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成全

我沉默著跟魔尊對視，沒有去阻止他繼續自盡。

我的眼底一片漠然，魔尊的眼底持續是無欲無求。

甘悟也沒再多言任何，現場除了風聲，再沒多餘動靜。

“做我的奴，你可願意？”直到沒再有鬼蜮黑暗從魔尊體內溢出，直到他的身形開始以肉眼可見速度漸趨淺淡，我才淡淡開口。

我來，本就是要他死的。

能得到淬靈珠，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會再挽留，倒不是我突發善心，而是我覺得留著他還有用處所以突然改變了主意。

“初兒，謝謝你在最後關頭的出言挽留。不過，很抱歉我已絲毫不想再繼續留下。”魔尊的潑墨雙眼裏就此帶起點點笑意。

“我終是能感同身受翟景煜的內疚自責，可惜有點遲。”

“我願，你以後都能平安順遂，再不會受苦難折磨。”

魔尊再講到這裏，漸趨淺淡的身體開始提速化為虛無。

我抬起手又頓在空中，終是沒有用佛力禁錮住他的身形阻止他再繼續自盡。

“初兒，謝謝你的成全。”他留給我的最後影像，是含情脈脈的璀璨笑容。

隨著他的身形化為虛無，我更緊攥了下手中的淬靈珠，緊接著也就淺淡笑容轉身去往甘悟身邊。

“阿彌陀佛。”甘悟瞟一眼我手中的淬靈珠，咧嘴笑起。

“他舅舅，我該怎麽稱呼你？”我隨之將淬靈珠納入儲物戒。

“他舅舅聽起來怎麽像是罵人的，叫我甘悟就行。”

“甘悟，我已異化也入了佛界，你知道有什麽法子阻止我繼續異化麽？”

“重新輪回為人，受人間百種苦，熬到十八歲就可享太平不再異化。”

“隨著輪回，我會忘記前世種種麽？”

“會。”

“隨著輪回，我還有這一身本事麽？”

“輪回之前，需要先散盡功力。”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法子沒？”

“其他法子我暫時還不知道。這個法子也是我在佛界的藏經閣內偶然從一孤本中發現的。”

“既然如此，甘悟，你能把剛才的問題和答案都爛到肚子裏麽？”

“必須能。我可不想被殺人滅口。”

“成交。回吧。”對話到這裏，我率先進入時空裂縫。

經過時空裂縫時間段，甘悟向我問起贏天及其家人的情況。

我將我了解到的如實相告後，甘悟感慨時光匆匆，彈指一瞬竟已過經年，再試探著勸我不如試下輪回。

畢竟，我隻需熬十八年，就能跟冥無殤和孩子久久相伴。

“你怎麽敢保證，我輪回之後能再接受無殤接受孩子？”我唇角帶起淺淡弧度。

“水滴石穿，隻要無殤鍥而不舍，定好的姻緣跑不掉。”

“沒了記憶，再換了身體，我已不是我。就算是再在一起了，也差了意思。”

“也是。”

“而且，我怎舍得散盡功力？我已過夠了被踩在腳下備受欺淩的日子。”

“那樣的日子的確難捱。”

“所以，以後不要再試圖勸我。我的後續人生我做主。”

“好。”

對話到這裏，甘悟歎息一聲不再開口。

我和甘悟經過時空裂縫後，也就先到陰間。

沒了冥無殤的帶路我們無法利用特殊通道直達冥無殤的宮殿，我和甘悟到達鬼門關也就被擋住了去路。

鬼門關是一座兩邊不見盡頭的帶有四角飛簷的古式樓亭，血鏽斑斑的橫匾上鐫著的鬼門關大字極其醒目。

入口之內，空闊如宇古意蒼茫。

鬼魂到達鬼門關入口後自動被分成兩組，死期超過七天的那組可以憑路引直接進入陰間。

入口兩旁，有張牙舞爪姿態各異的十八個鬼王和把門小鬼，正在仔細檢查路引。

據說，每個人死後，都會自動得到路引。

路引，是長三尺寬二尺的黃紙，是人死後之魂到陰曹地府報到的憑證。

路引上印有‘為酆都天子閻羅大帝發給路引’，和‘天下人必備此引，方能到豐都地府轉世升天’。

路引上麵還蓋有閻王爺、城隍爺、酆都縣太爺三枚印章。

每個人死後所得的路引之內隱藏著每個人的身份訊息，但不包括容貌特征。

隨著我和甘悟被擋住去路，我報出冥無殤的名號之後，有小鬼去通報。

等待時間段，我環顧四周，很是覺得輪回之事很沒必要。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人從一出生就在走向死亡，短暫壽命皆為利，壽命結束後換來的都不過是一抔黃土。

輪回又如何？不過是被清空了記憶再重複前世的經曆而已。

“人壽短暫，人命易折，但人類能成一界自有道理。你可知是因為什麽？”甘悟輕聲問詢我。

“你又要開始向我說教了麽？”我瞟一眼甘悟微挑了眉梢。

“你很聰慧。隻是被負麵情緒蒙蔽了雙眼。”

“你錯了。我隻是看透了而已。”

“你確定？”

“當然。”

“好吧。”

“甘悟，我有一事相求。”

“你盡管講就是。”

“等我隻餘獸性，我已不是我，到時候請你親自操刀除掉我。”

“好……”

我和甘悟對話到這裏，有陌生男子在通報小鬼的帶領下從鬼門關內出現。

隨著他出現，把守鬼門關的鬼王和小鬼皆跪伏在地。

他怒氣衝衝，現身後也就不善目光盯著我，朝著我徑直而來。

“酆都大帝，無殤的義父。”甘悟隨之低聲向我介紹後，不著痕跡的朝前半步將我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