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得不做出妥協
好在他們一路雖是坐的馬車,但拉車的都是千裏挑一的名駒,在一天半個時辰趕路的情況下,用了五天便到了西離國的都城。
邱素素找了張輕紗遮住臉,打開車窗,探出頭好奇地觀察兩旁的街道和行人。隻是沒一會兒便無趣地關上了窗子。
“這西離的都城跟北越也沒有什麽不同嘛。”她頗有些憤憤地抱怨著。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重。
慕容雲清淡淡一笑道:“三百年前北越和西離還是屬於同一個國家的,分開之後,兩國的文化、民俗雖然有了些許差異,但建築還有平民的衣著風格卻是相差不大的。你若想看一些西離的特色也不急在一時,連趕了這麽多天的路,便是坐在馬車上也該累了,咱們先休息一番,等休息好了,我在帶你去看。”
這馬車顯然也是特意設計的,根本不隔音。慕容雲清說話時又沒有特意壓低聲音,坐在外麵的傳旨太監,也是小皇帝身邊的太監副總管聽了,一張皮滑肉嫩的胖臉也不由皺成了包子褶。
皇上可是吩咐了,攝政王回到京城便讓他立刻進宮。可是聽攝政王的話外音卻是打算帶著那位姑娘先好好地休整一番了,至於這休整需要多長的時間,那更是完全由攝政王自個兒做主了。
這副總管也是從小陪侍在小皇帝身邊的,和慕容雲清也沒少接觸,自然清楚他說一不二的性子。
這一頭是皇帝,一頭是攝政王,他一個小小的太監副總管夾在中間……
“副總管,前麵好像是總管大人。”旁邊的小太監忽然拽了拽副總管的衣袖,不確定地小聲說道。
前一刻還蔫頭耷腦的副總管瞬間精神了起來,抬眼向小太監所指的方向看去,白胖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狀,也不顧馬車還在行駛當中,便自顧自跳下車轅向那一行人迎去。
“總管大人可是來接攝政王進宮的?”副總管笑眯眯地問道。
總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才淡淡地點頭道:“皇上聽說攝政王已經進城,便派了咱家前來迎接。”嘴上這麽說著,心下卻在奇怪這副總管今日怎麽對他這麽殷勤。事出反常即為妖,難不成這副總管又設了什麽陷阱要算計他不成?
副總管卻不管總管心裏在想什麽,聽了他的話之後不由表現的更加殷勤起來,甚至主動退後了一步跟在總管的身後,以顯示總管的身份地位。
總管心下雖仍然驚疑不定,但對副總管難得的尊敬謙讓心下卻還是有些得意的。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馬車旁,這邊小太監請示過慕容雲清之後,馬車也已經停了下來。隻是慕容雲清卻端坐在車裏,連車門都沒有打開,擺明了並不待見這大總管一行。
“奴才參見攝政王殿下,奉皇上之命,請攝政王立刻進宮見駕。”大總管對著緊閉的車門行了個禮,一板一眼地說道,嘴裏卻忍不住發苦。他若不是人精怎麽可能混上大內總管這個位子,此時已經明白自己這趟差事怕是完不成了,也終於知道副總管為什麽這麽反常了,隻可惜現在明白卻是有些晚了。
慕容雲清懶洋洋地道:“告訴皇上,本王舟車勞頓,身體很是疲憊,要回府好好休息一番。見駕的事,等本王休息好了再說吧。”
大總管苦著臉道:“攝政王一路辛苦,先休息一番自是應該的。隻是不知攝政王要休息多久,能否給奴才一個準確的時間,奴才也好向皇上複命?”
攝政王決定了的事情,連先皇都無法更改,更何況是他一個奴才呢,皇上必然是不會怪罪他的吧?不過請不到人,至少也得定下一個準確的時間,否則就算皇上體諒他,那些老大人們也會用目光殺死他的。
大總管等了良久,都沒有聽到車內的回應,臉色也不由越來越苦。直到他已經完全絕望,準備回宮接受眾位老大人的目光淩遲之時,馬車內終於再次傳出了慕容雲清的聲音。
“你回去告訴皇上,明日早朝本王會去上朝。”
隻是,攝政王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些悶悶的呢?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可是誰又能勉強攝政王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大總管腦海裏的念頭轉了一圈兒,不由想起來最近甚囂塵上的傳言,那位傳說中傾國傾城的北越國貴妃。
據說攝政王起先一直很積極地支持攻打北越,可卻因為那位貴妃中途改變了主意,竟不過朝廷上下的反對,一意決定退兵。
現在那位貴妃應該就在這輛馬車裏吧?難不成是她勸說攝政王改了主意?大總管好奇地瞄了馬車門幾眼,卻終究沒敢再深入探究。生活在皇宮裏的人,最清楚好奇心害死人這句話。
車內,慕容雲清正沉著臉盯著邱素素,半晌才悶悶地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邱素素毫不在意地道:“早晚都要麵對的事,就算勉強拖延幾日又能如何呢?”
