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216章 悔之晚矣

這場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北越贏了,而且贏得十分輕鬆,根本沒有傷筋動骨。收複了周邊的小國之後,北越的版圖增加了近一倍,增加的人力物力各種資源更是數不勝數。隻要將花費幾年時間將這些整合起來,北越的國力就能成倍增加。

國內反對他的勢力早就被他清除幹淨了,唯二剩下的太後和郝連玄夜也在昨日不知為何自裁了。

國外,此時唯一能夠對北越造成威脅的便是西離。但是西離此刻也不敢向北越發兵,北越經過這場戰爭卻並沒有傷筋動骨,而且北越的軍隊此時正攜著勝利之師的銳氣,若是西離此時攻過來,定然是必敗無疑的。

如今郝連玄翼可以說是無內憂無外患,可是他的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欣喜。

午夜夢回,總會看到傾城一臉幽怨地看著他,一聲聲地質問他為什麽將自己送給別的男人?每次他都心痛如絞,無言以對。夢中醒來,臉上總是淚痕遍布。

他開始酗酒,每日裏不停地喝酒,隻想著醉了就不會再想起傾城了。可每次醉酒清醒之後,心裏的思念悔恨就會增加一分,讓他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大總管王福一臉憂慮地站在寢殿門外,雖然知道自己看不到也聽不到裏麵的動靜,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趴在門上向內看看,抑或側耳貼在門上聽一聽。

皇上每天堅持著上朝批奏折,晚上回到寢宮就是整夜的酗酒,這樣下去身體怎麽能受得了啊。王福忍不住深深地歎了口氣,心裏除了無奈就是心疼。皇上不僅是他的主子,還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奴婢見過大總管。”

王福正忍不住想要再趴到門上向內看看,身後卻突然傳來一把柔柔的女聲。他明明已經把伺候的宮女太監都打發走了,怎麽還會有人在這裏?

王福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中十分不滿,轉過頭就想開口訓斥,卻在看到那宮女的容貌時如遭雷擊。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那時那人也是穿著這樣一身宮女服飾,淡淡淺笑著給自己這個大總管請安,看似恭順卻透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清冷。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宮的?”王福皺著眉頭問道。身為大內總管,王福的定力自然不低。恍惚隻是一瞬間罷了,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

仔細地打量了這個宮女一番,發現她的麵容確實與那人有七八分的相像,甚至連氣質神韻也有五分的相似。但也終歸隻是相似而不是相同,若不是他太擔憂皇上以致心神失守,剛才甚至連那一瞬間的恍惚也不會有。

清醒過來之後,王福心裏的念頭便忍不住轉動了起來。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這麽一個宮女,若說是巧合未免太牽強了些。隻是若是陰謀的話,目的又是什麽呢?

那宮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定位為心懷不軌之徒,聽到王福詢問,忙不迭地回答道:“奴婢名青兒,是容嬪娘娘身邊的大宮女。”

“容嬪娘娘的人?”王福麵上不動,淡淡地道:“那麽這麽晚了,你不呆在容嬪娘娘身邊伺候,到皇上的寢宮來做什麽?”

“奴婢是奉娘娘的命令來給皇上送補湯的。容嬪娘娘聽說皇上禦駕親征回宮之後消瘦了很多,回宮後更是夜夜勤政到深更,非常憂心皇上的身體,特意請太醫指導,為皇上熬了這一盅補湯。本來娘娘是想要親自送來的,但又怕擾了皇上處理政務,便遣了奴婢過來。”青兒聽到王福詢問並不慌亂,慢條斯理地將自己來到這裏的原因說了出來,同時還不忘為自己的主子說好話。

王福聽完微微眯了眯眼,看著青兒的目光又深了許多。此刻他已經將容嬪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無非是想要推出個人幫自己固寵罷了。

自從西離傳出貴妃娘娘的消息,後宮裏的那些娘娘們的心思便開始活躍了起來,隻是全都被皇上冷冰冰地打了回去。這次倒是難為容嬪了,竟能找來一個與貴妃娘娘如此相似的女子。隻是這結果王福心裏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王福本想直接將這宮女趕走,張開嘴卻又改了主意。

“咱家可以給你通融一下,隻是皇上說了不見任何人,你進去之後會有什麽遭遇可就不是咱家能決定的了,你可要想好了。”王福冷冷地看著宮女青兒說道。

現在貴妃娘娘不在皇上身邊,這宮女長得和貴妃娘娘如此相似,做個替代品給皇上聊以慰藉應該不錯。

青兒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王福的算計中,得到王福的通融,頓時感激萬分。

來之前容嬪就告訴過她,她長得和皇上最寵愛的傾城貴妃十分相似。而皇上為了兩國和平,將傾城貴妃送給了西離攝政王,此時心中正是內疚思念的時候,自己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趁虛而入,獲得聖寵,從而一步登天。

哪個女子不想做皇妃,享受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更何況皇帝陛下還是那麽的英俊威武,就算他不是皇帝,也是女子夢寐以求的情郎。

