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趕屍
站在周執前麵的白且搖了搖頭,但捂住了口鼻。
若是貿然進入這青霧之中,在裏邊兒呆久了,吸入過多,很有可能會惹上慢性的陰毒。
一般,若是想要應對,方法隻有隨身攜帶符籙或者其他辟邪的東西。
不過現在二人身上的物件基本都在下午的追逐中消耗完了,剛才在據點裏白且也沒拿新的符籙。
所以,捂住口鼻雖然有點掩耳盜鈴,但周執也隻能跟著一起照做。
霧氣越來越濃,周執和白且沒有動作,縮在牆角後頭,兩人盡量放輕呼吸。
呼——
一陣寒風不知從何而起,隨之天上本照的亮堂的明月,被周遭的烏雲遮去了大半。
本就黝黑的巷子,此時隻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見個周遭事務的輪廓。
“噠,噠,噠……”
黑夜之中,遠處傳來了幾聲似是竹竿被敲打的聲響。
由遠及近,有什麽東西正在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一時,白且和周執的神經都已經繃緊。
周執一隻手抬起,摸了摸好不容易舒服些的鬼眼。
此時要用,雖然勉強,但也不是不行。
隻是事後若是想要快速恢複,就不得不再去吸收陰魂了……這是逼他走上不歸路啊。
周執一邊想著,巷子中的霧氣開始變得更加濃鬱。
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影子。
那是個一人高的影子,從形狀上看也像是人。
不過他周身卻裹挾著濃鬱的霧色,壓根看不清楚麵目與四肢。
那人影走的極為奇怪。
明明雙腿看起來還算是健全,但卻一蹶一拐,與竹竿敲打的聲音相互呼應,仿佛為了對上這調子,所以才用這樣極為緩慢的步伐往前走著。
隨著人影逐漸靠近,周執那隻鬼眼已經微微睜開,若是這影子除了行走以外再有其他異動,隨時準備出手。
但正是這時,白且忽然冷不丁的低聲說道:“是陰屍,有趕屍人。”
周執愣了一下,而後定下神來,仔細一感受。
確實,麵前這影子毫無活人的氣勢,周遭的霧氣濃鬱,也純粹是出於他周身皆是陰氣。
除了他自己,還有他的師父,周執還未見過能周身攜帶如此濃鬱陰氣的活人。
但是周執多少還有些驚魂未定,也沒過腦子,直接對白且問道:“你怎麽知道是趕屍人?”
而且似是感覺有些奇怪,瞥了周執一眼,而後再次壓低聲音繼續解釋。
“以前組織裏邊有個同事,就是幹這個出身的,你往左邊看,應該能瞧見一盞引屍燈。”
周執聞言探出了腦袋,用餘光瞥見,在巷子的一端,盡頭處,確實有一盞白色的燈光。
隻不過那盞燈光的周圍也同樣滿是霧氣,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出來那燈是如何立起來,又是如何逐漸繼續往前走的。
但看見這白色的燈光,周執腦子也清醒了些,想起了以前在書本裏頭見過的事兒。
“原來如此,走在最前頭的是與趕屍人以血脈為契的陰體,在前頭引路,帶著後頭的陰屍走。這是個挺老的法子了,自從流行火化之後應該就廢除了吧,居然現在還當真有人在用?”
白且瞥了一眼周執,“所以我那個同事早就已經辭職了。”
他這麽一說,把周執給說得啞口無言,隻能閉上了嘴,而後把腦袋收回去。
隨著一聲又一聲木杆敲擊的聲響,僵硬的陰屍逐漸從遠處走來一步又一步。
周執與白且二人在陰屍到達巷口之前,連連後退到了一旁。
按照趕屍人的規矩,他們一般夜間趕屍,為的就是不被人看見。
此時,若是周執和白且不識好歹還湊在邊上,隻怕被那個趕屍人發現,原本沒仇現在都得結下梁子。
但,饒是隔了有十幾米的距離,那股子陰屍身上獨有的寒氣夾雜著腐臭的味道,還是難免鑽進了二人的鼻孔。
遠遠的,周執看見,那隻陰屍一邊走,身上那些搖晃的東西不知是衣服還是已經落下來的腐肉,在隨著他一瘸一拐的步伐不停晃悠。
這巷口最多隻有兩米寬,但那隻陰屍走了有半分多鍾,才慢慢悠悠從巷口走過。
周執和白且屏住呼吸,在一旁等著那陰屍的腳步總算是邁了過去。
兩人正打算鬆口氣,卻隻見又一個身影跟了上去。
那身影腳上肉都已經爛的差不多,隻剩下個骷髏骨頭在小腿的部分支撐著。
“嘎吱,嘎吱……”
骨頭被驅使著往前行走的聲響與竹竿敲打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隻叫人覺得頭皮發麻。
但更讓周執驚訝的並非這骷髏隻靠骨頭卻還能繼續前進,而是另一件事,“這趕屍人趕的陰屍不止一具?”
一邊說著,他看向了旁邊的白且,畢竟白且是和趕屍人有密切接觸的,遠比他在書本上了解的知識要詳細。
但白且也皺起了眉頭,然後搖搖腦袋。
“我記得這種行為是被組織禁止的,若是一次性召集大量陰屍集體行動,攪動風水,還會增大被人發現的可能性。一般的趕屍人也不喜歡這麽做。”
“也就是說現在操縱著這群陰屍的人,定然不是個一般的角色?”
周執向這麽問,白且反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以他的脾氣,腦子裏已經開始想著明天要如何上報組織。
但是二人現在能做的依然隻是等在巷子之中。
第三隻陰屍的步子走過巷口,二人的震驚之情更盛,但是第四隻,第五隻,直到第十隻陰屍從巷口路過,白且和周執兩人卻逐漸冷靜了下來。
二人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都頗為複雜。
如此大的動靜,而且這還是在市中心,陰屍過境,且不說官家要怎麽應對,隻怕這些陰屍聚集之處,定然要惹出大麻煩。
更要緊的是,能一次性操作如此多陰屍之人,必然也不簡單。
最終,在第十五隻陰屍都從巷口路過之後,敲竹杠的聲響總算到達了巷口周圍。
白且和周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最先出現在他人麵前的是一隻光著的腳。
瘦削的腳以及腳腕,顏色雪白,皮膚細膩,再往上看去,赫然是個窈窕的身姿,穿著黑裙。
那女子的麵容精巧而又漂亮,以麵容來看,不過是個年僅十七八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