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邪氣之珠
利國公死後,利貴妃母子更是危機四伏。睿王非常不甘心,於是他想得到琉珠,如果能掌握琉珠使人長壽的秘密,即使身為帝王都不能拒絕吧。
為了得到更多的琉珠,睿王把商人抓了起來,從他嘴裏逼問出無歲島的位置,然後派了一批人出海,可惜的是,派去無歲島的人不僅沒有拿到琉珠,還將無歲島的人殺了個精光。
當時睿王還不知道無歲島的琉珠全都燒光了,他和利貴妃為了保命,將其中一顆琉珠獻給太後。太後得到琉珠後沒有信守承諾,反而殺了利貴妃。睿王大恨,趁著工匠製作鳳冠之際,讓人盜走琉珠,還把罪名嫁禍給工匠。
盜珠人是一名江湖神偷假冒的太監,神偷拿到琉珠之後,為了應付禁軍的檢查,他用羊腸包裹著琉珠吞入體內,順利通過檢查後,卻在半途中爆體而亡,睿王又損失一顆琉珠,手上隻剩下最後一顆琉珠。
幾百年以來,盡管無歲島上的人視琉珠如同性命一般珍貴,但偶爾還是會有貪婪之輩,偷盜琉珠換取財富。
人類的貪欲往往伴隨著受傷和流血,所以有關於琉珠的傳聞也變得越來越離奇。
多年來,睿王一直沒有放棄尋找琉珠,他先後找到兩顆,一顆屬於嚴家,鑲嵌在一根金簪上;另一顆屬於裴家,做成了八子銀鈴。
找到嚴家和裴家後,他沒直接取回琉珠,因為他想看看,琉珠是不是真的如同傳聞中那樣。
當然,要做好這個試驗,人選很重要。
最終,嚴瑜、潘華眉、裴納言、裴二娘這四個性格各異的人,成為他試驗的對象。為了能更好地觀測到試驗結果,睿王安排鄭凡成為嚴家的入贅女婿,李默聲安排徐林,也就是常餘木來到潘華眉身邊,成為她作惡的幫凶。
裴家兄妹那邊,在睿王的安排下,李蕉與年幼的裴二娘相識,他惡意灌輸了許多東西給裴二娘,還教裴二娘利用與裴納言相貌相似的特點,趁機奪取裴家的一切。裴二娘性情本就異於常人,在李蕉不懷好意的教導下,她最終成為多起命案的凶手,並最終覆滅了整個裴家。至於轟動一時的童屍案,其實也是睿王的手筆。
睿王一直在暗中尋找當年無歲島的落網之魚。兩年前,一個名玄耳的中年道士前來投奔。他說自己曾經救過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那個人自稱是無歲島村民。他感激玄耳的救命之恩,就把琉珠的秘密告訴玄耳,說完秘密,他就死了。
玄耳為了取信睿王,說了琉珠的幾項特性,他還告訴睿王,想要去掉琉珠的雜質,必須用純淨新鮮的童子血浸泡。睿王對此深信不疑,於是他把這件事交給了玄耳和鄭凡。
浸泡琉珠需要大量的童子血,鄭凡害怕拐來的孩童太多,會引起朝廷的注意,於是想到一招禍水東引。睿王極為厭惡太後和孫家,那就讓孫家來背這個黑鍋。
玄耳外表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內裏實則荒**好色,髒汙不堪,比起女子他更喜歡年紀小的孩童,許多孩童還未取血就被玄耳糟蹋得不成樣子。他害怕孩童死後化作厲鬼報複,於是在埋葬屍骨的地方刻上一朵彼岸花作為壓製。
所有謎題得解,然而魏淩洲並不覺得痛快。
“睿王為什麽派人抓走紀如一?”魏淩洲凝視李默聲,整個人森如閻羅。
“因為……”李默聲抬起沾著血的臉,“紀如一是無歲島的後代。”
魏淩洲先是一驚,然後鎮定下來,他沒想到如一竟跟無歲島有關,不過對睿王來說,皇位和琉珠都是他最在乎的東西,如一落在他手中,暫時不會有危險。
“睿王關押人的地方在哪裏?”
“地堡。”李默聲說,“具體位置我不知道,我隻負責斂財,每一個人負責的都不一樣,其他的,王爺不許我們插手。”
魏淩洲把鞭子扔給魏九,轉身就走。
李默聲不知道地堡的位置,其他人未必不知道,抓了這麽多人,總有一個知道。
接著魏淩洲又提審了李蕉等人,得到了更多的可以佐證的訊息,同時也解開了幾樁疑惑。
給秦芳辰改換身份,送她進宮的人正是睿王。秦芳辰一心把太後當成仇人,心甘情願地成為睿王埋在宮裏的一顆釘子,她的目的隻是為了報仇,卻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一直利用她的睿王。
柳小魚被人誣陷強搶民女這件事,其實也是李蕉派人做的。裴二娘假冒裴納言,為了更好地控製柳燕宛,那些關心熟識柳燕宛的人最好一個不留。翠兒和小八都是她使手段弄走的,柳小魚是柳燕宛的弟弟,自然不可能離開阿姐,於是就有了柳小魚被誣陷入獄一事,孫武全算是誤打誤撞,替人背黑鍋。
還有一件事跟如一有關,常餘木謀殺如一不成,心中十分不甘。他回到李默聲身邊後,找人盜走了如一交給工匠的圖紙,然後大量仿造“桃粉”係列首飾交由如意樓售賣,算是給如一的一個小小教訓。
魏淩洲的氣壓越來越低,審問了這麽多人,竟沒有一個知道地堡的位置。
一個公差突然跑進來稟報。
“大人,一個叫柳小魚的人求見,說有非常重要的事稟告大人,”
重要,還有什麽事比找到如一更重要?魏淩洲心中一凜,柳小魚幫忙之後就消失了,莫非他知道什麽?
