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後駕到
可是邱素素整理好衣服之後就一直低著頭,他根本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他罰她去外麵跪著,她也好不反抗地出去了。自始至終隻說了一個是字,堅定和短促,語調毫無波瀾,根本什麽情緒都聽不出。
這讓郝連玄翼十分惱怒,故意留下了榮昭儀侍寢。禦書房裏麵連通著一個小小的暖閣,有時批閱奏折太累了,他也會直接在這裏休息。想到邱素素還跪在外麵,郝連玄翼故意沒有帶榮昭儀回寢宮,而是留宿在了禦書房的暖閣裏。
邱素素直直地跪在禦書房門外,怔怔地看著禦書房內的明亮的燈火逐漸熄滅,而裏麵的人卻沒有出來。
她意識到郝連玄翼留宿在了禦書房,並且留下了榮昭儀侍寢。剛才那股悶悶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邱素素麵無表情地撫上自己的心口。
半晌卻又釋然地一笑,她竟然也差點陷進那溫柔的陷阱呢。她一直知道自己對溫暖的渴望,可是自從未婚夫死去之後,她生命中唯一的溫暖也消失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堅強的,卻沒想到不過是郝連玄翼不經意間展現出的一點點溫柔和寵溺,就讓她掩藏住的脆弱**裸地暴露了出來。
蒼,你到底在哪裏?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如果你也在這個世界,就快點來接我好不好?我快要支撐不住了呢……
“傾城姑娘?”辰時,王福遵照郝連玄翼的命令,掐著點出現在邱素素身邊。隻是看到垂著頭,身體卻跪的筆直的邱素素,不知怎麽,王福心裏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邱素素聽到王福的聲音緩緩地抬起頭,臉上雖然多了些疲憊,卻仍然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好像昨晚的事情沒有給她留下一絲一毫的不快一般。
“姑娘可以起來了,今日姑娘可以在房間裏休息,皇上這邊就不需要過來服侍了。”王福笑嗬嗬地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邱素素點了點頭,用手撐著地麵動作緩慢地起身。雖然是夏天,但是深夜的地麵還是很涼的,涼氣的刺激再加上血液流通不暢,他的腿已經完全僵硬了,稍微一動就是一陣鑽心刺骨的疼。
疼痛讓邱素素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心裏立刻對自己的現狀做了個評估。幸運的是,雖然感覺不怎麽舒服,其實卻並不嚴重,隻要回去用藥膏按摩一下膝蓋,再喝兩副驅除寒氣的藥就可以了。
王福伸手想要扶邱素素一把,卻被她拒絕了。看著邱素素一瘸一拐卻處處透著倔強的背影,王福不由深深地歎了口氣。思慮半晌,他終究還是追了上去。
“傾城姑娘,老奴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王福攔住邱素素道。
“嗬嗬。”這句堪稱經典的話讓邱素素禁不住輕笑出聲,“當講不當講都是由你自己來判斷的,王總管如果認為當講那就說,如果認為不當講那便不要說。我又不知道王總管想要說的是什麽,怎麽知道當講還是不當講呢?”
王福被邱素素的話說的愣了一瞬間,回過神看向邱素素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深邃了許多,似乎還隱隱地帶著一抹讚許,讓邱素素很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傾城姑娘說得對,是老奴糊塗了。”王福又恢複了一臉笑嗬嗬地樣子道:“老奴隻是想要告訴姑娘,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實。皇上他幼年的時候遭受了一些打擊,對感情一直非常抵觸,所以在表達方式上也有些欠缺。老奴希望傾城姑娘能夠用心感受,不要那麽快地下定論。”
說完之後,王福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邱素素,才轉身離開。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看到皇上對一個人動了情,這很可能是皇上唯一一次獲得幸福的機會,他不想讓這個機會就這麽失去。不過他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麽多了,但願能夠對皇上有所幫助。
邱素素盯著王福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郝連玄翼幼年時受過傷害關她什麽事?他不會表達感情,那麽她這個不幸讓他“動情”的人就要無辜地遭受不公平的對待嗎?
