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曖昧篇——染
街燈明明滅滅，冷風夾雜著地麵的殘屑，劃破夜晚的寂靜。
“起來！”
“啪啪！”
紙扇毫不客氣地給兩個趴在桌上眼睛緊閉到甚至都要流口水的兩個家夥每人一記，平子毫不客氣地隨後提了提兩人的耳朵。
捂著都有些紅了的耳朵，葛力姆喬不滿地吼了回去：“很晚了誒！我們明天還要上課啊！作業不是已經做完了啊！”
“你吼什麽？！既然知道是半夜就不要大吼大叫！還有！烏爾奇奧拉你不要趁機偷懶給我睡覺！起來！”
“今天沒有別的任務了。很晚了。”
滿是倦意的語調，烏爾奇奧拉此刻已經困的快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因為最近不用接什麽戲份，好不容易把那些積壓的作業都趕完，甚至是連缺課的部分和預習的部分一個都不落的做完了，現在卻還要被半夜沒事幹的平子拉起來做夜貓子，葛力姆喬此刻真是欲哭無淚。
難怪黑琦和石田當時那麽懇求著讓他搬到這邊來住，說什麽這邊房子大，搞了半天，是半夜拆房。
難怪要挑一個大點的房子，這樣才有足夠的空間拿來折騰，特別是大半夜的時候，還可以順便玩玩捉迷藏，找回一下那些‘童真童趣’。
“拜托……我們明天真的還要上課……”
“反正明天是運動會，也不過就那麽幾個項目，你們肯定拿冠軍的。”
“但是不休息是絕對拿不到的。”
頭也不抬的，烏爾奇奧拉趴在一邊，雙手垂在兩側，說完後繼續閉眼休息。
“起來啦！先起來！我好不容易才研究出這個的！數值都計算好了！”
平子強製性地將烏爾奇奧拉拖起來，逼迫他陪著自己進行實驗。
“叮叮叮！咚！”
牆上仿古的鍾敲響，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
拜托……趕作業已經趕到一點才結束……
居然之後又說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廢話！其中還有半個小時根本就是在做些無謂的敷衍的所謂實驗準備。
“能不能明天再做啊？平子姐姐……”
葛力姆喬作勢又想繼續趴下去，甚至都毫無顧忌地將某些詞組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啪！”
當頭再度挨了一紙扇，葛力姆喬開始接受平子的批評。
雖說不過是‘姐姐’兩個字但是此刻聽來卻覺得自己似乎很那什麽的感覺，感覺自己似乎就是一個蠻不講理的女王一樣。
雖然，平時的確是被藍染壓，但是，那家夥平時就是這麽教導這些小孩子的嗎？
如果今天還不趁著他出差沒回來前好好**下，那麽以後我想在這裏常住也不行了，一護和雨龍那兩小子也是整天的躲著我……
越想越不對勁，平子決定不去理清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總之，自己很反感‘姐姐’這兩個字用在自己身上。
“不準睡！你們兩個！今天不做完實驗！等天亮了，到時就不要去參加比賽了！”
“是……啊！”
異口同聲的，本來倦意十足的兩人現在都不敢睡覺了，畢竟冠軍的獎品，可是能讓兩人一起好好地休息一下的，一次拿到那麽多學分的話，就可以不用修課了。
“給！”
遞給兩杯咖啡，平子看著突然振作起來的兩人，雖然他們還是一臉倦意，累得快不行的樣子，但是接下來就能陪自己做實驗了，這樣也很好。
“喝完了我們就開始吧，早點開始早點結束，早這樣不就好了～”
挑高了些嘴角的弧度，平子戴上眼鏡開始指揮兩個人進行實驗。
恒溫的水浴鍋開始加熱冷水，一邊將溫度調高到70度，另一邊則調高到了99度。
“水有沒有放到2/3？”一邊詢問著，平子卻隻是翻著書頁，然後叮囑幾句關鍵點。
“為什麽要做這個實驗啊？！”
葛力姆喬一邊將接到的水遞給烏爾奇奧拉，一邊問正在玩筆的平子。
“都說了今天把作業都做完的，但是這個作業，你們沒做。”
“我查過了，沒有這個作業。”
烏爾奇奧拉翻開放在一旁的記錄本說到。
“那天，你們有上課嗎？”
“似乎沒有。”
“現在開始補課。”
“……”
牽強的理由，不過，也不過就做個實驗，犯得著這麽較真嗎？
望了望牆上的鍾，烏爾奇奧拉和葛力姆喬對看了一眼後都不自覺地趟口氣。
三點半了啊……
看來今晚是不用睡覺了……
喝完又一杯咖啡，葛力姆喬還是感到很困。
看著已經靠著自己偷偷睡著的烏爾奇奧拉，葛力姆喬看了下現在的水溫，發現平子還在繼續盯著他們。
哎……他怎麽就不覺得困的啊……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葛力姆喬此刻有種格外佩服的感觸。
