呢。”邱素素徒勞地在郝連玄翼身下撲騰著,為什麽這會兒她總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呢?

吃飽喝足的郝連玄翼,第二天便心情很好地下旨任命了夜藍蒼為征西大元帥,統領西疆所有兵馬。同時任命了他比較看好的年輕官員沈淩為監軍,兼統籌征西大軍所有糧草事宜。

“這個可惡的混蛋,果然是算計我。”邱素素聽說了郝連玄翼的聖旨之後,不由憤憤。她對這個沈淩印象還算深刻,怎麽說也是她和郝連玄翼唯一的一次出遊,沈淩又年輕俊美,且辦案手段也十分高明。

現在看來這沈淩應該已經成了玄翼的心腹了,否則玄翼也不會放心讓他去監視哥哥,邱素素想著。而且這沈淩還掌管著所有的糧草,再加上他的心機手段,哥哥又是個除了打仗之外向來是個直腸子的人,怕是要被製的死死的。

由此可見,郝連玄翼怕是早就打好了主意,竟然還騙她要禦駕親征,害她擔心了半天不說,還自己送上門被吃了一遍又一遍。

想著昨晚被郝連玄翼變著花樣兒的折騰的情景,邱素素就恨得牙根癢癢。

她正咬牙切齒地想著怎麽找回場子呢,外麵就有小太監來報說,夜藍蒼大將軍求見,這才想起自己一早便命人去請了哥哥入宮,忙不迭命人將他請進來。

“微臣參見貴妃娘娘。”夜藍蒼一進門,納頭便要給邱素素行禮。邱素素忙上前攔住了他,道:“都是一家人,這裏又沒有外人,哥哥何必如此多禮。”

夜藍蒼後退了一步,恭聲道:“禮不可廢。”

邱素素看著他的模樣隻能無奈歎氣,這人本就是個循規蹈矩的性子,那次兩人被宸妃算計差點被人誣陷私通的事情發生之後,就更是謹守禮節,不越雷池一步了,讓她想要表示一番兄妹之間的親近都不行。

“不知娘娘宣微臣進宮有何要事?”夜藍蒼拚命克製著自己想要好好看一看傾城的渴望,低著頭恭敬地問道。他不斷地告訴自己,傾城已經貴為皇妃,是皇上的女人了,他必須恪守禮節,不能讓別人說傾城的閑話。

邱素素也隻能歇了閑話家常的心思,轉而說起了正事,“哥哥應該已經收到皇上的聖旨了吧?”

“這”夜藍蒼微微有些猶豫,不知該說不該說。按理說皇上頒的是明旨,這事兒自然稱不上是什麽機密。但這畢竟是前朝政事,並不是後宮嬪妃該過問的。自己若是告訴了傾城,被別人知道了的話,免不了又是一場官司。

邱素素看他猶豫,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便忙寬慰他道:“哥哥不必擔心,妹妹過問這事兒是皇上允了的。今兒妹妹招哥哥進宮,也是皇上授意。”

夜藍蒼心下一頓,摸不準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雖然是個耿直的性子,但自小耳濡目染,而且自個兒也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了,心裏自然也有些自己的彎彎繞繞。

後宮不得幹政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祖訓,但這裏麵卻有一個例外,那便是皇後。皇後可以喝皇上一同上朝,自然也可以參與朝政的處理。皇上此時竟然讓傾城參與朝政,莫不是存了立她為後的念頭?

夜藍蒼這麽一盤算,心中也禁不住一時高興一時酸澀。高興傾城做了皇後,在宮裏便沒人再能欺負她了。酸澀的卻是,明明是他最先認識的傾城,現在她卻成了別人的妻子。

邱素素看著夜藍蒼臉色不停變換,也猜不準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但是夜藍蒼怕也知道郝連玄翼心裏一直對他並不信任,此時說不定便想歪了,便忙不迭地道:“皇上命沈淩做哥哥的監軍,並非是不信任哥哥,隻是哥哥太過重情義,皇上也是怕哥哥到時候被情義迷了眼,有個人在身邊提醒總是好的。”

夜藍蒼聽邱素素這麽一說,也不由沉默了下來。他其實也清楚自己的性格,雖然他知道好友這次犯下了彌天大錯,便是淩遲處死也不為過,可他絕對是狠不下心看著好友赴死的。到時候遇上了,自己保不準便會放了他。

邱素素看著夜藍蒼一臉迷茫的模樣,不由歎了口氣道:“哥哥如何能這般糊塗?六王爺犯的是謀逆之罪,而且更是裏通外國,將北越陷入了眾矢之的,這樣大的罪名,若然他不是生在皇家,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個人情義和國家大義該如何取舍,哥哥難道還需要妹妹來教導嗎?”

“可是玄夜興許隻是一時糊塗罷了,我了解他的為人,他並不是利欲熏心之人,隻是有些愚孝罷了。他或許也是迫不得已,他”夜藍蒼一著急,連自稱微臣也忘了,急切地便想給郝連玄夜辯解。

還沒等他說完,邱素素便打斷了他,道:“咱們不說別的,哥哥久經沙場,這樣一場大規模的戰爭會死多少人哥哥應該比我清楚吧。哥哥覺得六王爺是一時糊塗情有可原,那麽那些無辜枉死的人該找誰訴冤?”

夜藍蒼一時張口結舌,找不到話語辯駁,邱素素又繼續說道:“況且人心都是會變的,實話告訴你,六王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出這般謀逆之事了。上次皇上已經看在他遭受蒙蔽的份上原諒了他,並沒有追究他的罪責。可是時隔不到兩個月,他便又故態複萌。如此再說他沒有野心,誰能相信?哥哥放了他,倒是全了朋友之義,卻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怎麽會這樣?”夜藍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他知道郝連玄翼並不信任他,回京之後一直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府邸,很少與朝中其他大臣交遊,生怕皇上會疑心他結黨營私。這樣一來明哲保身的同時,消息的靈通度便也不由大打了折扣。

六王爺謀反的事情當初又是秘密處理的,消息隻在一些重臣之間暗地裏流通,是以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認為郝連玄翼在朝上說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話就是真相呢。

“哥哥若不相信,盡可以去問朝中的幾位重臣,幾位大人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必然是不會說謊的。”邱素素歎了口氣道:“而且皇上當初答應過先皇,不會傷害六王爺的性命。不過當初皇上和先皇定然都沒想過六王爺會做出如今這般大逆不道的行為,隻是皇上既然在先皇麵前立了誓,便不會違背。哥哥若是將六王爺捉拿回京,皇上定然也隻會將他圈禁,讓他以後都沒有作亂的機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