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是他嫂子
車子掉頭,朝著城東方向疾馳而去。
溫寧萱心裏亂糟糟的。
她不是不擔心這是江俊哲拖延時間的伎倆,可江曉那天的信息、今天江俊哲罕見的急促語氣,都讓她不敢冒險。
而薑鶴行那邊……
她這幾天斷續聽到的關於喬辭在天扶國際的“盛況”,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口。
那個男人為什麽任由傳言發酵?
他到底在想什麽?
是本身就對這場相親不反感嗎?
那他對自己為何……?
她閉上眼,那晚的盛世煙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四十分鍾後,車子停在城東三合醫院略顯破舊的院門前。
溫寧萱推開車門,一眼就看見站在急診樓門口的江俊哲。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發也有些淩亂,眼下有明顯的青黑,整個人透著股頹唐和焦躁。
和之前永遠著裝精致、意氣風發的江勝集團總裁判若兩人。
江俊哲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寧萱,你終於來了!曉曉他——”
“他在哪?”溫寧萱打斷他,聲音冷靜。
“現在還在搶救,可能……可能情況不是很好。”
江俊哲突然抓向溫寧萱的手,表情激動地說道:“寧萱,別鬧了好嗎?我們不要離婚行不行?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對,我承諾,以後絕對會改,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你鬆開,”溫寧萱掙紮著,可是對方的力道有些大,她怎麽也掙脫不開:“江俊哲,你弄疼我了。”
“寧萱,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麵對江俊哲的死纏爛打,溫寧萱心裏很不是滋味。
當初他追求她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不管不顧,眼裏隻有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深情,是別人沒有的熱烈,是她能夠依附終身的靠山……
可現在,同樣的手段,隻讓她覺得窒息。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細節,如今卻變成了可笑的枷鎖,是她使勁渾身解數想要擺脫的夢魘。
“你給我鬆開萱萱!!”
薑珊小跑著來到兩人身邊,抬手給了江俊哲一耳光:“你再這樣我報警告你猥褻!!”
江俊哲這才不甘地鬆開了手,但眸子裏仍然散發著急切和執拗。
他感受著臉頰火辣辣的灼燒感,強行擠出一絲微笑:“寧萱,我們的事以後再說,先進去看看曉曉吧。”
“姓江的你給我記住,你和萱萱沒有以後了,再對她死纏不放,我讓我大哥弄你丫的。”
薑珊氣呼呼地衝著江俊哲揮了揮拳頭,然後挽起溫寧萱的胳膊走進了醫院。
濃重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整個醫院的走廊,兩人剛來到搶救室門口,就見到一名醫生從裏麵推門出來。
溫寧萱快步上前:“醫生,江曉他……他怎麽樣了?”
醫生表情凝重,語氣帶著些許複雜:“你們是江曉的家屬吧?”
溫寧萱連忙點頭:“我是他嫂子。”
“病人很久以前就已經查出腎衰現象,你們做家屬的就沒有勸他早點接受治療?”
醫生此話一出,溫寧萱臉色變了變,回想起之前見到江曉時對方的臉色不對,她還不止一次的詢問過對方,可是她也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嚴重。
一股自責侵蝕著心頭,江曉說過要做一件大事,想要幫她徹底擺脫江家,難道就是因此耽誤了治療?
“醫生,求你無論如何也要治好江曉。”
“這……”醫生呼出一口氣,語氣有些為難:“目前病人已經發展到尿毒症階段,他的腎功能幾乎全部喪失,如果短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腎源……”
醫生微微搖頭,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溫寧萱和後麵跟來的江俊哲,語氣嚴肅地補充道:“最理想、最快的方式,是親屬活體捐贈。直係親屬,比如父母、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的概率會高很多。”
“親屬……捐贈?”
溫寧萱怔住了,下意識地看向江俊哲。
走廊裏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儀器滴答聲。
薑珊緊緊摟著她的肩膀,低聲卻堅定地安慰:“萱萱,先別慌,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先看看曉曉的情況。”
但她的眉頭也緊緊鎖著,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棘手。
就在這時,溫寧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控製下自己緊張的情緒,拿出手機並且滑動了接聽鍵。
是呂正陽打來的。
“嫂子,我到法庭門口了,您和珊珊怎麽還沒到?”
電話裏呂正陽的聲音有些急切。
溫寧萱的目光落在急診室門上那刺眼的紅燈上。
她沉默一瞬,才徐徐開口:“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
她聲音幹澀得有些哽咽,聽上去格外令人心疼。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才傳來呂正陽疑惑的聲音:“來不了了?嫂子,出什麽事了?臨時申請延期的話,需要充分的理由,而且…而且法官未必能批準,等下次……”
“我知道。”溫寧萱打斷他,解釋道:“是江曉出事了,他還在搶救中,而且情況很複雜,他之前幫助我太多。”
聽筒裏傳來一道呂正陽歎息的聲音:“好吧,我盡量申請延期,有事再聯係吧嫂子。”
“謝謝你,呂律師。”溫寧萱由衷地說,這份理解和支持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
“應該的,您保重。等我消息。”呂正陽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溫寧萱緊緊地握著手機,屏幕上童話結束的界麵久久未暗下去。
醫院走廊頂部那慘白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映出眉間化不開的憂慮。
她轉過身,將目光落在了幾步之外的江俊哲身上。
現在能救江曉的,隻有他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哥哥了。
可是兩人從小就不和睦,江俊哲會拿出一顆腎來救江曉嗎?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邁著步子走到了江俊哲身旁。
“江俊哲。”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剛才醫生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江曉他……他現在命懸一線,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盡快找到合適的腎源進行移植。直係親屬是最理想的供體來源。”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江俊哲:“你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弟弟這麽年輕就因病痛離去吧?”
江俊哲臉色僵住,讓他割腎救江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