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約法三章
“姐姐今天好興致,居然親自下廚做點心啦!”
阿茵輕手輕腳走進來,執起帕子印了印暮汐額角的薄汗,“姐姐想做什麽?看看我能不能搭把手?”
阿茵性子活潑無拘,營中隻她們兩個年輕女孩子,最初的拘謹過去後,很快和暮汐熟絡起來。
“我手藝不好,太難的也做不得,就想著山楂羹容易做,教阿茵見笑了。”
暮汐低頭搗著山楂,細覷了眼阿茵紅潤臉頰,“趙大夫醫術真是高明,才幾天功夫,就把你調理得氣色這麽好。”
“那是自然,不過調理身體,我可是有秘方的”,她調皮地勾起眼角,“姐姐看我把自己養得玉潤珠圓就知道了。”
“看著真是。”暮汐含笑點點頭,“我尋思著做點可口的給王爺和……阿母吃,隻是摸不準他們的脾胃,也怕自己廚藝不精,阿茵手巧,能不能教教我?”
“這個姐姐真問對人了,姑母最愛吃我做的廣寒膏了。她是南人,跟王爺到了北地不耐寒冷,冬天容易咳喘胸痛。”
“這廣寒膏裏麵有甘草和桂花,能散寒止痛、痰飲咳喘,姐姐做了,姑母一定會誇你有心的,王爺也會歡喜。”阿茵笑眯眯了眼,很得意自己手藝有了用武之地。
“可以多做些,給你的石頭哥哥也帶一份。”暮汐促狹地朝她擠擠眼。
阿茵害羞地低下頭。石頭是淩蕭逸的親兵,她療傷這段時日,幫她熬藥送飯,一來二去兩個人情愫暗生,又怕阿母知道,隻能背地裏偷偷往來。
“隻是這寒冬臘月的,哪裏尋桂花呢?”暮汐蹙起眉頭,“鎮上茶莊倒是有,可是太遠了。”
“山裏靠近溫泉旁就有野生的桂花,我小時候常摘,這兩日得空了教石頭哥陪我去摘,幫姐姐做廣寒膏。”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上勾起小小的滿足。
“那你要穿厚實些,教石頭陪著你,千萬別一個人去。”
天色見晚,暮汐手裏拿著阿茵抄給她的食譜,細細琢磨著。
淩蕭逸練兵回來,一踏進營帳就見她低著頭坐在燈下,烏發上暈出一個光圈,身上漾出暖融融的暈,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見他歸來,她抬起頭,朝著他彎眸而笑,嗔道:“比昨日晚了一刻哦。知道我在等你,還不早些和回來,當真是不想我。”
他淡淡一笑,也彎了眉眼。
走到她身前,在她額頭印下繾綣一吻,修長的指從她纖細的柔荑蜿蜒而上,沿著玉臂一路輕撫摩挲。
他指尖帶著外麵的寒氣,卻在她嬌嫩的肌膚上點燃了一簇簇小小的火苗。
想起昨夜初次共眠他壞心眼的撩撥,她紅著臉瞪了他一眼,輕輕抽回手臂。
“我和阿茵說了,以後晚上和她一起住。”
他不高興地乜著她:“又要拋棄我?是本王伺候得不好嗎?”
