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著算計你
李長夏熱情澎湃的演講結束之後，才揮了揮手讓跟班們停手。雖然憤恨邱素素害他被罰俸，但是夜妃對邱素素的重視讓他不敢就這麽弄死邱素素。
“金婆子，看好這個小蹄子，要是再出什麽事，你知道後果。”丟下最後一句話，李長夏揚長而去。
金婆子唯唯諾諾地應了，等到李長夏的身影消失之後，立刻又恢複了一臉刻薄陰狠的模樣，“還在這愣著幹什麽，你們的活都幹完了？”
被她的目光掃視到的眾人立刻作鳥獸散，片刻之後這裏就隻剩下金婆子還有蜷縮在地上的邱素素了。
金婆子用腳踢了踢邱素素，粗聲咒罵道：“你這小賤蹄子裝什麽死，還不趕快起來幹活。這堆衣服你要是洗不完就別想睡覺。”
邱素素撐著身體想要爬起來，可是輕輕一動渾身的傷口泛起的劇烈疼痛就讓她禁不住倒吸了口氣。眼淚在眼眶裏不住地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她很明白，在這裏哭是根本沒用的，這隻能讓她顯得更加軟弱，徒惹嘲諷罷了。
她必須爬起來繼續幹活，否則很可能會再次遭到毒打。雜役房裏缺醫少藥，她很可能會死在這裏。
可是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有了自由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
渴望自由的毅力支撐著邱素素，她終於撐起自己的身體，艱難地挪到木盆旁邊，麻木地繼續洗衣的工作。
金婆子拿著藤條虎視眈眈地站在旁邊看著她，一旦她的動作慢了那藤條就會裹挾著風聲狠狠地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金婆子累了回房間睡覺她才得到暫時的解脫，可是衣服還沒有洗完，她仍然不能回去休息。
身上的傷口從起初的劇痛，到現在已經變得麻木。
看，其實疼痛並不可怕，習慣了就好了，邱素素有些自嘲地想著。
在孤兒院的時候，她身上的傷口幾乎沒有痊愈的時候，疼痛的感覺她早就習慣了。可是後來蒼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家，蒼還有養父養母都深深地愛著她、衝著她，讓她徹底變成了一個嬌嬌女，連一點點疼都忍受不了。
現在不過是又回到了孤兒院的時期罷了，邱素素安慰著自己，這樣也沒什麽不好，或許蒼會像前世一樣如神祇般降臨到她的麵前。
可是她沒想到第二天她就迎來了一個晴天霹靂。
她依舊在麻木的洗衣服，因為衣服沒洗完，她的早飯被取消了。疼痛加上饑餓讓邱素素感覺有些眩暈，這個時候小蘭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傾城姐姐，小萍死了，被皇上杖斃了。”
這一句話對邱素素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小萍不過是個粗使小宮女，根本沒有麵聖的機會，怎麽會突然間被皇上杖斃？
是因為她！小萍昨天才來看過她，今天就被杖斃了，哪有這麽巧的事情。一切都是因為她，強忍了一夜的淚水終於湧出了眼眶。
淚眼朦朧中她似乎又看到了小萍遠遠地臉蛋和燦爛的笑顏，生平第一次她恨上了一個人。
被父母拋棄的時候，她沒有恨過他們，隻是有些悲傷。被孤兒院的孩子欺負的時候，她也沒有恨過他們，那隻怪自己不夠強大。但是現在她終於感受到了恨的情緒，她恨郝連玄翼。
“你再說一遍？”邱素素扔下手裏的衣服，抓著小蘭的肩膀咬著牙一字一字艱難地說道。心裏懦弱地期盼這隻是小蘭跟她開的一個玩笑，昨天還在她麵前笑得那麽開心的小丫頭怎麽可能就死了呢？那丫頭明明說過會再來看她的，怎麽可以食言呢？
“傾……傾城姐姐，你的臉怎麽了？”小蘭被邱素素抓得有些疼，邱素素猙獰的表情也讓她有些害怕，不過她還是注意到了邱素素臉上被掌摑的傷。
金婆子的力氣絕對趕得上一個成年男子，承受了她全力的一巴掌，又沒有傷藥來治療，過了一晚，邱素素臉上的傷不僅沒有絲毫好轉，反而腫的更加嚴重了。五根指印清晰地顯現出來，配上青紫的顏色和臉頰隆起的高度看起來格外的嚴重。
“一點小傷而已，沒事。”邱素素淡淡地說道。震驚和悲傷仍然存在，但是她的頭腦卻已經冷靜了下來。邱素素明白，小蘭絕不會拿這種事跟她開玩笑。
“告訴我，小萍怎麽會遇到皇上，又怎麽會被……”杖斃兩個字邱素素怎麽也說不出口，就連想一想胸口都禁不住如撕裂般地疼。
