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舍
隨著我再質問出口，八月久久沉默，他的綠豆眼望著我，寫滿無奈和……不舍？
我在他的目光關注下漸漸冷靜下來之際，還沒來得及去剖析他眼中的不舍情緒，他倏然化為人形。
人形的他一身黑袍映襯的他的皮膚更顯白皙，微卷黑發不紮不束讓他顯得狂野不拘。
他雙唇黑漆，正額心處有黑色盛開的曼陀羅印記，立體五官刀刻般俊美，劍眉入鬢，雙眼銳利而深邃。
“淒月，好久不見，我是八月。”他化為人形後，緊接著璀璨了笑容彎腰將我抱在懷裏。
“你要幹嘛？”我莫名揪心。
“乖～別怕，我怎舍得傷害你？”他順著我的毛發，話語出口間我陷入沉睡。
沉睡期間，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有女嬰正呱呱墜地。
接生婆快速給女嬰紮好臍帶擱在一邊後，急聲催促產婦再用力。
產婦虛弱不堪滿臉汗水，鮮血染紅了床單。
“媽，我覺得我快不行了。”產婦死攥著床單哭喊。
“不許胡說八道！有媽在，你絕對不會出事！”接生婆眼中泛起淚光，再按壓著產婦的肚子，鼓勵產婦繼續用力。
等到產婦良久後終是再生出一個，產婦氣力全無昏死當場。
再出生的男嬰，麵色烏青已缺氧而死。
接生婆愣神下，急急拎著男嬰的腿使勁的拍打著他的屁股。
她的動作，並沒能換來男嬰的任何改變後，再歎息一聲為死嬰也紮好臍帶，替產婦快速擦洗身體將產婦抱到另一張**，再招呼守在門外的女婿進屋。
女婿顧不上去看嬰孩情況，顫抖著雙手用早已準備好的參湯灌產婦服下。
“媽，孩子怎麽樣了？”產婦這個時候幽幽醒轉後，急忙想坐起來，剛有起身動作又無力倒下。
“龍鳳胎，不過男娃沒救了。我千叮嚀萬囑咐你們要定時去醫院做檢查要注意養胎，你們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麽？！”接生婆緊鎖著額心將死嬰擱在一邊。
“媽，我知道您能救活他，您救救他。他家幾代單傳，男娃必須活著。”產婦頓時淚流滿麵，男人就此滿眼哀傷紅了眼眶小心將產婦扶坐起來。
“想要救他，需要她死。現在男女都一樣，而且，你想要男娃還能再生。”接生婆將女嬰用薄毯包裹起來，擱在一小**麵。
“媽，之前我們去醫院檢查時候，醫生說，她的身體情況，這胎之後應該就不能生了。我們……要男孩不要女娃。”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
“媽，我要男娃活著。”產婦哽咽著也隨即表態。
屋內，就此沉默。
“你們確定用她的死換他的生麽？”良久後，接生婆率先打破靜寂。
“確定。”產婦和男人異口同聲。
“造孽啊。”接生婆長長歎息著就此同意救活男娃。
隨著接生婆同意，產婦哇的哭出聲，衝著女嬰展開雙臂。
接生婆就此抱起女嬰擱在產婦懷中，產婦抱著女嬰哭的肝腸寸斷。
產婦哭到最後昏厥過去之後，男人抱起女嬰聲淚俱下著跪在地上連聲說著對不起，再提及，他的老父親病危卻遲遲不肯閉眼，隻為能親眼看一眼孫子。
女嬰和弟弟隻能活一個，他不能讓老父親死不瞑目，他和妻子沒得選。
倘若女嬰恨，就隻恨他一個好了。
他願意，將來為女嬰當牛做馬來償還。
夢境到這裏突兀轉變，已蒼老很多黑發已然花白的接生婆抱著女嬰坐在車上，正
取出奶瓶，再將奶嘴塞到女嬰嘴裏。
接下來，接生婆抱著女嬰持續都在趕路，最終將女嬰帶到了一個小山村後定居了下來。
從那之後，女嬰也就開始了足不出戶夜宿黑棺的日子。
女嬰的模樣，跟我一般無二。
這是，我的前世？
這是，八月已開始將我的前世盡數講給我？
我夢境到這裏極力想要醒轉，但卻無法阻止夢境繼續。
夢境繼續中，接生婆悉心照顧著女嬰，在女嬰六歲之後開始做起哭喪婆，在女嬰十二歲生日當天，帶女嬰離開家門去哭喪。
再後來，女嬰再經曆過接生婆的喪魂，村民們的醜陋貪婪，沒臉女鬼的現身，虎子的死亡，八月的出現再離開以及青黛的出場。
在夢境中再見八月，我徹底確認，夢境內容的確是自己的前世。
我也終是明白，淒月這個名字是前世中八月為我取的，而八月這個名字是前世中我為八月取的。
我淚流滿麵，滿心悲傷。
再後來的夢境中，我見到了青黛的爸媽。
隨著我在海島利用鬼塤和人魚滅了屍體和骷髏以及魘族中人，爸爸從袖口抽出匕首捅向我的心髒。
我無法承受，就此瘋掉入住了瘋人院。
等到我再康複，我再見到自己的弟弟慕昊然，再遇到翟景煜後跟他開始了愛恨糾葛。
再繼續的夢境中，冥無殤出現。
原來，他曾那麽愛我。
原來，我們曾那麽相愛。
他的乖張性格的確是終結在我的手裏，在我麵前他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無法阻止的夢境，再繼續中終是到了我再入輪回之際。
隨著我開始散盡功力，三生石轟然碎裂，忘川河水麵上遍布的烈焰和濃重鬼氣朝著橋麵猛衝而上。
甘悟和贏天難掩震驚，孟婆匆忙從奈何橋上閃身而下。
冥無殤緊攥著雙拳身體微微顫抖，淚流滿麵著隻癡癡望著我，紫色眼眸裏無限哀傷。
我持續淺淡笑容回望著他，在散盡功力的最後一刻自盡當場。
我的魂魄即時離體間，孟婆閃身回返奈何橋。
我魂魄離體後不受控製的飄行向孟婆身邊，接過孟婆湯一飲而盡。
隨著我飲下孟婆湯，我的魂魄不受控製著衝向六道輪回。
再輪回，我生下之際就是一狐狸。
冥無殤守著孕婦，在我出生的第一時間，將我帶到了尼姑庵交給師太照顧。
陽光正好的時間，我喜歡躺在草地上，或閉著眼睛去傾聽風聲和一切細微動靜，或長時間的關注著雲朵在天空中的變化。
每每這個時候，冥無殤都會出現陪在我身邊，眉眼溫柔的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