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寸進尺
巧了，我蘇慕雨自小服侍蘇慕雪這個二世祖，最是知道這種人該怎麽對付了。
於是我佯裝很害怕的樣子，先是給十皇子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隨後在他以為我也是個好欺負的時候，裝作疑惑地跟八皇子問道：“夫君，慕雪怎麽記得十弟還尚在禁足期間？”
“我怎麽記得如今才十日不到，這便被放出來了？”
還沒等八皇子說話，十皇子便著急反駁我說：“你這賤民，本皇子的事情都敢置喙！”
“本皇子隻是好奇八哥的新婦是什麽樣的才出來看看，你莫不可在這裏胡說八道！”
看著小人兒，我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是慕雪多言了。”
“隻是……恕慕雪多言。十皇子喚我夫君一聲八哥，那我自然是你的八嫂。”
“可剛才十皇子卻對我如此謾罵，這似乎於禮不和啊……”
“慕雪膽子小，此事若是不與父皇母後說清楚，我怕是會夜不能寐啊！”
說著，我的眼睛泛起淚光，眼神望向八王子一副柔弱不能自己的樣子。
十皇子知道自己本就是因為無法無天才被罰的，若是在監禁期間又出了不敬哥嫂的事情，那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免不得一番教訓。
八皇子看著我像是唱戲一般變臉的速度，以及哭哭啼啼就把十皇子製服的本事，表情也是變幻莫測。
就在我差點以為他眼神裏似乎多了抹柔和的時候，一個溫聲細語的女聲傳了過來。“老八，慕雪，你們怎麽不進來，在外麵站著做什麽？”
我把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還是印象中那個慈眉善目的婦人。
明明已經年過四十有餘，卻依舊保養得像是二八少女一般，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眼角的幾絲細紋。
皇後說著，在宮女的攙扶下儀態萬千緩步走來。
待她走近後，仿佛才看到十皇子，微微驚嚇了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嬌嗔地訓斥道：“你這孩子，父皇不是才罰你禁足嗎？怎麽自己偷跑出來了？”
十皇子趕忙又把剛才的借口重複了一遍，皇後似信非信地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轉而便拉著十皇子的手，招呼著我們一起進去了。
因為是家宴，所以我被帶入了一間很寬大的屋子，裏麵坐滿了皇子公主。
新婦覲見，自然是要讓所有人認識的。
我昂首挺胸地推著八皇子的輪椅，目不斜視地緩步向前走著，耳邊都是對我的議論。
由於我自小警覺性就高，所以耳朵很是靈敏，自然就捕捉到了那些說自己的言論。
能聽得出這些皇子公主們對八皇子也是很不屑的，所以言語中都是對廢物的嫌棄。
我麵不改色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是個已經年過花甲的老人了，雖然兩鬢斑白，但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與那常年養成的不怒自威，還是讓我的心底有些暗暗發怵。
皇後把十皇子領到皇上身邊，方才坐下，下麵的皇子公主們便已站起身來請安問好。
我也趕忙跟著一起，卻用餘光看到身邊的八皇子眼神中微微閃過一絲落寞。
是啊，縱使已經被忽視了這麽久了，但每當這種合家歡樂的時候，誰能放平心態呢？
我很是理解八皇子的心情，倒查不可見地抬了下頭，隻見皇後疼愛地將十皇子抱在懷中，不住地撫摸著他的頭。
一旁的皇帝也露出幾分笑意，隻是語氣卻並未透出半分。“起身吧，家宴不必如此拘禮。”
人們這才起身坐回各自的位置，隻有十皇子還賴在皇後懷裏沒有動作。
皇帝故作惱怒地把十皇子拉到自己麵前，嚴肅地質問他為何偷跑出來，緊接著就是皇後為十皇子說話，然後皇帝表麵為了不搏皇後麵子，隻好命令十皇子之後繼續禁足。
十皇子這才眉開眼笑地回到了自己位置，路上經過我的時候，還悄悄地對我做了個鬼臉。
那些看到了的皇子公主被逗得笑了出來，卻在被皇帝詢問為何的時候，統統選擇了隱瞞。
我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惹了最不能惹的主，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自然不會怕，隻是苦了八皇子。
因為在皇帝皇後詢問我們夫妻生活是否幸福美滿的時候，十皇子突然插了進來。“父皇母後，你們就放心吧，八哥和八嫂肯定能過得很好，兒子看著他們相敬如賓的樣子可很是羨慕呢！”
“就是不知道，八哥的腿，會不會影響給我生小外甥？”
本屬於夫妻之間的私密事情，如今被這麽一個小毛孩當眾說了出來，換做旁人，早就羞紅了臉。
可我早就見慣了這種羞辱，自然不放在心上，本想裝作蘇慕雪刁蠻的樣子糊弄過去就行了，卻不想，竟被一直冷眼旁觀的太子搶了話。
“十弟，莫要打趣你八哥，他本來就很介意這些事情，你為何還要當眾說出來，這不是讓他更生不如死嗎？”
說完，太子又似笑非笑地把目光投向八皇子：“八弟，你也別生氣，咱們都知道十弟還小，他也是真心為你著想，怕以後我們兄弟都兒孫滿堂，你和弟媳老無所依。”
真是厲害，這話看似是勸架，卻句句都在拱火。
殺人又誅心，別人想生氣都不能。
我在心裏掂量幾分，臉上也從喜悅換成了副哀傷的樣子，眼淚緩緩滴落，隨後趕忙又像是怕被發現一樣，拿出帕子擦拭。
這一舉動自然引得皇上皇後好奇，也讓太子一愣。
皇後聞訊向我看了過來，知道我是被他們氣急了，趕忙厲聲嗬斥住了十皇子和太子：“住嘴，你們兄弟之間要和睦相處，寒兒的事情是隨便拿出來當玩笑開的嗎！”
看到皇後真的生氣了，那混世魔王也不敢再說什麽了，與還在若有所思的太子趕忙悻悻地坐了回去。
一場宴會，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卻始終找不到那目光的主人，我便隻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