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墓書

第127章 搬頭屍(6)

楊暮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地上還未擦完的血跡,凝神又想起張伯臨死前對張晴晴說的話,該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眼看著黎明的星光漸漸消失,從窗戶外麵迎進泛白的晨光,院子外那僅有的一棵枯樹上,又傳來兩聲烏鴉叫,楊暮頂著兩隻熊貓眼抬起頭,這一夜未睡,也睡不著,因為破掉的窗戶口,一直站著一隻吊死鬼,露著長長的舌頭,空洞的眼眶,對著楊暮守了一個晚上。

這時楊暮站起身看到那隻吊死鬼已經不見了,走到屋門口,打開門,就看到,外屋的桌子上放著一碗粥,一盤燒餅,望了一眼,沒有人,也沒有看到陳方安,這讓他更是忐忑不安起來。

他剛走到桌子前,就聽到,“楊暮哥哥,你起來了…趕快坐下來吃吧!”

張晴晴捧著一個碗從門口走了進來,臉上有幾滴血,衣服上也有血,捧著碗的雙手布滿了血,衝著楊暮綻開了笑容說道。

楊暮嚇得立刻退到了一邊,他看到張晴晴放到桌子上的那個碗,是整整一碗鮮紅的血,心裏驚恐萬分,他從來沒有如此怕過一個孩子!不,一個女孩!

瞪著這碗血,楊暮在想,這是誰的血,難道陳方安被她殺了?怎麽可能,這麽一個瘦小的人,怎麽做的了?突然看得頭暈了一下,楊暮扶著桌子,喝道:“你…你把他殺了?!”

張晴晴眨著眼睛站在桌子邊,歪著腦袋奇怪的神情問道:“我把誰殺了?”

楊暮指著對麵的屋子,“陳方安,我朋友,你是不是把他殺了?張晴晴,你究竟想幹什麽?”

張晴晴捧起碗喝了一口,嘴邊沾滿了鮮血,她伸出手臂,把嘴上的血一抹,擋在嘴前笑道:“嗬嗬嗬…楊暮哥哥,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你的眼睛,我為什麽要去害別人啊,你放心,我張晴晴做事是有原則的,你朋友在屋裏睡的好著呢!”

楊暮聽到這話,心裏還算舒服些,至少她現在不會騙自己,緩了一口氣,他慢慢直起身說道:“你為什麽非要我的眼睛,我聽到張伯臨走前說會讓你幫我們離開這裏的,而且你,為什麽要喝人血?”

張晴晴聞聲把喝掉一半的血碗,丟到桌子上,喝道:“誰告訴你這是人血的!”

“那不是人血,那是什麽?”楊暮再次問道。

“好,我告訴你,這碗裏裝的是雞血,我沒那麽殘酷無情去殺人喝人血,你問我為什麽要你的眼睛,那我也告訴你,因為我爸說你的眼睛,可以通看陰陽兩界,最適合醫治我的眼睛了。

然而我也想看見光,也想看見這個世界,最重要的是,我想看一看你的樣子!”張晴晴語氣亢-奮,她從沒如此感慨萬千,現在遇到一個讓自己從心裏癢癢的人,真得是難得。她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她也顧不得父親的遺言,她沒辦法去按照父親說的去做,讓他離開。

刹那,楊暮才明白,原來一個人不用眼睛去看,都可以認定你在那人心裏的位置!但現實中,並不如此,張晴晴最終是想要楊暮的眼睛,以換自己的光明,原來,張伯救他們回來,也是有目的的,楊暮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從出生就帶著陰氣,把我媽活活憋死的,剩下這麽怪異的我,全家都認為我是禍害,是克星,唯獨我爸,帶我離開人心險惡的地方。他永遠愛著我,不讓我受一點委屈……”張晴晴繼續說道。

“但是就算我把眼睛給了你,也不能保證你就可以用啊,不如這樣,你和我們一起離開著,去市裏的大醫院,在做些檢查,也許會有更好的辦法治療你的眼睛。”楊暮看著張晴晴黑漆漆的大眼睛包含著眼淚。

這一刻,張晴晴停頓了一下,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對視著楊暮說道:“不,他們治不了我的眼睛,我也不會去醫院的。”張晴晴說著,喝完那半碗血,拿著空碗轉身向外麵走去。

楊暮看著張晴晴離開,側身就向對麵屋子跑了過去。一推門就看到陳方安安靜的躺在**。

楊暮走過去,推著他的肩膀,呼喊著他,但是不管楊暮怎麽推,怎麽叫,陳方安都沒有反應,他均勻的呼吸,微微泛紅的臉頰,傷口也漸漸愈合,就是不知道張晴晴對他下了什麽藥。

楊暮就守在旁邊,一動不動,就覺得自己頭腦發漲,眼皮發沉,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黑夜,他揉著發緊的太陽穴,醒來時,全身被綁了繩子,動彈不得,周圍非常黑,也很潮濕,楊暮隱約看到自己身前有一張床,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在住的那個屋子時,又覺得那床比之前的高,也不像桌子,正當他想著。

一道微弱的光照射進來,仔細一看是張晴晴,她拿著一支蠟燭走了進來,蠟燭一下子就照亮了這屋子。

楊暮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這整個屋子就是一個修羅場,兩邊的牆上掛著數不清的頭顱,牆麵因為長時間浸染血跡而變得通紅,左麵的一張桌子上還放著一隻死雞,周圍都是從雞脖子流淌下來的血,在看身前,是那一張上下兩鋪的鐵板架子,上麵很光滑,像是被認真的擦洗過。

“楊暮哥哥,你醒了,嗯?被嚇到了嗎?”張晴晴舉著蠟燭緩緩走到楊暮的身邊,用燭光照著他驚恐的眼睛,恐懼的臉頰。

楊暮將目光投向張晴晴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著她臉上因說話而抖動的小手指,咽了一口口水說道:“你們究竟是幹什麽的!你們殺了這麽多人?”

“殺人?哦,誰告訴你,那些人是被殺死的,都是從墳裏挖出來的,要是沒有這些腦袋,我和我爸怎麽活得下去,但是我爸這次是鐵了心的要和搬頭屍爺鬧僵,丟了自己的性命,到最後他連鬼都成不了,哈哈哈…就為了做一次善事,搞的魂破不成…”張晴晴側著頭盯著牆麵上那一個個掛著的頭顱,搖著頭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