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心甘情願
隻是傾城畢竟要在西離待一段時間,而因為慕容雲清那次在大殿上的親自求娶,所有人都知道西離國的攝政王愛慕著傾城。將來傾城回歸,難免會有人懷疑她不貞。為了避免將來的麻煩,這件事自然是要保密的。
所有後宮中的人得到的便是郝連玄翼放出去的傾城重病,閉宮休養的假消息。
郝連玄翼在戰時休朝三天隻為了陪伴邱素素,已經讓所有人都見識到了邱素素的受寵程度,同時也明白了,前段時間瀾妃的受寵不過是一顆煙霧彈,瀾妃就是給貴妃樹的一個擋箭牌罷了。
可是接著便傳來了貴妃病重的消息,眾人頓時蠢蠢欲動起來。皇上雖然寵愛貴妃,而且就目前來看以近乎於專寵了。但是她們絕不認為皇上會為了誰守身,而且皇上登基已經五年,卻還是一個後代都沒有,想必皇上也是著急的。既然得不到皇上的寵愛,那還不如抓緊時間生一個孩子,就算自己的孩子將來不能登上那九五之位,至少老了之後也有一份保障,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在這深宮中。
郝連玄翼自然也清楚這些女人的心思,而瀾妃很顯然是被當了槍使。反正他本來就要收拾建安侯,幹脆便拿了瀾妃做筏子。既除掉了那些讓自己糟心的人,又警告了後宮那些女人,一舉兩得。
“傾城到哪裏了?”郝連玄翼輕撫著一個半成品的寶藍色荷包,眼前仿佛出現了傾城手執針線,專注地刺繡的神情。看那刺繡的紋路,完成後應該是一條五爪金龍,很明顯是要做給他的。隻是卻不知道會不會有完成的一天了,想著,郝連玄翼的心不由一陣刺痛。
王福小心地瞄了郝連玄翼一眼,感覺他的心情應該還算不錯,才緩緩回答道:“回皇上的話,主子娘娘今日晚間應該便會到達深水城。”
“她還好嗎?”應該很好吧,慕容雲清應該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吧。
“主子娘娘不好。”王福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郝連玄翼驀然轉身,道:“你說什麽?”她怎麽會不好?是有人欺負她了,還是生病了?一瞬間,郝連玄翼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王福搖了搖頭道:“奴才也不知道具體情況。西離攝政王身邊帶的都是好手,咱們的人不敢靠得太緊,隻能遠遠的跟著。回報的人隻是說主子娘娘差點墜馬,雖然被西離攝政王救了,但看樣子似乎是暈了過去。具體為什麽暈倒,他們還未探得。”
暈過去了?怎麽會暈過去了呢?郝連玄翼不由完全慌了起來,即便麵對千軍萬馬他也依舊能穩坐如山,可是麵對邱素素的問題,他卻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皇上不必著急,相信明日探子便會傳來消息了,主子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王福連忙安慰郝連玄翼道。雖然他也覺得郝連玄翼這次做的事情有些過分,但是人都是偏心的,郝連玄翼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的心裏自然是向著郝連玄翼更多一些的。
郝連玄翼豁然起身道:“不行,朕不能再等了。傾城的身體一向不好,萬一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朕決不能原諒自己。朕要去把她接回來,西離國若是不撤兵,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皇上三思啊。”王福驚聲道。
“朕不想聽到三思這個詞,朕已經決定的事情,不希望聽到任何質疑的聲音。”郝連玄翼冷冷地看著王福說道。那冰冷的目光讓王福不由自主地顫了顫,低下頭再不敢出聲。
深水城內最豪華的客棧中,邱素素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主子,您醒了!”紫陌驚喜地道。
慕容雲清聞聲急切地走到床邊,連聲道:“醒了就好,身上的傷口疼不疼,還有哪裏不舒服?”
“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我們好像在趕路,然後”頭部微微有些眩暈,然後怎麽了,她有些不記得了。邱素素不由抬手揉了揉,有些迷茫地問道。
慕容雲清聽到她的話,不由板起臉道:“你的腿因為騎馬磨破了皮,流了不少血。而且還中了暑氣,然後你就暈過去了。要不是我反應及時,現在你已經喪身在馬蹄之下了。”
邱素素揉著腦袋的手微微僵了僵,抿了抿唇淡淡地對慕容雲清道:“謝謝你救了我,這個恩情我會記在心裏,以後又機會一定會還你。”
“你以為我救了你的命就是為了你的報答嗎?”慕容雲清怒聲道:“我以為你應該清楚我對你的心意,為了你我付出什麽都願意。我生氣隻是因為你不知道珍惜自己,你知道當我看到你坐在馬上搖搖欲墜的時候心裏有多麽害怕嗎?”