青兒自然也不例外。

她推開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大殿內卻並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燈火輝煌亮如白晝,反而十分昏暗。偌大的空間裏靜悄悄的,雖然周圍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但那若有若無的光線卻平添了一份陰森的感覺。

青兒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想要轉身出去。可是想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此刻退出去,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這種機會,便忍不住咬了咬唇,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事,她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很快便走過了外間,踏入內室。頓時,一股濃鬱的酒味兒迎麵而來。

青兒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邊獨酌的郝連玄翼,他臉上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隻是以往一直挺拔的脊背第一次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看上去並不頹喪,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看在青兒的眼裏竟覺得此時的皇上魅惑萬分。

她不由自主地便被勾引了,蓮步輕移走到郝連玄翼身邊,用嘴柔軟的聲音勸道:“酗酒傷身,皇上還是不要再喝了吧。”

這一刻,她不隻是在作秀,而是心裏真的有那麽一份關懷與心疼。

郝連玄翼聽到聲音,醉眼迷蒙地抬頭看去,下一刻卻是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良久,他才喃喃自語道:“傾城……”

短短兩個字,似乎包含了數不盡的情感,愛戀、思念、歉疚、悔恨……

那樣的複雜,複雜的讓青兒心疼,卻又忍不住嫉妒,她不由自主地開口道:“奴婢是青兒,不是傾城。”

她本不應該這麽說,按照原來的計劃,她應該盡力地假扮傾城貴妃,最好趁著皇上酒醉將生米煮成熟飯。如此,皇上定然是要給她一個名分的。可是這一刻突如其來的嫉妒讓她再也不甘心做別人的替身。

她想,她是愛上了皇上,一見鍾情。她心裏期盼著皇上也能夠愛上她,不是因為她像傾城貴妃,隻因為她是青兒。

她卻不知道,再她否認自己是傾城的瞬間,郝連玄翼也從初見她的震驚中清醒了過來。以他的武學修為,若不是刻意為之根本不可能喝醉。即便是喝醉了,隻要運功在體內行走一圈兒,酒精也就蒸發出來了,速度快得很。

“酗酒傷身,奴婢帶來了容嬪娘娘為皇上熬的補湯,皇上喝一點吧。”青兒見郝連玄翼沒再喝酒,而是直直地盯著她看,禁不住有些羞澀地垂下頭來。看到手裏的托盤,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連忙柔聲說道。

郝連玄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打開湯盅的蓋子聞了聞,臉上不由露出一抹不出預料的冷笑。隨手將蓋子扔了回去,冷聲道:“容嬪下藥,意欲謀害君王,著即削去封號,打入天牢。宮女青兒是為幫凶,一並壓入天牢。著內務府、刑部共同主理此案,一查到底,所有涉案人員一律以謀逆罪論處。”

剛剛還沉浸在幸福期盼中的青兒,瞬間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一張小臉兒慘白慘白的。直到侍衛將她拖下去,臉上尤帶著不可置信地表情。一直到快被帶出殿門,才想起來喊冤。

隻是她的呼喊,卻沒有人理會。

郝連玄翼看了眼被打翻灑了一地的補湯,禁不住露出一抹冷笑。這容嬪還真是好算計,若是自己真的喝醉了,再喝了這盅補湯,這宮女長得又和傾城如此相似,今日自己怕是真的會糊裏糊塗地寵幸了這宮女。

不過是長了一張相似的麵皮罷了,真以為朕會被蠱惑嗎?這樣的庸脂俗粉,怎麽能夠和傾城相提並論!我的傾城是獨一無二的!

我的傾城,對,我的傾城。傾城是我的。

郝連玄翼眼中突然射出湛然神光,雙拳狠狠地握了起來。

“在看什麽?”邱素素午休起來沒有看到紫陌,找到外間正看到她背對著自己似乎在看什麽東西。想到紫陌一向警惕,可是今日自己走到她身後她竟然都沒有發現,不由對她正在看的東西產生了一絲好奇,從紫陌身後探頭探腦地看去。

紫陌被她突然出聲下了一跳,手微微一抖,紙條就掉到了地上。她慌忙俯下去撿,邱素素卻趕在了她的前頭。

“主子”紫陌忐忑地叫了一聲,卻不知該說什麽。

邱素素看了眼紙條上的內容,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從不懷疑你對我的忠心。”

“主子”紫陌又叫了一聲,這一次卻是感動得不知說什麽才好了。

良久,紫陌才想起自己收到的消息,不由擔憂道:“以皇上的性格,他既然想要接主子回去,肯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現在北越勢大,攝政王顧忌著西離國說不定便會妥協。但主子若是不願,紫陌便是拚了命也要帶您離開的。”

邱素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麽點小事,怎麽值得我的紫陌拚命呢。你我都清楚郝連玄翼的性子,他沒動這念頭便罷了,一旦動了念,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戰火才剛剛停歇,若是因我再起刀兵,我這一生都得活在愧疚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