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做個試驗
郝連玄夜眼中微微有些濕潤,卻依然倔強道:“便是如此,本王便該眼睜睜地看著皇上殺害本王的親母幼兒嗎?”
此話一出,邱素素臉色已經可以和鍋底相媲美了。感情自己剛剛說了那麽多話都白說了?這位壓根兒就沒聽明白重點啊。難道就非要逼著她再直白一些不成?
“王爺僅是聽到了有人要對太後娘娘不利便如此大動幹戈,若是太後娘娘當真不測又該如何?”邱素素猶豫了一番,終還是把話挑了出來。
郝連玄夜毫不猶豫地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弑母之仇自是不共戴天。”
邱素素冷然一笑道:“若是再加上弑父呢?”
“小皇嫂是什麽意思?”郝連玄夜被邱素素問得莫名,不由皺起了眉頭。
邱素素不以為意地理了理衣袖道:“沒什麽意思,隻不過王爺和皇上是兄弟,應當知道皇上幼年便失了母親,弱冠之年又失了父親。哦,差點忘了,皇上的父親也是王爺的父親,皇上的母親也是王爺的庶母呢,王爺怎會不知呢?可是王爺可又知道,為何先鳳妃娘娘正當風華正茂的年歲,卻沒有任何預兆地便香消玉殞了。先皇又為何正當壯年,便早早地去了?”
郝連玄夜眉頭皺的更緊,心下的疑惑也加深了幾分。隻是麵對著邱素素灼灼的目光,他不知為何心底莫名有些心虛,好似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察覺到異樣,郝連玄夜不由心中一凜,暗自戒備了起來,麵上卻仍然淡淡地道:“鳳母妃仙逝時,本王尚年幼,卻是不太了解其中因由。父皇勤政愛民,操勞國事,英年早逝,本王心中自也是悲痛欲絕。”
郝連玄夜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把細細的聲音,道:“那你可知道,這一切都是你那好母後造的孽?”這聲音聽起來十分陌生,而且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
“不可能!”他心下雖然奇怪,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反駁。抬起頭對上邱素素冷然的雙眸,才意識到剛才的話正是她說的。他雖不懂武功,卻也知道有種秘法叫做傳音入密。
邱素素冷哼一聲道:“家醜不可外揚。我這裏有種藥丸,人服下去後兩個時辰都會精神恍惚,不論被問到什麽都會實話實說,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王爺若是不相信我的話,自可以回去問太後。我可以給王爺兩顆,您不放心的話,先做個試驗也可。”
說完,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丟給郝連玄夜,看著他條件反射地接在手裏,眸中不由劃過一抹冰冷。若不是郝連玄夜實在太過信任太後,她也不會下這種猛藥。
這藥若是用在年輕人身上也隻會讓人有幾天感覺精神疲倦罷了,很快便能夠恢複,確實不算什麽副作用。但用在上了年紀的人身上,卻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被奪去神智,變得遲鈍癡呆。隻是這藥發揮作用的時間比較長,很難會讓人聯想到這上麵,邱素素也不擔心郝連玄夜以後會發現這一點。
“該說的我都說了,端看王爺要如何處置了。西離已經答應了退兵,王爺若想要再向西離借兵卻還是死心吧。”邱素素淡淡地說道,眉頭卻忍不住微微皺了皺。她雖承了原主一身不錯的內力,但傳音入密之法所需內力極為深厚,卻還不是她所能承受的。雖隻說了短短幾個字,胸口卻還是忍不住一陣氣血翻湧。隻是礙於郝連玄夜,卻隻能隱忍不發。
郝連玄夜原本聽著邱素素話內隱含的意思,忍不住心頭大震,一時竟有些失了甚至。待聽到她這逐客之言方才清醒過來,不由皺眉道:“本王此次前來是要求見西離攝政王的,借兵與否自然要和攝政王當麵商討,小皇嫂恐怕做不得這個主吧?”
“傾城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她自然做得了主。”邱素素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外便傳來一把清朗的聲音,卻正是早就到了門外,一直在聽壁腳兒的慕容雲清。
郝連玄夜沉下臉道:“攝政王如此作為,莫不是想要毀約?”
“六王爺此言何意?”慕容雲清擺出一臉詫異的表情道:“本王如何不記得曾和六王爺有過什麽約定?倒是六王爺當日無故領兵攻擊我西離,本王卻還未向六王爺問明緣由呢。”
邱素素隱晦地給了慕容雲清一個白眼兒,這郝連玄夜遇上慕容雲清,雖不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卻也不差什麽了。論臉皮厚度,這天下怕也隻有郝連玄翼能和慕容雲清一較長短了。郝連玄夜這個郝連玄翼的手下敗將,自然不會是慕容雲清的對手。
果然,郝連玄夜被慕容雲清一襲毫不猶豫地抵賴外加倒打一耙堵得臉色漲紅,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當初他派來信使請求西離援助,對方雖答應,卻隻是口頭約定,並未留下任何文書證明。當時他隻覺得西離絕不會放過北越這一塊大肥肉,怎麽也不可能中途撤兵,便也沒有將這以一點疏漏放在心上,沒想到此時卻成了空口無憑。
更甚至,當初明明是對方要求自己做出佯攻西離的架勢,而今卻被倒打一耙。
慕容雲清卻是不再搭理郝連玄夜,隻看著邱素素柔聲道:“站了這麽一會子,又生了這麽半晌的悶氣,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可好?”