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什麽似乎正有往下滑落的趨勢，外帶地拉扯著自己的衣服下滑，外套都快被拽下去了。
葛力姆喬立馬一把扶助對方，將那個睡得都快掉下椅子的家夥靠近自己的懷裏。
“這樣下去會感冒的，快點把實驗做完。”
本來還以為對方會說快點去睡覺吧，還有運動會要參加，結果卻是讓自己繼續做實驗。
KAO！太苛刻了吧！搞什麽啊！都四點多了啊！再下去天都快亮了！
“怎麽樣？現在的水溫多少了？”
“快70度了。”
“把烏爾奇奧拉叫起來吧，差不多可以開始進行下麵的步驟了。到75度的時候，你們就開始準備認吧。”
“烏爾～烏爾～起來啦～”
“……嗯……”
推了推身旁的人，可他半睜開了眼睛，然後又再度閉上了。
烏爾奇奧拉蹭了蹭葛力姆喬，然後繼續入睡。
“醒醒了啦！！起來把作業做完啦！！”
“……你來做……”
“喂！！你當我……算了……”
烏爾奇奧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睡半醒地坐起身體，但是大半個身子的體重還是壓在葛力姆喬的身上。
“給。”
“什麽？”
接過平子遞來的冰咖啡，葛力姆喬將罐子直接貼上了對方的臉頰。
好冷！烏爾奇奧拉很不情願地醒過來，一隻手繼續揉著眼睛，另一隻手仍舊抓著葛力姆喬的儀。
平子用茶杯擋著自己的臉，但是臉上的笑意卻始終無法消散下去。
“喂！咳咳！你們！水溫現在有點太高了，快點給我把實驗做完！”
好不容易半睡半醒地把咖啡喝完，烏爾奇奧拉立刻覺得精神了很多。
取過一個量杯，看著液麵最低處逐漸達到20ml，先加入紅色的認。
看著那豔紅的**緩緩地倒入，烏爾奇奧拉直感覺到，單是看著這顏色就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來自那同樣鮮紅的血液裏的溫暖，一點點地漫溢開來，一點點地靠近心髒。
然後再加入40ml的藍色染液，就好像他的顏色，一點點地和那些紅色染液緩慢地混合，融入那種獨特的溫度。
很奇妙很奇妙的感覺。
140ml的水，總共200ml的染液，被裝入一個上大下小的奇怪燒杯裏。
玻璃棒攪拌著**，直到它們開始逐漸融合。
葛力姆喬握著烏爾奇奧拉微有些涼意的手，兩個人一起開始攪拌染液。
水浴鍋還在持續加熱水溫，似乎是大氣壓力的緣故，現在的溫度似乎已經有80度了。
平子搖了搖頭，趟口氣將恒溫的溫度調低，然後走進了廚房。
咖啡機還在咕嘟咕嘟地煮著熱咖啡，淩晨四點多，藍染，現在應該還在上課吧……
憑什麽好好地被叫到國外出什麽差！搞什麽外校研習！真是太過分了！還不肯帶自己去！等他回來非好好地把他的那筆額外獎金全部都花掉！
順便～
把那台新款手機和筆記本一起抱回來～
一邊這麽想著，平子本來開始逐漸陰鬱的心情開始轉好，將剛做好的三明治拿出廚房，平子現在腦子裏最大的盤算就是如何好好地敲詐一下藍染，給他一個足夠好的補償。
“好了，好了，再攪那個杯子都要破了。給。”
遞過一塊剪好的四方織物，平子連織物那4g的重量都事先準備好了。
將稍微潤濕的布料擰幹後放入調配完的染液裏攪拌，布料開始逐漸地染上顏色。
水浴鍋的溫度似乎有所降低，將放了布料的燒杯放入水浴鍋裏加熱，烏爾奇奧拉一邊攪拌著，一邊繼續喝咖啡。
還是很困，現在已經四點多了……
“75度的水浴鍋，60到65度的染杯溫度，十分鍾後加鹽。”
趴在桌子邊啃著三明治，一邊用紙扇擋住想偷吃的葛力姆喬伸過來的手，平子一邊吩咐著正在實驗的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有點困了。
稱好4g的鹽和2g的碳酸鈉，並且往水浴鍋裏放入裝了100～150ml皂洗液的燒杯也不過就用了短短的三四分鍾罷了。
平子突然覺得時間開始過得越來越慢了，腦子裏現在開始回想起自己和藍染的種種，但是突然腦子裏又冒出一個有著銀白發色的男人，那看似永恒不變的笑臉，眼角和嘴角的弧度，突然格外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葛力姆喬繼續準備著需要的物品，已經十分鍾了，剛剛把鹽加進去，但是之後要怎麽做呢？
看了眼已經睡著了的平子，葛力姆喬趁著這個時候偷偷給烏爾奇奧拉使了個眼色。
“還是把實驗做完吧。”
拿過一張記錄了實驗方法的紙片，烏爾奇奧拉揉了揉眼睛說到。
之前喝的咖啡似乎已經開始發酵生效了，現在天還沒有開始亮……
“沒關係吧，反正平子姐姐都睡著了。”
“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那麽稱呼的好，雖然亂菊姐常那麽稱呼，但是大人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了。”
