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郝連玄翼聽了邱素素的話,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他身邊的人也確實該好好調理調理了。宮裏跟紅頂白是常態,那個叫侍琴的宮女能那麽容易進來,怕也是因著自己之前營造的瀾妃受寵的假象,讓守門的侍衛不敢得罪她宮裏的人。
這些侍衛這麽做也隻是為了更好地在宮裏生存,但是他的身邊卻不需要這樣蠅營狗苟的人,他的人便該隻忠誠於他。
“午膳我在你這裏吃,記得做那個酸菜魚,上次吃的味道不錯。”調理那些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現在還是緊著眼前的事情比較重要。
邱素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我統共就弄了那麽一點兒酸菜,還要被你天天惦記著。”
兩人都知道隨著戰事的開始,這樣悠閑的日子怕是很長時間不會再有了。鬧點小別扭雖然是情趣,但長時間冷戰什麽的消耗太大了,這時候才發現其實相互諒解並不是太難。
最後邱素素自然還是給郝連玄翼做了酸菜魚,讓他美美地飽餐了一頓,心滿意足地回禦書房和奏折奮鬥去了。
“奴才參見皇上,丞相大人、太傅大人,以及一位尚書大人都在禦書房等您,說是有要事回稟。”
郝連玄翼剛剛走到禦書房附近,迎麵便遇上了留在禦書房當值的一個小太監。聽到朝中幾個重臣都來了,他的眼神不由凝重了幾分。到底是什麽事,竟然值得他們這麽勞師動眾?
心裏不斷猜測著,郝連玄翼的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發生了什麽事?”郝連玄翼揮手免了幾人的禮,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看著這幾人的表情,似乎並不像是什麽大事。
幾人麵麵相覷,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丞相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道:“臣等不久之前都收到了來自西離國王的信。信中說隻要皇上答應一個條件,西離便會撤兵,不再幫助六王爺的叛軍。”
郝連玄翼聞言不由挑了挑眉,“世上竟有這等好事?他提出的條件是什麽?既然是要朕答應的,為何不直接置信給朕?”
幾人再次麵麵相覷,丞相很鬱悶,這事兒大家都有份兒,你們不能讓我一個人在前麵頂著啊。
另外幾人有誌一同地撇過頭,丞相大人有遞眼神給我們嗎?哎呀,抱歉剛才我走神了,沒看到啊。
丞相氣得雙手發抖,可是在皇上麵前他又不能直接上前揪著他們回話,而皇上的話又不能不回。他十分後悔剛才自己主動站出來的行為,但現在也隻能視死如歸了,他已經能夠預料到自己說完之後皇上的雷霆之怒了,但願自己還能保住這條老命啊。
“丞相剛才說了什麽,朕沒聽清楚,麻煩愛卿再說一遍。”郝連玄翼冷著臉緊盯著瑟瑟發抖的丞相一字一頓地說道。
反正都已經說了,說一遍是死,說兩遍也是死,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有什麽大不了的。丞相自我安慰或者說自暴自棄過後,抱著舍生取義的信念,以極快地語速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西離攝政王來信說,隻要皇上您將傾城貴妃交給他,西離國就立刻撤兵。”末了又加了一句,“微臣隻是傳話的啊。”
頂著自家皇帝陛下越來越森冷的目光,丞相大人真的覺得壓力非常大。他真的隻是個傳話的而已啊,皇上您就算心裏有氣也不要遷怒老臣啊,老臣這把老骨頭可承受不起啊。
郝連玄翼冷哼一聲,眼神森森地掃過下麵站著的幾位重臣,“既然幾位愛卿都收到了西離攝政王的信件,那便說說你們各自的看法吧。”
他就知道慕容雲清沒有那麽容易放棄,隻是沒想到傾城已經成為他的皇妃了,慕容雲清還會如此堅持。兩國的戰爭可不是兒戲,怎麽可能說打就打說停就停。趁這個機會攻打北越應該是西離國上層集體做出的決定,慕容雲清若是貿然做出停戰的決定,怕是要受到不少的非難,說不定連攝政王的地位都會保不住。
他為了傾城真的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嗎?郝連玄翼想著,心中不知為何多了幾分沉重。
“啟稟皇上,臣以為若是答應了西離攝政王的要求,無異於表示我北越向西離認輸了,且還要靠犧牲一個弱女子來保全國土,實在有損我北越泱泱大國的威嚴。”太傅一臉嚴肅地說道。
“說得好。”郝連玄翼給了太傅一個讚賞的眼神,果然不愧是他的老師,就是了解他的心思。可是他話音剛落,太傅卻是話頭一轉,語道:“但是兩國開戰比試屍橫遍野餓殍滿地,況且我北越此時正處於四麵楚歌的境地,若丟點麵子能減少些百姓的犧牲,還能順便解了如今的危局,倒也便宜。”
郝連玄翼不由自主地噎了一下,臉色黑沉的厲害,惱怒地瞪著太傅卻是罵不出來。這老頭兒實在是奸猾,料準了他的心思,先順著他說,等他出口讚了,在突然來個大轉折,這樣即便他再生氣也不好立時推翻了自己剛出口的言論。況且眼前這人還是他一直尊敬著的老師,隻是他的老師什麽時候也開始對他用這種手段了呢?