“你到了京城,朝裏的大臣肯定會對你十分關注的。多等幾日,他們了解了你的為人,說不定便不為難你了呢。”慕容雲清悶悶地說道,說完自己也覺得太過異想天開,禁不住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邱素素撲哧一笑道:“看,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還指望著我能相信?隻要我一日反對你對北越出兵,那些大人們就絕不會看我順眼的。與其這麽拖著讓兩方都懸著心,還不如早點解決問題。”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慕容雲清頹敗地說道。
他不擇手段地從郝連玄翼手裏將邱素素搶了過來,不僅是因為他深愛著邱素素,更主要的是他認為郝連玄翼不能給邱素素幸福。
可是如今他卻發現,自己和郝連玄翼其實並沒有多少區別。處在他們這種位置上總會有很多不得已,不得不做出妥協。
邱素素白了他一眼道:“你不適合這種傷春悲秋的模樣,還是換個表情吧,看著實在是別扭。”
皇帝尚且有許多無奈,更何況慕容雲清隻是攝政王,還是個並沒有篡位專權念頭的攝政王。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趕來西離京城的這段路上,邱素素下了狠功夫將西離國朝堂上目前的情勢了解了個透徹。
了解之後,她不得不再次感歎,曆史上做到慕容雲清這份兒上的攝政王著實是少見。
想那些坐上這個位子的人,哪一個不是野心勃勃,妄想取幼帝而代之,偏偏慕容雲清卻是個實心眼兒的。真真正正是一心想著輔佐幼帝,等到幼帝能獨當一麵的時候便功成身退。因此雖然朝中一些老臣,還有一些自詡清流的家夥總是找他的茬,並且時不時給他拖個後腿,但是為了小皇帝將來執政順利,他竟然都生生地忍了下來,不但沒有打壓,甚至連阻攔一下這些人的晉升之路都沒有做過。
慕容雲清如此做法邱素素能夠理解,而且很是敬佩。世上有幾人在麵對如此勾引的時候還能堅守本心呢?
隻是她卻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個外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偏偏那些朝臣卻似完全看不出來一樣,開口閉口便是權臣奸佞。無論慕容雲清做什麽,在他們眼裏都是別有用心,甚至讓邱素素有一種他們在盼著慕容雲清謀反的感覺。
總之,邱素素對西離的朝堂很是有幾分無語。
腹誹了好一會兒,發現慕容雲清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邱素素也不由有些鬱悶,裝作不屑的模樣挑眉道:“我說,我這個當事人都沒怎樣呢,你愁什麽呀。一群書呆子罷了,能奈我何。”
現代的詞匯量還有歪理邪說,不對,是道理,可不是這個年代這些隻尊聖賢書的年代能比的。想她當初不就憑幾句話就將一場叛亂消弭於無形,前不久更是成功評價口舌在太後和六王爺母子之間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而且這種子發芽之日已經指日可待。
如今不過是麵對一群書呆子,要是掉書袋的話她自然比不過這些苦讀幾十年的書生,但辯論的時候可不光是靠引經據典就能贏的。
這一路上她已經將說辭盤算的差不多了,對明日一戰她可是信心十足呢。
慕容雲清看著她輕鬆的模樣,也漸漸展開眉頭。他本就是恣意灑脫的人,隻是邱素素在他心中的分量實在是太重,才讓他禁不住有些畏首畏尾。這會兒念頭轉過來,立刻就恢複了邪肆不羈的模樣。
平日裏他不過是看著這些人對小皇帝足夠忠心,又還有幾分本事,才處處容讓,可並不是怕了他們。若是那些人真的緊抓著不放,定要傷害傾城,他便也放手一搏罷了。這天下有能力的讀書人從來就不缺,每年的舉人、進士都有很大一部分沒有職位,正眼巴巴地等著補缺呢。
等慕容雲清終於定下主意馬車已經行駛到了攝政王府,這一路急行也著實勞累,安排好了邱素素居住的院落,兩人便各自梳洗休息了。明日還有一場大戰,整該養精蓄銳。
朝中的官員們本來都集中在議政殿等著對妖妃口誅筆伐,卻沒想到攝政王竟然抗旨不尊,自顧自回府休息去了。
不過這種事慕容雲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眾人心中雖仍然不忿,卻也是有些習慣了。按照慣例在小皇帝麵前將慕容雲清狠狠詆毀一頓之後,眾人便各自散了,各回各家,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觸到了巨龍的逆鱗。
一夜好眠,第二天慕容雲清精神抖擻鬥誌昂揚地上朝去了。
昨日的旨意隻說皇帝召見慕容雲清,可沒提到邱素素,她自然不能跟慕容雲清一起出門,隻能在府裏等著傳召的旨意。
邱素素禁不住覺得有些好笑,真不知他們這般費盡心思地將她和慕容雲清分成兩撥兒有什麽意思。難道他們以為自己不在便能夠說服慕容雲清遠了她這個妖妃,又或是能想辦法將慕容雲清支開,單獨對付她?
若是慕容雲清真這麽容易便能被他們算計了,這攝政王的位子怕也是早就坐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