她邱素素從來不欠郝連玄翼什麽,相反應該是那個暴君欠她的才對。王大總管,你的心未免也太偏了。
邱素素很肯定她的心裏仍然愛著自己的未婚夫,即使他們可能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而且,就算她已經忘記了那段曾經的感情,也不會愛上郝連玄翼。她擇偶的最低標準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一點作為帝王的郝連玄翼顯然做不到。
她才十五歲,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可不想就這麽耗在這冷冰冰的皇宮裏。
艱難地回到自己的住所,邱素素立刻做到**,挽起褲腳查看膝蓋上的傷勢。入目的膝蓋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而且明顯有些腫脹,完全在預料之中。現在這具身體比她前世的身體還要脆弱,一點點輕微的傷勢表現在她的身上卻總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邱素素撈過床頭的藥瓶,拔開塞子一股清香的味道就散發了出來。她倒出一點在掌心上緩緩按到膝蓋上輕輕地揉勻,並持續地按摩了十分鍾左右,才換到另一個膝蓋。
清幽的香味不斷地鑽進鼻翼,邱素素禁不住回憶起前幾天郝連玄翼為她上藥的情景。那個暴君霸道地留下她貼身伺候,又不顧她的反抗非要親自給她上藥,直到她身上的淤青一點都看不出來為止。
邱素素還記得,前天她的傷勢痊愈時郝連玄翼臉上露出的可惜的表情,還有那句欠扁地抱怨藥效太好的話。
雖然因為前世所處時代的原因,邱素素對皇帝什麽的並不怎麽感冒。但是在這裏生活的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她初步了解帝王的身份到底是如何尊貴了。一國帝王親自為她上藥,除卻他們兩人不同性別的尷尬,她其實還是挺感動的。
但是現在想起來,邱素素卻隻覺得這混蛋分明就是在借機占她的便宜。這讓邱素素有些咬牙切齒,特別是對著鏡子處理臉上的傷時,那股憤恨就更加明顯了。
這身皮相本來就不怎麽樣了,這要是再毀容了,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麽過啊。
休息了一天,腿上和臉上的青腫都消退了大半,基本已無大礙。郝連玄翼給了她一天的假,按理說她今天應該規規矩矩地上班,可是臉上的五指印還是隱約看得見,頂著這樣一張臉邱素素說什麽都不願出門。
而且郝連玄翼也沒有派人來催,那便逃一會兒算一會兒唄。
之後一連三天,邱素素沒有主動去上班,郝連玄翼竟也沒有來歹人,邱素素的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隻是上次從郝連玄翼那兒弄來的醫書她已經看了三遍了,裏麵的理論和藥方都已經倒背如流。
唯一可惜的是手頭上沒有藥物,也沒有願意給她做臨床試驗的人。
沒了消遣,這樣悠閑的日子反倒顯得無聊了起來。而且眼看著夏天就隻剩下個尾巴了,邱素素忽然興起了愛花的心思。
這個時節的花開得快謝得也快,再過幾天怕是就隻能看到**了。
雖然有些顧忌郝連玄翼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嬪妃們,但是最終邱素素還是沒能戰勝自己內心的渴望。
大不了到時候警惕一點,聽到人聲就自覺退避。那些女人從來不知道安靜為何物,其實邱素素總覺得她們簡直是玷汙了禦花園的清雅。
不過誰讓這禦花園是人家的地盤呢,就算她再怎麽不滿,也隻能在自己心裏抱怨一下罷了。
邱素素向來是個行動派的,想到什麽事情總是說幹就幹。飛霜殿離禦花園沒多少距離,邱素素不到一刻鍾就到了目的地。
之前她來過好幾次禦花園,可是基本上每次都是行色匆匆,而且還總是伴隨著黴運,這讓她從來沒有真正欣賞到禦花園的美景。
此時靜下心來欣賞,禁不住有些移不開眼。而且禦花園中很多她見都沒見過的奇花異草讓她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已經不再原本的時空了。
隔著很遠她就看到那一刻開得紅火的花樹,遠遠看去真的很像是跳躍的火苗。那一刻邱素素有種被蠱惑的感覺,走近看卻更是喜歡。
花朵的形狀類似梅花,小巧的五瓣,配上金黃的花蕊,說不出的精致美麗。要不是現在時節不對,邱素素真的就把它當成梅花了。
邱素素做賊似得左右看了看,她知道這禦花園的花不是誰都能摘的,但是她真的非常喜歡這樹上的花。反正現在這裏什麽人都沒有,她偷偷摘幾支然後立刻就走,不要被人看到就好了。
三兩下爬上樹,邱素素騎在一根粗壯地枝椏上得意地拍了拍手,有些感歎地小聲嘟囔道:“很久沒爬樹了,都有些生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