太傅隻是依舊恭謹地低著頭,好像沒有感覺到郝連玄翼淩厲的目光一般。
“臣等以為太傅所言極是。”其他人看著丞相和太傅帶頭了,也紛紛開口。幾人早在進宮之前便相互交流過了,所有人的看法都是一樣的。對政客來說,麵子什麽的從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隻要對方拿出來的東西價值足夠,麵子隨時都可以丟掉。
而女人,那是比麵子更加無關緊要的東西。大權在握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郝連玄翼看著底下的幾人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啊。幾位愛卿當真是忠君體國,朕心甚慰。”
“臣等謝陛下褒讚。”要當大官首先便得臉皮夠厚。
“滾!都給朕滾出去!”郝連玄翼暴怒地將手邊的茶杯摔了出去。下麵的幾位大臣看著郝連玄翼外露的怒火才發覺自己幾人好像錯估了一些事情,互相對視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卻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外麵伺候的宮人都聽到了郝連玄翼暴怒的聲音,沒有他的傳召誰也不敢擅自進去,郝連玄翼一個人在禦書房坐了良久,然後突然暴起將書房內能砸的東西全部砸爛了。
那一日禦書房裏乒乒乓乓的聲音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等皇上喚人進去收拾的時候,裏麵已經幾乎找不到一件完整的擺設。宮人們不由噤若寒蟬,他們幾乎都是在郝連玄翼登基開始便在他身邊伺候的了,誰也不曾見過他如此憤怒的時候,也由此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沒人敢隨便將事情傳揚出去。
郝連玄翼從禦書房出來,淡淡地對王福道:“傳朕旨意,自明日起罷朝三日,政務由丞相和太傅共同主理,任何人不得打擾朕。”
王福驚愕地看向郝連玄翼,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傳下這樣的聖旨。但是郝連玄翼周身的縈繞的陰鬱讓他不敢將自己的疑惑提出來,隻能恭敬地領命。
郝連玄翼自然看到了王福的疑惑,但他不想解釋。他也能想象得到朝臣們接到他的旨意之後的反應,但他也不想去管。現在他隻想安安靜靜地陪在傾城的身邊,他們剩下的時間隻有三天,三天已是他能擠出來的最長的時間了。
邱素素看著去而複返的郝連玄翼不由有些疑惑,“不是說要批奏折嗎?怎麽又回來了?”
郝連玄翼上前將邱素素抱住,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熟悉的淡淡幽香湧入鼻腔,卻再也找不到平日裏那種安寧平靜的感覺,心口像是被針刺一般驀然一痛,痛得他有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但他一開口,語調卻還是如往常和邱素素相處時一般隨意中帶著點點無賴的感覺,“重要的奏折我都處理好了,剩下的那些都發到丞相那裏和六部裏了。要是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還要他們做什麽,我每年出那麽多銀子養著他們,可不是要養一群廢物。”
邱素素雖然感覺到郝連玄翼似乎有些異常,但是看他的樣子好像並不想告訴她,便也識趣地沒有追問,反而順著他的話頭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偷懶偷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雖然北越國官員的工資水平挺高的,可以說是高薪養廉。但是那些銀子相比起官員們的日常開銷卻是九牛一毛了,他們要是真靠那點子俸祿過日子,怕早就餓死了。不過因為郝連玄翼的雷霆手段,這些人也不敢貪汙。在這種情況下,官員們自然要琢磨新的賺錢方法,於是思想古板的就置辦莊子,靠收租過日子,而心思活絡的,就以家裏仆人的名義開辦商鋪,一來二去倒也促進了北越的經濟繁榮。
但不管是哪一種,人家都可以說是自給自足。郝連玄翼所謂的花大把銀子養著官員們,可真真是有些沒臉沒皮了。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多些時間陪著你不好嗎?”郝連玄翼抬起頭,點了點邱素素的鼻尖,假裝惱怒地道,眼裏卻滿是笑意。
邱素素皺了皺小鼻子,幽幽地瞪了郝連玄翼一眼道:“我是怕被人罵紅顏禍水。”
“那我就衝冠一怒為紅顏。”郝連玄翼嬉笑著道。
“得,我可消受不起這個恩寵。”邱素素一臉菜色地道,隻覺得渾身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裏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典故從何而來,但她所知道的典故可不是個美好的故事。被代入這種典故裏的感覺自然更加的不美好。
“古裏古怪。”郝連玄翼寵溺地道。若是別的女人聽到他如此承諾怕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子,可他的承諾又哪是那麽好得的。偏偏這唯一一個他樂意給與承諾的人卻對此避如蛇蠍,如此的與眾不同,讓他越來越舍不得放手,卻不得不……
邱素素迎視著郝連玄翼寵溺的目光,忽然收起臉上嬉笑的神色,嚴肅地道:“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那般境地,更不會給你衝冠一怒的機會。”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我會先一步解決了自己。因為成為你的負累的我,沒有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