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千嬌百媚,戰神王爺拿命寵

第53章 針鋒相對

翌日。

靖威軍中軍大帳。

錦衣衛指揮使和同知連夜前來複命。

“林大人去北疆,究竟是刺殺信王,還是去秘會相好了?”淩蕭逸端坐在案後,麵沉似水。

伴著沉涼的語聲,一疊厚厚的軍情奏疏從桌案上兜頭拋了下來。

跪在下首的錦衣衛同知羽昕臉一偏,眼角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半邊臉霎時紅了。

一旁侍立的幾個妝蟒堆繡的錦衣衛和心腹將領,都齊齊躬下身,眼觀鼻鼻觀口充起了木頭人。

刹那錯愕之後,林羽昕沉靜地重新跪好,細瘦的脊梁挺得筆直,像是身後有一把尺子撐著。

“王爺,這事說來也是有跡可循。”錦衣衛指揮使楊無間鑒色聽音,陰測測地開了口,

“當年信王還是世子的時候,蒙林同知舍命相救。信王自那以後,就對同知傾心不已,幾番向先帝求娶,此事朝野皆知。若不是老祖宗規矩大,朝臣不得結交番王,怕是同知與信王早成就一段佳話了。”

“據屬下探知,信王書房裏常年掛著林同知的畫像,連身邊奉茶灑掃的丫頭,也都長得酷肖林同知。信王二十有五卻至今未娶,連前向太後指婚都拒了,正妃位置一直虛懸,不知是給誰留的。”

殺伐決斷的錦衣衛同知竟還有這般**的軼事?靜默杵著的眾人心裏不由得湧起窺探到秘事的竊喜,另一番鼓點也細細密密地敲打著。

錦衣衛指揮使和同知不睦的傳聞由來已久。

楊指揮使這話說得殺人誅心,字字都掐著七寸來。

誰不知把持軍政大權二十年的老信王被淩蕭逸滿門屠戮,北疆手握重兵的信王世子七日前全軍縞素兵鋒直指京城,二人早已是啖肉飲血、不共戴天的仇。

這個節骨眼上,林同知刺殺失敗,無論依國法還是錦衣衛酷厲的門規,怕都要剝下幾層皮。

可楊無間尤嫌不足。輕飄飄幾句話,就將行動失敗引向了林羽昕循私情勾連反賊,叛主背恩。偏他說的二人有舊還是眾所周知的實情。

若淩蕭逸當真聽進了他的話,怕是林同知連屍首都得化成灰。

林羽昕麵上波瀾不驚,隻輕抬下頜,目光清澈如水,一字一句道,

“屬下確實按計劃如願潛入了北疆王都,也見到了信王世子,與他近在咫尺,卻並未動取他性命的心思。屬下辦事不力,大人明察秋毫,大人英明。”

此言一出,周圍響起了驚愕的抽氣聲。楊無間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麵上顯出得色。

他深知這位主子馭下嚴酷寡恩,最不能容忍的便是無能與失敗。

今日當著一眾錦衣衛下了林羽昕的麵子,這些年刀頭舔血換來的恩寵,怕是要到頭了。

殿內燭火葳蕤,淩蕭逸線條硬挺的麵龐半隱在暗影裏,清雋矜貴的眉眼看上去溫雅和煦,喜怒不辨。

漫長的沉默與審視本就是一種淩遲的酷刑。

憑著多年相處的熟撚,羽昕即便垂著頭也知道,此刻他心中已是烏雲翻湧。

“王爺,屬下未出手誅殺信王,實乃事出有因。”羽昕泥首叩拜,語聲清亮沉穩,

“臣與暗衛雲藍剛一進北疆城,發現行蹤早已暴露,無論到何處都有信王暗衛尾隨。”說到此處,羽昕停頓了下,眼尾掃向楊無間。

“信王身邊護衛高手如雲,晝夜不離,王府內外警戒森嚴。暗殺本就講求一個出其不意,臣孤身遠赴北疆行刺何等機密,既已事泄,北疆必已張網待捕。臣使命未達,自不會自投羅網,做無畏的犧牲。”

“事情難辦便不辦了?林同知千機閣暗衛出身,難道不知道便是拚卻性命,也要不辱使命的規矩?”楊無間冷哼。

“當年同知單人獨騎千裏奔襲,連夜潛入西闕王帳斬獲賊王首級的時候,可不見如此畏首畏尾,貪生怕死啊!”

“執刀人軟了手,是迫於形勢,還是因為私情?大人,因一己私情延誤軍國大事,不嚴懲難警效尤!我北鎮撫司,今日便要清理門戶!”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上位者的威壓靜水無聲卻重如山巒壓頂,羽昕脊背漸漸僵直,鬢間微有些汗濕。

許久,淩蕭逸起身,曼步走向林羽昕,金絲厚底官靴無聲地踩在青磚石板上,每一步都像重重踏在她心上。

他低沉的聲音輕柔溫煦,暖得像春風拂過,語意卻讓人遍體生寒,“你追隨我多年,當知道本王凡事不問緣由,隻看結果。若是無功而返,北鎮撫司的門規,昭獄七十二道刑法,想必你比我清楚。”

視線相碰觸發心弦的震顫,羽昕濕漉漉的杏眸隱隱漫出水光,唇色蒼白如紙。

明明是殺人如麻的錦衣衛第二號人物,卻偏生了一張嬌媚清純的臉,烏濃的眉眼不笑也似含情,絨絨的細碎額發讓她看起來有些孩子氣的天真。

他當然知道嬌柔無害的外表不過是天賜的偽裝。

她的微笑有多嬌媚動人,手起刀落就有多厲辣狠絕。

刺殺信王本就是火中取栗的險事,他本就沒把寶壓在上頭,即便刺殺不成也不值得他心緒波動分毫。

可比起刺殺失敗,他更在意追隨多年的屬下是否忠誠。

“屬下此行,還是有所斬獲的。”他錯神須臾,被清淩淩的聲音拉回了思緒,“屬下得到了北疆城的布防圖,獻予大人。”

北疆城是三代藩王苦心修築,城高牆厚,易守難攻。當年,有“戰神”之稱的太祖親率二十萬大軍前去攻城,從春天打到冬天,直到太祖病死在前線,北疆城還是分毫不動。

若非知道北疆城難攻,淩蕭逸又怎會劍走偏鋒,派錦衣衛同知去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