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要什麽?
之後,張主任似是早就已經準備好,走出辦公室去沒多久,便已經在幾人的陪伴之下急匆匆帶著行李,走出了山莊。
周執則硬是留在山莊,跟著白且硬是又蹭了一頓大餐,把晚飯順便也給解決了,然後才打算離開。
因為在張主任麵前的那一番玩笑話,白且看起來對周執有了些意見。
二人吃飯的時候,不管周執怎麽搭話,白且都隻是隨便敷衍的回答兩聲完事兒。
但吃完飯,周執又說自己沒車子,要求白且把他送回去,這下白且才總算是繃不住了。
“周執,我還挺佩服你的。”白且一邊目不斜視地開車,一邊對坐在後座上的周執說道。
周執像是沒聽出來話裏有話,支著個下巴,看著外頭不斷倒退的景色,一邊回話。
“怎麽的?我還不值得你佩服?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本事可比你大的去了,當年也是風水圈子裏的一號人物,而你就是個白切雞,你是該佩服我。”
頓時白且的額頭隱隱有青筋暴起。
他還是忍住了心中的不快,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翩翩有禮,耐著性子把話說了下去。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你這心大得什麽話都敢說,還得是你啊。”
周執隻是笑了一下。
“你這就不用多慮了,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我還是知道的。更何況我原先就是知道你們的規矩,也知道你的性子定然不會同意,所以才這樣講的。”
這下,白且臉上表情忽然一滯。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拒絕?”
周執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帶著些嘲笑。
“所以說你隻是白切雞,你當不了你們主任那種老狐狸。我都拒絕了多少次了,你那主任卻還是要來找我,這原因還不夠明顯嗎?”
白且沒聽懂,微微搖了下頭。目光總算是偏移片刻,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周執,他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比起前段日子好像又瘦了些。
周執現在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並沒有張主任麵前如此跋扈,麵對張主任,周執像是刻意疏遠,一句句嬉笑怒罵,要麽是油嘴滑舌,要麽是說話帶刺。
現在的周執表達情緒直接了許多,直接翻了個白眼,然後才繼續解釋。
“當然是因為價格,他覺得我值啊!我告訴你,你們這組織你別把它想得太好!”
周執看著窗外,目不轉睛,“你們這地方說的好聽,說白了也隻是把每個人放在天平上稱,因為我的價值還沒有大於你和你師傅加起來的價值,所以你的張主任才會不同意。”
他的下一句話似乎帶了些莫名的憂愁。
“世事皆是如此,你隻是我缺那柴米油鹽,可惜我沒把自己賣個好價錢,又豈知道我還缺……算了。”
說到這裏,他連著在看風景的那隻眼睛也閉上了,似乎打算吹著風就此小憩。
剛才周執這一番話裏有話,白且算是聽明白了些門道。
他依然開著車沒有回頭,隻輕輕的問了一句,“你到底是何許人也?你想要的東西到底誰能給你?”
周執閉著眼睛沒有回話,不知是假裝睡著還是真的困得不行。
從山莊到平民窟的距離倒也不算遠,隻過了幾十分鍾便到了目的地。
有些時日沒回來,周執一下車,瞅見他那門都已經壞得不成樣子的小屋,就歎了口氣。
“之前走的時候實在是太魯莽,說到底還是得鎖個門的,我記得隔壁那幾家的小兔崽子惦記我那房子裏的稀奇玩意兒好久了。這下子我這屋子裏邊估計啥都不剩咯。”
一邊說著,他走上了熟悉的地麵。
白且沒有下車,隻是在駕駛座上對他道:“我身上還有任務,就不陪你在這逛了,你要是有啥事兒或者改變主意了再聯係我。”
周執頭也沒回,擺了擺手,便往自己破敗的小屋走去。
才走沒幾步,明明是大晴的天兒,這會兒夕陽剛剛落到天邊,一眼看去黃金燦燦,周遭卻寒風四起,比往常吹的都還要激烈。
周執一如既往,像是和熟人聊天一般,有些不耐煩的哼了兩句。
“得了,你別擱這笑話我,我這回竹籃打水一場空,錢沒撈著,還被人發現了蹤跡,已經夠慘了,不用你提醒。”
無人回答,但是風卻吹得更顯歡快了些,在周執不遠處甚至打起了個旋,卷起幾片土裏麵的樹葉。
周執繼續道:“看你身上的怨氣,你被拴在這兒的時間夠久了,應該七日之內就能成佛投胎了吧?”
那風忽然停了。
“這是好事兒啊,下輩子投個好點的胎,別再被人抓住逼著做賊了,不是每回都能遇著我這種給你收屍的好人的。”
幾句話之間,太陽已經漸漸落下了地平麵,風更涼了些,但吹得不急不緩,似乎是想要挽留住周執的腳步。
周執走到家門口,推開那破舊的木門之前停下了,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空地,低歎一聲。
“你都死多久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行吧,雖然咱非親非故是結拜的,但你三伯我送你最後一程,等你走了,我也該離開這地方了。”
說完之後,隨著嘎吱一聲,周執再次回到了他稍顯腐朽的屋子。
如他所料。
走時候滿地的狼藉,現在回來,除了那些紛紛散落,看起來半點用都沒有的舊書本以外,桌子板凳椅子,所有看起來能賣錢的東西都已經被人搬空了。
“就連我那睡了一兩年沒洗的舊鋪蓋居然都有人要,該說不愧是貧民窟嗎?”
周執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但臉上卻沒有半點的笑意。
他隻是默默的走進去,將地上被翻開丟得到處都是的書一本又一本的撿起。
等他全都收拾好,已經是半夜了。
他把所有的書本收集好之後,一本一本的翻開,又一本一本的合上,重複了兩遍。
最終,在屋子裏的灶上點了一把火,丟了好幾本進去。
就著這火,他在爐邊裹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直接躺到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沒想到在海城的最後一個晚上是這麽過的,哈哈,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