“那依你看，其實都是一直把我們自己當小孩子的嗎？”
“差不多。我，應該不是，你的話，應該是連那些都不知道吧。”
“喂！靠！老子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知道的很清楚！要不要哪天幹脆直接試驗下？”
“哦？”
烏爾奇奧拉微微挑眉，他就是故意想挑起某個人在某方麵的認知能力，然後……
他想驗證，到底是誰，成為最後的主宰者，成為真正的‘王’！
是他？還是他麵前，這個看似是個純粹欲望派的家夥！
二十分鍾，加入碳酸鈉，看了看已經被啃空了的盤子，烏爾奇奧拉覺得自己現在很飽。
看來，可以不用吃早飯了，那滿盤的三明治，現在已經都不剩了。
在做最後的處理前還有三十分鍾，葛力姆喬小心地將平子送回房間，現在差不多已經快五點了，天，已經開始有些蒙蒙亮了。
間或地開些玩笑，然後間或地攪拌下布料，葛力姆喬和烏爾奇奧拉背靠著背坐著，看著逐漸在變得明亮的天空，那已經有些微微變色的天，此刻正有些星星碎碎的亮光劃破空氣，躍入視野之中。
是流星……
烏爾奇奧拉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拉了拉葛力姆喬的袖子，然後閉上眼，合上手心。
緊閉的雙唇，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有微微的濕潤感，在自己想睜眼的前夕感覺到，就在自己的唇邊。
本想說些什麽，卻立刻被對方那股混著炙熱情感的溫度直接包圍住。
水浴鍋裏的認還在逐漸地給白色的布料染上顏色，而這邊，葛力姆喬正在用自己的溫柔，讓烏爾奇奧拉白皙的臉上染上一抹潮紅。
“叮呤呤！！！！”
定時的鬧鍾突然鈴聲大作，現在正好是煮好的三十分鍾。
葛力姆喬有些急促地想退出來，之前突然響起的鬧鈴差點讓他不小心咬到已經頗有些呼吸困難的人了。
曖昧的銀絲牽扯出來，反射著銀亮的弧度。
葛力姆喬舔了舔嘴角，憤憤地罵了一句，然後急急忙忙地開始拿起攪棒開始做最後的處理工作，差點都被那溫度還很高的熱水燙到。
用冷水洗了兩遍以後，裝著皂洗液的杯子，現在的溫度還完全沒達到預訂的標準。
“我們繼續吧。”
葛力姆喬說著，就想繼續靠近，繼續剛才被打斷的事情。
烏爾奇奧拉伸出修長的手指阻擋住對方，剛才的鬧鈴，不知道有沒有吵醒房裏現在正在睡覺的那個人。
拿眼神示意了下現在就開始有些性急的大貓，葛力姆喬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有些不滿地在一邊坐下，將烏爾奇奧拉之前隻喝了還剩一半的咖啡一飲而盡。
待到水溫再度回到85度左右，將布料放進去，不停地攪拌直到三十分鍾後，葛力姆喬才將布料從裏麵取出來。
看著那個靠著自己已經再度睡著了的人，葛力姆喬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待到之後用熱水洗完再用冷水衝洗過後，最後的步驟就是晾幹而已了。
關閉了水浴鍋的電源並且將布料掛好，葛力姆喬小心地扶起那個躺在沙發上依舊睡著的人，讓他靠著自己。
看著那張精致的臉就那麽安詳地睡著的樣子，還偶爾蹭蹭自己的可愛睡樣，葛力姆喬俯下身在對方臉上輕輕印下一吻，不知不覺地也就那麽睡著了。
天，已經亮了……
“喂，亂菊，你也太故意了吧！”
平子指著正在指揮銀的亂菊喊道。
“沒關係啦！”
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住口，亂菊繼續靠著銀盯著屏幕進行指揮。
“這段，這段給我另存為！把之前的那些拚接起來，對，對，就是那樣。”
“這樣？”
“嗯！真是太好了！”
“喂！”
“真子，你的教學示範的教案已經做好了嗎？”
“藍染，你給我找的都什麽啊！你看！他們剪下來的那些完全就是和教學內容無關啊！”
“給。”
遞過一杯檸檬汁，藍染依舊保持那張溫文爾雅的笑容，隻是鏡片的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相信他們會做好了。”
冷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開始順著銀和亂菊的背滑下來。
“銀……剪這一段吧……”
“好……”
房間裏，有兩個似乎快忘了今天還有重要事情需要去做的某兩隻，正像貓一樣，安靜地靠在一起……
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