“本王白日軍務纏身,晚上還要在塌上為公主做牛馬,為什麽還要始亂終棄,嗯?”他凶巴巴地捏起她的下巴,另外一隻手在她腰側撓著癢癢。
暮汐躲閃不開,眼睛笑出了濕意:“你要不想我走也可以,必須得約法三章,我們之間劃定楚河漢界,你一步也不許越矩。”
他體內有毒,不能與女子親近,偏偏和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同塌而眠。
他倒是極能隱忍,關鍵時候停住了,可總是這樣,難免有一天忍不住破了戒,與他可是性命之虞。
“真要這樣啊?”他垂下長睫,眼中竟有種勾纏的幽怨,好似正吃得香的孩子被搶了碗,讓她心裏泛起了一絲不忍。
“嗯。”她硬起心腸,告訴自己這家夥嘴饞手黑,決不能心軟,“你對著月亮發誓,我才能信。”
夜晚,淩蕭逸蜻蜓點水地吻了吻她額頭之後,幫她掖好被角,就退回到玉床的另一麵,闔目安睡,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暮汐起初有些忐忑,悄悄撩開眼偷看了他好幾眼,見他規規矩矩躺在那,連手都不曾越界,猜測是自己先前警告奏了效,這才安心地閉上眼,漸漸睡著了。
天光大亮,暮汐一夜好眠,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隻見一張俊美的睡顏近在咫尺,幾乎與她鼻尖相接。
這家夥,居然違背承諾!
暮汐氣結,剛要推醒他興師問罪,駭然瞥見自己的手竟然伸在了他裏衣內,大赤赤地摸在胸膛上,大腿結結實實地壓在他腰上,整個人如同蛇一般纏在他身上。
暮汐雙頰緋紅,連忙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又將腿輕輕抽回,慢慢背過身去,心裏一聲哀嚎。
她是吃了**了嗎?這麽獸性大發!
她剛轉過身,淩蕭逸就睜開了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到了早飯時間,暮汐垂著頭幫淩蕭逸穿好衣服,臉蛋紅紅的,幾番欲言又止。
直到淩蕭逸起身走到門口,身後才傳來幽幽怨怨的聲音,“以後在咱倆中間放個屏風吧。”
見淩蕭逸半晌不語,又補充道,“我怕自己獸性大發,玷汙了王爺清白。”
第二晚,在暮汐的堅持下,一麵改造過的屏風搬進了帥帳,放在兩人之間的床榻上。
淩蕭逸拗不過她,隻得在睡前繞過屏風到她那邊,親親抱抱碰碰小小慰藉之後,才回到自己那一端安睡。
心裏不爽地想,要是將士們得知自己和女人睡在一張**還要隔著屏風,這趣聞當真會一路傳到邊境上去。
正當夜闌更深之時,欲往淩蕭逸身邊挪蹭的暮汐,睡夢中一個翻身,一腳踹翻了屏風。
實木的屏風結結實實倒了下來,直直砸到淩蕭逸臉上。
“啊!”淩蕭逸一陣劇痛,驚叫出聲。
帳外值守的侍衛聞訊立時衝了進去,震驚地看著一臉鮮血的淩蕭逸和呆若木雞的暮汐。
淩蕭逸用手壓住傷口,沉聲道,“誰敢說出去,本王就把他的皮剝了勒鼓!”
*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要是留了疤,我豈不是百死莫贖了。”暮汐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蘸取藥膏往淩蕭逸臉上塗。
他注視著她焦憂的小臉,一向平靜無波的漆眸掀起微瀾。
留了疤其實也挺好。
作為武將,他並不喜歡過於俊美的長相,有時候看著遍布傷疤的身體,反倒覺得這張清秀的臉不相稱。
更何況這是暮汐留下的疤啊!想著她紅著眼睛心疼愧疚地不停親吻自己,他就覺得心中一陣莫名的愉悅。
他倒希望這愛人留下的記號,一直不抹掉才好。
暮汐蘸著藥膏的棉棒剛要碰觸他的臉,他偏過頭避過了。
暮汐不解,以為他生氣了,怯怯地縮回手,杏眸無措地看著他。
“疼。”他用目光示意棉棒,“用這個太疼了,幹脆別塗了,就這樣也行。”
“那怎麽行!你的臉怎麽完美,絕對不能留疤的!”暮汐急了,“你說說,到底要怎樣才肯乖乖上藥?”
他垂目不語,半晌抬起頭,聲音輕若呢喃,“怎麽上藥才不疼,我教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