經過昨天她是真的把小萍當做自己的妹妹了，可是僅僅過了一天，認定的親人就這麽沒了。
可能是邱素素的冷靜安撫了小蘭，她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隻是哭了太久，語氣仍然有些哽咽，但是敘述的卻並不混亂。
“小萍家裏有一門祖傳的做香膏的手藝，做出來的香膏比貢品都不差，隻是家裏的人都不擅長經營，才會導致生活窮困潦倒，不得不讓她進宮做了宮女。昨日小萍來看過姐姐之後，發現姐姐一直在洗衣服，就想給姐姐做一款護手的香膏。今天一大早她就跑到禦花園去摘花，不久之後就傳來她冒犯皇上被杖斃的消息。”
果然是因為自己嗎……
邱素素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疲憊地對小蘭揮了揮手，道：“馬上離開這裏，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了。回去以後也不許對小萍的死露出任何的情緒，以後我和小萍都不在你的身邊，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傾城姐姐……”小蘭喃喃地喚道，她不明白為什麽邱素素會突然趕她走，還說一些她聽不明白的話。
邱素素板起臉道：“走，立刻離開這裏，以後都不要再來，就算你來了，我也不會再理你的。”在生離與死別之間，我寧願選擇生離。
深夜，萬籟俱寂，邱素素仍然在洗衣服。
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沒有休息過了，而且今天一整天她隻吃了一個幹硬的窩頭，金婆子還找茬抽了她十幾藤條。但是從小蘭離開之後，勞累、饑餓還有疼痛這些感覺似乎都已經離她遠去一般，她根本感覺不到，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洗衣的動作。
飛霜殿寬大的龍**，郝連玄翼躺在上麵翻來覆去地就是睡不著。
因為邱素素的事情，從昨天開始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加上早朝的時候，那些老狐狸又開始吵著讓他立後，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下朝之後路過禦花園時碰到了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宮女，便忍不住遷怒了她。
雖說那小宮女犯的錯罪不至死，但是他是皇上，杖斃一個小宮女還需要理由嗎？每年宮裏無緣無故死去的宮女太監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該死的，他就是因為杖斃了一個小宮女而失眠了。
為什麽那個小宮女竟然會是那個該死的女人重視的人？郝連玄翼想到這點就禁不住咬牙切齒，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那麽重視那個該死的女人的看法，明明隻是個水性楊花、不守婦道的女人。
可是一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這次完全發揮不出應有的作用，他隻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個女人一臉憎恨地看著他，讓他忍不住胸悶氣短。
郝連玄翼煩躁地坐起身，隨便找了一件外袍披上就向外走去。他睡不著的時候，總喜歡出門亂逛，靜謐的夜色很容易讓人平靜下來。
走著走著，郝連玄翼忽然發現周圍的景色有些陌生。抬頭正好看到不遠處小門上的牌匾，憑他的功力夜晚視物雖然沒有白日清晰卻也差不了多少，於是雜役房三個大字就這麽映入了他的眼簾。
郝連玄翼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並隱隱有發黑的趨勢。他絕對不承認他是因為相見那個該死的女人才不由自主地走到這邊來的，他隻是碰巧路過而已。絕對隻是碰巧！
為了證明自己的想法，郝連玄翼很想立刻就離開這裏，但是腳步卻不受控製地向雜役房的方向走去。
此時子時已過，就算是雜役房裏的人也早就入睡了，郝連玄翼一路走來都非常的安靜。他循著記憶中暗衛描述的地點向邱素素所在的院子走去，心裏想著，他隻是想要看看那個女人被折磨的多麽淒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