“叫他進來。”
柳小魚進來第一句話就是:“魏兄,我知道他們關押紀姑娘的地點!”
魏淩洲的心重重一跳,“你仔細說。”
“他們帶走紀姑娘後,我偷偷跟在後麵——我們走鏢的多少都會一點追蹤術。那夥人好像很急,並沒怎麽掩飾痕跡,所以我就一路追了過去。一路上我都有留下標記,我看到他們帶著紀姑娘進入一棟不起眼的民居,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見有人出來。”
柳小魚抹去眉間的塵土,眼睛覺得舒服了一些,“入夜後我悄悄過去探過,房子裏沒人,我猜民居隻是掩飾,裏頭很可能有地道之類的東西,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魏淩洲心中雪亮,柳小魚說的那處民居靠近京郊,如果聯通地道,可能就是李默聲所說的地堡!
魏淩洲立刻召集了幾十名公差和一隊禁軍,在柳小魚的帶領下直奔民居而去。
如一抱著昏死過去的柳燕宛,愣愣地望著黑黢黢的屋頂。
她想念魏淩洲,想念小元,想念畫眉小肆每一個人。她想曬太陽,想靠在魏淩洲懷裏撒嬌,吃小元煮的東西,和師父一起做首飾,跟師姐拌嘴,擼墨魚圓滾滾毛茸茸的身體。
往後餘生,我還有機會見到他們嗎?
或者說,我還有餘生嗎?
如一蠕動了一下幹到起皮的嘴唇,想用唾液潤一下唇,可惜她連唾液都不多了。
她略微挪動發僵的身體,柳燕宛緩緩睜開眼睛。
“我好像……聽到腳步聲。”
確實來人了,聽聲音還不是一個人。如一掙紮著起身,拿起已經空了的水碗在地上狠狠一敲,水碗應聲而碎。她挑出兩塊較為鋒利的碎片,一片給柳燕宛,一片藏在腰帶裏。
兩個身穿灰衣的壯漢打開牢門,他們一句話不說,提起二人就走,如一和柳燕宛拚命掙紮,卻敵不過對方的力氣。路過旁邊牢房時,如一看到了靠在鐵柵欄上的小毛團,他茫然地看著如一,一張圓乎乎的小臉已經瘦到巴掌大小。
關押如一等人的地堡不止一層,壯漢帶著如一二人來到最上麵一層。地堡上層空間很大,四周都點著火把,正前方還擺放著幾把椅子,椅子上鋪著不知什麽動物的皮毛,看著有幾分匪寨的味道。
睿王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上,他的發冠歪了,衣服也有些淩亂。他一抬眼,如一看到他雙眼發紅,眼神中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意。道士玄耳站在睿王身側,脖子上纏著一圈白布,正咬牙切齒地瞪著柳燕宛。
除此二人,如一還看到一個更為意想不到的人——鄭凡,她分明記得鄭凡已經死在京兆尹衙門了,怎麽突然又活了過來?
如一警惕地盯著三人,現在她手上有兩件武器,發釵和陶片,現場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她要把握好時機,一擊即中。隻要失敗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隻見睿王伸手,玄耳恭敬地遞給他一個盒子,睿王從裏頭拿出一顆紅到妖異的珠子。珠子轉動間,還能看到裏頭閃動的五彩流光。
“琉珠!”如一忍不住驚呼一聲。
“你果然識得此物,看來你確是無歲島的後人無誤。”睿王說道,“把你知道的有關琉珠的一切都告訴本王,本王可饒你二人不死!”
玄耳有些不滿,但是沒敢反對。
如一死死盯著琉珠,她怕睿王等人發現她眼中刻骨的痛恨。
“那王爺可得說話算話。”如一緩緩說道:“琉珠生於蚌妖體內,食之可增幾十年壽數,王爺還想知道什麽?”
“本王想知道,怎樣吃下去才不會爆體而亡!”睿王十分急切。
“王爺,”玄耳著急地站了出來,“琉珠飲的童子血差不多了,還差幾許陰氣,隻要將這兩個女子的血……”
如一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睿王揮手打斷玄耳,“你笑什麽?”
“我笑這位道長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們兩個隻是普通人,而道長是修道之人,還有什麽血能比修道之人的血更好?如果琉珠飲了這位道長的血,王爺吃下不僅不會爆體,還能再增百年壽數!”
“你胡說……”
他一句話沒說完,睿王突然抽出一旁侍衛的腰刀,一刀砍斷了玄耳的脖子。玄耳的頭飛出去老遠,屍體一時屹立未倒,鮮血像下雨一樣噴了出來,周圍一圈的人無一幸免。
睿王獰笑著把琉珠按在玄耳的斷頸上,這時玄耳的屍體才轟然倒地。
琉珠泡在玄耳的鮮血裏,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驚得麵無人色,睿王莫不是瘋了?
睿王撿起沾滿玄耳鮮血的琉珠,喃喃道:“這樣就行了吧。”
他把刀橫在如一脖子上,想把琉珠送入口中,中途又停了下來,“你是不是騙我……不如,你先吃?”
柳燕宛目眥盡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