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命由己造
一個清瘦的影子出現在身後一匹馬上。
她身穿僧衣,左邊臉是大片燒傷的疤痕,看上去猙獰可怖。
她抬頭望了望林昊,啟唇,聲音溫煦如和風拂麵。
“阿昊啊,還認得為娘嗎?”
林昊一怔,呆愣愣地望著眼前的女尼姑。
一瞬間,一道銀光直射他的刀鋒。
“咣當”一聲,手中刀落在地上。
一個影子瞬間落在馬車上,抬起腿,一腳將林昊踹到馬下。
伏機回身看了看暮汐,抱拳道,“公主,沒事了。”
滄瀾王翻身下馬,來到林昊身前,冷睨著他。
“本王給過你機會了,世間生途那麽多,為何非要尋死路呢?”
說著,高高揚起手中利劍。
“住手!”
“不要!”
兩聲疾呼,喝住了他手中劍。
淩蕭逸極其不耐煩地瞥了眼暮汐,又偏過臉看了看那尼姑,“事到如今,你們不會覺得本王還會饒過他吧?”、
“王爺求人饒過他!”那尼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向前。
“我的昊兒是個好孩子,孝順長輩,友愛兄長,他隻是……走錯了路!求王爺饒他一條性命,我一定好好看著他,再不教他為非作歹了!”
暮汐也下了馬車,走到淩蕭逸身邊,聞言道,“王爺,放過他吧。我不是為林昊求情,我是不忍一位母親,剛和兒子久別重逢,又要生離死別。”
淩蕭逸深看了暮汐一眼,“他要害你性命的時候,可未念及你是誰的女兒。”
“算我求你。”說著,暮汐也要撩裙跪地。
淩蕭逸伸手扶住她,冷臉道,“看在你的麵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說著,他伸出長劍,隻見劍光一閃,林昊一聲慘叫,手腕處鮮血淋漓。
淩蕭逸用劍尖拍拍他的臉,“本王今日有好生之德,不想教暮汐內心不安,故不想斬盡殺絕,饒你一命,滾吧!”
那尼姑聞言泥首在地,磕了幾個響頭,跪爬到林昊跟前,伸手撕下僧袍,給他細細包紮傷口。
暮汐不想再看,拽了拽淩蕭逸衣角,跟著他上了馬。
暮汐被抱坐到馬前麵,淩蕭逸的雙臂將她環進懷裏,身上那股好聞的玉檀香又鑽入鼻腔。
“好香。”她用了吸了一下。
淩蕭逸嗤笑一聲,“幾日不曾同塌,是公主想念本王了吧。”
本以為按著暮汐的性子,一定會扭捏不已,不曾想她聞言竟點了點頭,“嗯。”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她,“如今不羞不臊了?”
“我在林昊的地宮裏,最遺憾和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和你好好道別。我若此番真是死了,到了陰曹地府也不會甘心的。”
“所以我決定,在餘生的每一天都要好好愛你,全力以赴好好喜歡你。”
淩蕭逸目視前方,沒有作聲,隻是更加用力地將她壓向自己。
他不要告訴她,沒有她的這兩個日夜,他度日如年,如坐針氈。
他平生極少立誓,可在得知她被林昊帶走的那一刻,他以自己的性命鄭重立誓,此生不會再和她分開一天。
“所以會難過嗎?”他小心地問。
“你是說姥姥?”她聲音低幽。
“難過是一定的,但我不會因此便懷疑世間親人之間的情感。”
“我不會為難你的姥姥姥爺,但經此一事,我會在大虞國中另立新君。他們會在一個遠離朝堂的地方頤養天年,這樣可好?”
暮汐想了想,彎了彎眼睛,“如此,甚好。”
回到營中,暮汐有些倦了,連日來的擔驚受怕,此刻都變成了一場酣睡。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睜開了眼。
淩蕭逸穿著一身勁裝,剛剛練武回來,額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含住。
“累了吧。”暮汐乖巧地遞過一杯茶,用帕子仔細印幹他的汗。
淩蕭逸摸摸他的頭,伸手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暮汐垂下眼,瞥見他手背上一道劃痕,微微滲著血珠。
“怎麽弄的?”她執起他的手。
“沒事,和將官們操練時候劃的。”
他正說著,忽然瞪圓了眼睛,隻見暮汐低下頭去,伸出丁香小舌,將他的手上的血珠一點點舔幹。
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一陣麻酥感從傷口緩緩騰起,淩蕭逸有些愣怔地看著她。
“你上次說,血是甜的。”
她朝他彎眸而笑,好像那血是世間最珍奇的美酒一般。
他用額頭抵在她眉間,問,“想吃什麽?這回得給你好好補補。”
“我一會跟廚子說。”暮汐想了想,她還真有特別想吃的東西,想吃到恨不得下一秒這些東西就出現在餐桌上。
---
淩蕭逸詫異地望著滿桌子的菜肴,半晌才吐出一句話,“當真都是你想吃的?”
隻見血豆腐、血菜羹,血腸,各色血類菜色擺了滿滿一桌子。
暮汐見這一桌子的菜色,兩眼放光,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血豆腐,一麵嚼著,還閉上眼回味半天。
“許是這陣子大傷疊小傷,需要補補,嗯,一定是這樣的。”她自言自語道,還用筷子夾了塊血豆腐喂進他嘴裏。
淩蕭逸木著臉嚼了兩下,一臉嫌棄,“這也太腥了,你怎麽咽得下去?”
“有嗎?”暮汐眨眨眼,“許是王爺口味清淡慣了吧。我從前竟然從未發覺這麽好吃。真是人間至味。”
她一麵說著,一麵大快朵頤,很快滿滿一碗血豆腐見了底。
暮汐一臉滿足地揉了揉肚子,嬌嬌地在淩蕭逸臉上親了一下,“我教廚房熬了血羹,一會兒陪我喝一碗。”
淩蕭逸輕咳一聲,“一會兒本王還有事,便不陪你用了。”
夜晚,淩蕭逸一覺醒來,伸手摸摸身側,竟是空的。
他心下奇怪,喚了兩聲,仍舊沒有人應。
許是她剛剛曆劫歸來,淩蕭逸即使在夢中也要攥住她的手,她一刻不在視線內,就心驚膽戰。
他起身披衣,剛要出門去找,卻見暮汐披著一身月光回來了。
“去哪了?”他有些不高興地拉過她。
“看星星哦!”她巧笑倩兮,“我許是這兩日睡多了,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怕吵到,索性出去走走。”
一股奇怪的味道飛入鼻腔,淩蕭逸擰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