邱素素奇怪地瞥了慕容雲清一眼,這些時日,她雖對慕容雲清緩和了些,卻仍是很少給他好臉兒。這會兒這人竟在郝連玄夜麵前上趕著表現,就不怕自己給他沒臉?
可是看到慕容雲清眼中那一抹掩藏不住的幽怨嫉妒,心下卻不由明了幾分。想是這人聽著郝連玄夜一口一個小皇嫂,心裏不舒服了。暗自在心中笑了一番,破天荒的給了他幾分麵子,卻也隻是臉色和緩得微微點了點頭罷,便看到慕容雲清臉上瞬間綻開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心底又忍不住微微有幾分酸澀。這個人當真是把自己放在了心裏的,隻是卻也隻能歎一句兩人有緣無分了。
兩人一前一後和諧美滿地相伴離開,誰也沒去管身後看著兩人背影驚疑不定的郝連玄夜。而此時郝連玄夜卻是明白了幾分,西離攝政王仰慕小皇嫂之事在北越世家大族中並不算秘密,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小皇嫂竟會為皇兄犧牲到這個程度,更沒想到那西離攝政王竟會如此癡心,竟為了一個女子罔顧國家利益。
隻是他卻是知道,西離這個助力自己定然是不能再奢想了,說不得還要防範對方背後偷襲,小皇嫂的能力他可是見識過的。
雖心有不甘,郝連玄夜還是未作絲毫停留便帶著自己人迅速離開了西離大營。隻是不知怎麽,那邱素素扔給他的小瓷瓶他本想扔掉,最後卻鬼使神差地揣進自己懷裏,仔細地收了起來。
“回主子,那瓶子六王爺仔細收著了。”郝連玄夜前腳離開,紫陌後腳便出現了邱素素麵前,說話也並不避諱巴巴跟在邱素素身後的慕容雲清。
慕容雲清忙湊上來道:“你們主仆這是打什麽啞謎呢?”
邱素素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卻並不說話。這人明明站在門外將自己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這會子卻又來明知故問。
慕容雲清隻得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辯解道:“我這不是從沒聽說過還有這樣子能讓人說真話的藥,一時好奇嘛。”
“不過是些讓人神智迷糊的藥罷了,若說稀奇也不過是勝在無聲無息不易察覺,就連那中藥的人也隻會以為自己是打了個盹罷了,絕不會想到自己是中了藥。”邱素素淡淡地道:“這其實就跟酒後吐真言的原理差不多。”
慕容雲清立刻上趕著讚道:“傾城果真才智無雙,這樣竟都能聯想到,弄出這般神奇的東西。”
這樣的甜言蜜語拍馬屁的行為邱素素不知見過多少,根本就不為所動。慕容雲清隻好抓耳撓腮再找話題,“傾城覺得這郝連玄夜真的會把這藥丸子用到那太後的身上嗎?”
“皇家的人都多疑,這郝連玄夜表麵上雖然一派光風霽月,卻也不能免俗。那藥他若是不收便罷,既然收了,那便定然會用。”邱素素唇角向上翹了翹,勾勒出一抹冷豔的笑容。
慕容雲清心裏不由感歎,他的傾城無論是做出什麽表情都是那麽好看,一邊問道:“那太後畢竟是郝連玄夜的生母,這人又是個愚孝的,就算是太後真的做過什麽陰司事,怕也很難動搖這人的心吧。你這麽篤定,真不知這太後到底是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
“家醜不可外揚。”邱素素斜斜地睨了慕容雲清一眼,她可不信這家夥不知道太後做的那些事情。北越和西離在對方那邊的探子都不少,即便太後那些事兒做的隱秘,既然郝連玄翼能夠知道,就說明其中還是有疏漏的。慕容雲清這裏即便沒有郝連玄翼知道的詳細,也定然能聽聞一些風聲。
這是無論如何,這些事卻是不能從她的嘴裏說與慕容雲清聽的。她的內裏雖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可以說她實際上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但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卻是北越人,那日聽到紫陌說她們已經出了北越國境時,她的胸口莫名痛了一下,並隱隱有種悲傷的情緒。她分得清楚,那絕不是自己的感情,感覺卻像是這具身體自發的反應一般。
她不由猜度原主十分內心十分眷戀故國,竟然魂消魄散後身體卻仍殘留著這麽深的執念。她既然借用了人家的身體,又不能為對方做些什麽,但秉承對方愛國的遺誌卻是應當的。
而且她在北越也生活了一年,至今也還頂著北越皇妃的名頭呢。便是心冷郝連玄翼的絕情,她所有的親朋好友卻還都在北越,那裏已經是她舍不了的故鄉了。
“那個冷冰冰的家夥有什麽好的。”慕容雲清憤憤地低聲嘟囔了一句,很是不滿邱素素還將北越當做自己的家,卻也不敢大聲說出來惹邱素素不高興。
邱素素挑眉看向他道:“你自言自語些什麽呢?”
“沒,沒什麽。”慕容雲清趕緊撐起笑臉道:“我隻是有些好奇,你不想說便不說罷了。”
邱素素知道這家夥肯定是沒說實話,但這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便也沒有步步緊逼,隻是淡淡地道:“就算太後說出來的事情不能夠讓郝連玄夜改變主意,沒了西離的支持,他最終也不可能贏得了。”
“這郝連玄夜怎麽說也是當初奪位之爭中郝連玄翼唯一的對手,而且如今還能活得有滋有味,可見也不是個繡花枕頭,你如何便能如此肯定?”慕容雲清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