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靜等死亡

“寶貝兒，你在聽麽？”冥無殤講到這裏問詢我。

“在聽。”我從地上爬起來再拾起地上的鏡子，鏡子中自己的雙眼已然渾濁，眼角已再添皺紋，外傷已然痊愈外露皮膚上疤痕累累，花白的長發已盡數雪白。

“寶貝兒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是累了麽？”冥無殤緊接著再問詢我。

“沒有。我想聽個故事。”

“想聽什麽故事？”

“隨便。隻要是你講的，我都愛聽。”

“寶貝兒！我想要立刻馬上見到你！”

“你丫講不講？”

“講講講，立刻講。”

對話到這裏，冥無殤就此激動著聲音開始給我講起故事。

我擱下鏡子去衝澡洗漱，再換一身魔尊送入籠子的幹淨長袍，躺到籠子內的休息區靜等死亡。

冥無殤給我講的故事，是關於印度孔雀王朝無憂阿育的故事。

逢年戰亂使得原本繁華的王舍破敗不堪，結隊而過的士兵穿著殘破的鎧甲舉著鏽跡斑斑的武器如同一群遊**在街頭的遊魂，就連戰象也有氣無力的甩動著鼻子瘦的肋骨幾乎要從軀體裏頂出。

居民們木然望著軍隊，緊緊摟著孩子回屋生怕被強行拉走充軍。

這樣的背景下，城門外走來兩個衣衫襤褸的僧侶，滿目瘡痍的景象讓走在後麵的僧侶皺起了眉頭，走在前麵的僧侶單手托缽麵帶微笑如同走在燦爛的鮮花叢中。

托缽僧侶是釋迦牟尼，跟在他身後的是阿難。

有兩個穿著破爛的小孩，這個時候正待在沙土中堆房子。

釋迦牟尼和阿難走到沙堆邊停下，笑眯眯著旁觀。

“考兒，這就是咱們倆將來的房子，你陪我住在這裏好不好？”等到房子堆好，男孩指著用沙土堆成的宮殿滿臉興奮。

“馬辛德，你又開始做夢了。上次你還說咱們能吃上餅呐。”考兒撅起小嘴。

“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實現啊。”馬辛德撓著後腦勺嘿嘿笑起。

“我才不信。”考兒賭氣的轉過身，忽然又轉頭做個鬼臉，“那你一定要說到做到才行。”

“好，一定。”馬辛德重重點頭。

“喏，這是麥麵，送給你。”馬辛德點頭後才注意到身邊有托缽僧侶行乞，遂捧了一把細沙放進托缽裏。

托缽僧侶點頭，微微一笑後施施然走了。

“馬辛德，你怎麽可以對僧侶不敬？”考兒氣的直跺腳。

“我施舍的確實是麥麵啊。”馬辛德一本正經接腔。

至於離開的托缽僧和阿難，阿難很是不解，馬辛德明明給的是沙土，釋迦牟尼為什麽要微笑著接受。

“阿難，你有所不知，這個小孩以麥麵供養我，在我滅度後一百年，他將轉世於巴連邑統領一方，為轉輪王，姓孔雀，名阿育，以正法治化國家，還要廣布我的舍利，造八萬四千塔，安樂無量眾生，所以我笑。隻是……“釋迦牟尼食指探入缽中，在細沙上畫了個人臉。

釋迦牟尼話音未落，軍隊裏突然出現**。

隨著馴奴的大聲吆喝，一隻瘦骨嶙峋的戰象瘋了般揚起前蹄再重重踩下。

象騎兵被狠狠甩出摔進部隊間，戰象長嘯著衝出部隊向沙堆奔去。

馬辛德和考兒嚇傻當場，釋迦牟尼臉色一變正要衝出阻止忽然像是悟到什麽，守住腳步雙手合十不停的念著佛號。

最終，就在戰象要用象牙頂入考兒的身體時刻，馬辛德反應過來推開了考兒。

象牙穿進了馬辛德的身體，一揚一豁間，他的肚子被生生扯開一條恐怖的傷口，鮮血和內髒灑落一地。

隨著馬辛德的屍體砸到地上揚起一蓬沙土，戰象突然安靜下來，甩個響鼻緩緩走回了部隊。

考兒哭喊著撲倒在馬辛德的身上，拚命搖著他的肩膀。

馬辛德腹部的傷口汩汩冒著血泡，身體越來越冷慢慢僵硬。

考兒哭喊良久，抹幹眼淚開始拖動馬辛德的屍體間，發現他的左手握成拳食指伸出指向沙堆。

那裏，是已然毀損了大半的，馬辛德堆砌的宮殿。

“馬辛德，我懂了。來世，我一定陪你住在宮殿裏。”淚水，再次從考兒的眼眶中溢出。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於我滅度後，是人當作王。孔雀姓名育，譬如頂生王。於此閻浮提，獨王世所尊！”釋迦牟尼這個時候長吟著緩緩遠走，阿難不解的望著他的背影也隨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