“對不起。”邱素素側過頭,避開了慕容雲清熾熱的目光。對不起三個字是那麽的空洞,但是除了這三個字邱素素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慕容雲清的心意她自然是清楚的,但是這輩子她注定無法給與回應。既然如此,還是不要給他太多的希望才是對他好。
這一聲對不起讓慕容雲清高漲的怒氣瞬間消散無蹤,剩下的隻有滿心的無力與悲傷。他不想聽傾城說謝謝,卻更不想聽她說對不起。
狠狠地握住拳頭,下午為了救邱素素被韁繩勒出的傷口再一次裂開,劇痛從手心傳遍全身,才堪堪將他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我說過為你做什麽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慕容雲清深深地看了邱素素一眼,轉身緩緩向外走去,“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休息一天,後天再出發。而且以後你不可以再騎馬了,隻能坐馬車。”
“我不需要休息,明天就可以出發。”邱素素坐起身,動作牽扯到腿上的傷口,讓她不由臉色一白,但看著慕容雲清的眼神卻是堅定不移。
慕容雲清豁然轉身,第一次對邱素素冷下了臉,一字一頓地道:“你需要休息。”
邱素素微微皺了皺眉,語氣也禁不住冷了下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乘坐馬車趕路,我完全可以堅持。我隻是說出我的決定,而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要清楚,我雖然與你同行,卻不是你的附屬,你沒有權力命令我。”
她的身體確實已經承受不住騎馬的顛簸,所以她可以退一步選擇乘坐馬車。但是在她的身體還能承受的情況下,她決不允許因為自己的原因拖延了趕路的進程。
慕容雲清突然揚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深深地看著邱素素道:“郝連玄翼用你換來了西離的退兵,你便已經是屬於我的了,你不會還認不清現實吧。”
邱素素心中一痛,麵上卻帶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眼角微挑似含了無限的風情,輕緩而悠然地說道:“我從來便是隻屬於我自己的,郝連玄翼不過是我名義上的丈夫罷了,他還沒有資格拿我來交換什麽。我願意跟你回西離,隻是因為那是我自己的意願罷了。我不喜歡戰爭,如果我跟你回西離能換回和平,我的這點犧牲根本不算什麽。但是你也要清楚,當初你和郝連玄翼的協議上寫的是用我換西離退兵,可沒注明我的生死。我不介意讓你帶著我的屍體回西離。”
“你”慕容雲清完全沒想到協議上竟然還有這麽大一個漏洞,此時他心中禁不住一陣後怕。幸好,幸好傾城的性格素來冷靜,如果傾城有什麽三長兩短,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怎樣。
可是此時麵對這樣冷靜自持的邱素素,他卻是禁不住又愛又恨。傾城最吸引他的正是這份巾幗不讓須眉的氣質,而這樣的她卻也因此傷害了她自己,讓他心疼卻又無奈。
慕容雲清一行人的馬匹都是萬裏挑一的好馬,全力奔馳一天至少便能跑出四百裏。雖然因為邱素素的意外拖延了行程,但也行了三百多裏。
西疆已有六座城池被六王爺一方的聯軍占領,邊界線已經往前轉移了許多。如此再有兩天的路程,眾人便能到達北越國現在的防線,過去之後便已算得上是西離的國界了。
郝連玄翼很清楚,這兩天便是他最後的機會。一旦傾城到達了西離國,之後再想要回傾城就更加困難了。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時間和大臣們扯皮,直接留下一封詔書便帶著幾個貼身護衛,加數十暗衛便向西疆疾馳而去。
現在朝堂裏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他提拔上來的可信之人,況且還有宰相、太傅等心腹在,王福因為年紀大了的原因也被留了下來。有這幾人在朝中看著,他完全可以放心。
郝連玄翼帶出來的馬匹都是千裏名駒,雖不能日行千裏,但八百裏卻是有的。日夜兼程的趕路,終於在邱素素之前到達了夜藍蒼駐守的金山城,隻是他卻失去了邱素素的蹤跡。
“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跟在郝連玄翼身邊的暗衛副統領單膝跪地,慚愧地垂著頭。他不僅僅是暗衛的副統領,同時也是暗衛的訓練者之一。負責跟蹤慕容雲清的暗衛都是他親手**的,現在卻全軍覆沒。無論作為領導者還是教導者,他都是不合格的。
郝連玄翼心裏的憤怒幾乎要噴薄而出,但作為一個優秀的統治者,無論什麽樣的情況下,他都不會失去應有的理智。他清楚,這並不能怪那些暗衛,畢竟他們麵對的是西離第一人慕容雲清,那個連他都不敢掉以輕心的人。
“回去後,自己去刑堂領罰。”郝連玄翼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地說道:“去元帥府。”他原本不想讓夜藍蒼知道他和慕容雲清之間的交易,以夜藍蒼和傾城的感情,他不確定夜藍蒼知道之後會做有什麽反應。
夜藍蒼是西疆主帥,此時西疆戰事正緊,若是他這個主帥出了什麽問題,後果不堪設想。但是現在他失去了傾城的行蹤,若想找到人,根本不可能瞞過夜藍蒼。
郝連玄翼心中緊了緊,翻身上馬向元帥府的方向而去。
副統領聽到去刑堂領罰,不由鬆了口氣。雖然對每一個暗衛來說刑堂都是一個噩夢般的存在,但是相比被趕出暗衛的隊伍,刑堂也變得不那麽可怕了。隨著郝連玄翼一聲令下,他又重新隱入黑暗,侍衛們也紛紛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