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再相見
距離我十八歲生日還有半年左右的時候，我終於徹底痊愈。
徹底痊愈的我，習慣唇角帶著淺淡弧度但笑容不達眼底，眼中無淚無傷但心如死寂深潭。
與其說我痊愈，不如說我隻是最後一次-清醒後持續沒再混亂過。
是否真的痊愈，我不清楚，青黛和高矮鬼差也不清楚。
瘋癲的日子對我來說如大夢一場，夢醒，自己的身體已然長大成人，心智還停滯在十二歲時候。
我雖依舊醜的可以，不過膚如凝脂身材凸凹有致，另加青黛為我蓄出了順滑長發，成了標準的背影殺手。
高個子鬼差名叫賈征荊，矮個子鬼差名叫東方。
在青黛宣布我徹底痊愈之後，賈征荊和東方依舊每日給我帶來幽冥花，讓我繼續泡茶喝籍以鞏固現況。
我在青黛宣布我徹底痊愈後，利用鬼塤瘋狂獵鬼，趕在我十八歲生日的清晨，將鬼塤效能提升到能獵殺醜鬼能控沒臉女鬼的層次。
中午時分，賈征荊和東方都趕來為我慶祝。
我沒有生日願望，吃過午飯提到晚上會再回小山村走一趟後，沒誰反對我的決定。
當晚，我和青黛以及賈征荊和東方，一起趕回小山村。
多年不見的小山村已經大變模樣，柏油馬路小樓別墅霓虹閃爍，就連後山也已成為景區。
我的家，早已不見蹤影。
新的村民，都是陌生麵孔。
隻有被控鬼魂們，依舊守在小山村等我回返。
重返小山村我沒太多情緒，我在回返小山村的第一時間，奏起鬼塤放所有被控鬼魂重獲自由。
行走在小山村裏，青黛問詢我回來的原因。
“我覺得，她會來。”她，自然指的是沒臉女鬼。
她殺了虎子，是為了讓我無力可借。
她帶走八月，應該是為了配合王婆，牽製我持續留在小山村裏。
王婆不想我活過十八歲，她在我十八歲當晚應該還會出現。
“她來，就別想再走！”青黛的鬼魂等級，已提升到我最後見到沒臉女鬼時候她的鬼魂等級。
“青黛，真打起來你要躲起來，有我們哥倆呐。”賈征荊眉眼溫柔著接腔，他跟青黛已彼此中意但還沒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咱倆不熟，你丫想討女人歡心別扯上我。我來是為了替淒月出頭。”東方鄙夷了目光。
“你們都躲起來，別介嚇得她不敢出來。”多年飲用幽冥花，除去鬼差和其他在陰間有職務的，其餘盡斂鬼氣的隱身鬼魂，都已逃不過我的雙眼。
我不知道沒臉女鬼的鬼魂等級已提升到何種水平，但有賈征荊和東方傍身，我無所畏懼。
隨著我再開口，青黛上身我，賈征荊和東方憑空消失在我視線範圍內。
我的家已成了農家樂，裏麵亮如白晝很是熱鬧，不少人正吃著野味推杯換盞。
我踏入農家樂找角落坐下，再招呼服務員隨便點幾個小菜。
我的絲巾遮麵引來不少關注目光，不過隨著我在角落裏坐下，大家很快也就對我不再關注。
“淒月，我們回去後就去整容吧？”青黛咂舌現場的人都是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再提我已滿十八歲可以著手整容事情。
“好。姐你安排吧。”我唇角弧度加深，對於青黛提議沒有反對意見。
從我終於痊愈，青黛沒再跟我提過爸媽。
她提及我沒有痊愈之前的情況時候，絕口不提她自己受到了怎樣煎熬，也沒提過她是否又見過爸媽的鬼魂。
爸媽的鬼魂，十有八九早已魂飛魄散。
不管怎樣，我隨後都要為爸媽重擇墓地。
我在農家樂待到沒有客人才準備結賬離開時候，看到朝我走來的服務員的臉，在她的實臉和沒臉女鬼的虛臉之間來回切換。
果然來了？
我冷了眼神，取出口袋裏的鬼塤即時吹起。
農家樂裏的燈就此開始閃爍不定，沒臉女鬼從服務員體內衝出。
她的鬼魂等級已超過醜鬼，不在鬼塤能獵殺範圍，更不在鬼塤能控範圍。
“你還是回來送死了，真是死心眼啊。還好今個是我跟王婆約定的弄死你的最後期限。”她從服務員體內衝出並沒即時逼來，而是拔高身形樂的前仰後合。
農家樂內剩餘的人，驚呼著匆忙躲起，沒誰敢再隨意走動。
“八月還在麽？”我無波無折聲音接腔。
“當然。出來吧。”隨著她開口，八月從黑暗裏現身出來。
他依舊一身黑袍，映襯的他的皮膚更顯白皙。
微卷黑發不紮不束，讓他顯得狂野不拘。
他的立體五官刀刻般俊美，劍眉入鬢，銳利深邃雙眼飄忽不定。
再見八月，我微顫了雙手，持續如死寂深潭的心掀起巨浪。
原來，他跟沒臉女鬼是一夥的。
原來，他之前被擄走隻是他和沒臉女鬼演的雙簧。
“八月，好久不見。”我攥緊雙拳，輕笑著打招呼。
“好久不見……淒月。”八月望向我，眼底寫滿虧欠。
“既然我今晚要死，我臨死之前想要知道，八月，在你眼裏，我算什麽？”耳聽著八月的熟悉聲音，我更加深笑容間不可遏製的濕潤了眼眶。
經曆過瘋癲，再沒什麽能擊垮我。
隻是，被背叛的滋味讓我滿心的哀傷，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嘖，就你那醜逼模樣能算什麽？我和他才是天生一對。”沒臉女鬼抬手挽向八月胳膊，但被八月拂袖擋開。
“你別忘記你跟王婆的約定，少特麽在這裏假惺惺。”沒臉女鬼頓時冷了聲音朝我撲來。
不等賈征荊和東方現身，八月已從沒臉女鬼身後襲擊向她。
“這算是臨陣倒戈麽？”青黛感慨，八月對我還是有感情的，也算是不枉我掛念他這麽多年。
我杵在原地沒動也沒接腔，靜靜仰望八月和沒臉女鬼的戰局，隻感八月是想死在沒臉女鬼手裏，免得無法麵對我。
我沒懂，王婆既然不想我活過十八歲，為何不早早弄死我，還煞費苦心的擺了這麽一盤棋，讓我活得悲催難捱最後再給我個當頭暴擊？
“他打不過她，需要幫忙麽？”賈征荊的聲音這個時候在我身邊響起。
“幫。”我決絕轉身離開農家樂，讓青黛帶我徑直離開小山村。
八月無法麵對我，我同樣也不知道該如何態度再對他。
謝謝他的曾經出現，支撐著我努力活了下來。
謝謝他給我上了生動一課，讓我對這個世界更加戒備。
也謝謝他臨陣倒戈，也算是不枉我掛念他這麽多年。
從此之後，天涯海角不相見，即便相逢也不相認，蠻好。
心若不動，風又奈何。
我若不傷，歲月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