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合影
寧緒,她那個好爸爸,居然在背後搞鬼,讓秦副校長用成人的那些陰招對付一個才十六歲的孩子,一心要把她送進少管所,還想讓保衛處的人打她……
秦副校長在那個人的指使下,不知道做了多少這種肮髒的事。
她其實並不是真的十六歲,所以能躲過去,還能反過來告一狀。
這些事,真的十六歲的學生怎麽可能躲得過去呢?
這時候,門又開了。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笑容就像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
喬校長聲音聽起來很艱難:“……張秘書。”
張秘書是宋省長的秘書。
他這次專門跑來,臉上帶著那永遠不變的笑容,既客氣又堅定地跟喬校長說了幾件事。
首先,顧歡的法定監護人容鬆去世了,新的監護人是宋省長,相關手續很快就會搞定。
其次,這次雛鷹生檔案丟失的事件,顯示出實驗高中在國家重點項目“雛鷹計劃”的準備工作上有些疏忽,希望喬校長能清理掉不好的風氣,好好查一查,處理一下。
第三,實驗高中一定要配合教育署,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顧歡的檔案找回來。
別看張秘書年紀輕輕,說話一套一套的,一會兒“清理不好的風氣”,一會兒“好好查一查”,話裏有話,把喬校長嚇得額頭都出汗了。
他深深地感覺到,市裏、省裏、國家,好多人都在關注著“雛鷹計劃”呢!
跟著張秘書一起來的,還有省調查署的人。
秦副校長一看見調查署的工作證,臉色立刻變得慘白,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實驗高中是校董製,平時他對董事會的孩子們要求挺多的。
這些經濟上的事兒,根本經不起查。
現在,他很可能因為貪汙受賄被抓進監獄,得蹲好幾年呢!
秦副校長心裏那個後悔啊,後悔自己答應寧緒去招惹那個女孩兒!
秦副校長被調查署的人帶走了。
“顧歡,你看。”喬校長忙完這一大堆事,腦子都快炸了,搓著手尷尬地笑,“這個處理結果……你願意把檔案轉回實驗高中嗎?”
“我願意,喬校長。”
喬校長剛要高興,顧歡一攤手,一臉無辜。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檔案在哪兒。”
“爸爸,顧歡真的不會來實驗高中讀書吧?”
“不會的,她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檔案在哪兒。”
寧逸媛想起早上顧歡那句“我就要念實驗,非念不可”,心裏沒底。
寧緒心不在焉地開著車,送寧逸媛去江韻的片場培訓動作。
這一上午,他的右眼一直跳,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慌張。
寧逸媛看到父親的表情,乖巧地沒再問,低頭玩起了手機。
她打開了某紅薯,漫無目的地刷著,突然,一個帖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個路人拍下來:“偶遇前陣子全網火的工地讀書少女。”
她把照片放大:“這是……”
照片上,顧歡側著身體,扶著車門,而駕駛座上,坐著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藍色長袖襯衫,扣子一直係到脖子根。
寧逸媛盯著手機裏的照片,心裏有點難受。
照片裏的顧歡美得不得了,即使照片很小很模糊,她的側臉還是那麽耀眼。
突然,寧緒猛地踩了刹車,寧逸媛的背重重地撞在了座位上!
手機屏幕碎了。
片場。
“你的手機屏幕碎了?”陸澤宇問。
寧逸媛苦笑:“對啊,不小心摔碎了。”
陸澤宇一拍腦袋:“正好,讓江韻給你換個新手機!”
寧逸媛的臉立刻紅了。
她已經知道家裏人打算把她介紹給江韻了。
江韻是不是也對她有點喜歡呢?
那陸澤宇為啥是這個態度呢?
陸澤宇啥也不知道,想著既然江韻要給演職員發手機福利,不如一起做人情:“你忙你的,等下我拿給你。”
寧逸媛心裏一高興,臉更紅了。
江韻畢竟是國民頂流,片場這地方人多眼雜,當然不方便親力親為,自然由陸澤宇拿給自己。
原來,江韻和自己是互相暗戀啊。
寧逸媛心裏美滋滋的。
看到寧逸媛的表情,陸澤宇撓了撓頭。
這小姑娘怎麽一臉春心**漾的樣子?哎,都怪我魅力太大。
“可惜我已經心有所屬,注定要讓她傷心了。”
實驗高中很快幫顧歡辦好了開學報到手續。
顧歡把校服、書本、校園卡裝進書包,然後往片場走去。
她還是保持著老習慣,把徒步訓練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利用零碎時間來鍛煉身體。
正走著呢,一輛黑色的車從旁邊開過去,沒開多遠就停下了。
車窗搖下來了。
“要不要搭個便車?”
“你是誰?”顧歡後退兩步,警惕地問。
這聲音聽起來好熟悉。
這人看起來挺可疑的,戴著頂黑色棒球帽,帽子蓋得緊緊的。
那人歎了口氣。
他摘下墨鏡:“還記得我嗎?我是江韻。”
露出一雙疲憊的鳳眼,眼尾都紅了。
“是你。”顧歡心裏想,這孩子熬夜熬得真厲害啊!
“……你剛才說出來了。”江韻無奈地說。
顧歡:“?”
江韻:“你說我熬夜熬得厲害……”
哎呀,怎麽聽起來還有點委屈呢?
江韻長得真好看,顧歡睜著眼睛說瞎話:“你聽錯了。”
話一出口,顧歡覺得自己有點像壞女人。
江韻深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下午,小可憐要來片場做動作指導。江韻知道小可憐的經濟狀況不太好,片場離市區又遠,於是他軟磨硬泡地從陸澤宇那裏問到了她的住址。
想起陸澤宇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個變態一樣,江韻不由得咬了咬牙。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自尊心很強,雖然我們理解她家境不好,但直接派車去接她,她可能會覺得沒麵子。”他解釋道。
但陸澤宇還是不為所動,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好像在看一個變態。
江韻沒搭理他,開了一輛最不起眼的商務車,在這一帶轉悠了幾個小時。
終於,他偶遇了小可憐。
可惜。
他沒想到小可憐竟然這麽野,讓他有點懷疑人生。
“這裏離片場還有十幾公裏呢,你上車吧,我正好順路帶你過去。”
“才二十公裏,不遠啊。”顧歡納悶地說,“我走過去就行,你開車先走吧。”
江韻:“?”
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看著副駕駛座上的盒子,感覺有點難辦。
“時間挺緊的。”他勸道,“坐車快一些。”
“時間緊那我坐地鐵啊。”顧歡說。
她拿出手機,把手機屏幕上的電子地圖給江韻看:“坐車哪裏快了?你看今天堵車堵成什麽樣了,地圖都紫了。”
“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路上到處都是檢查站。”顧歡想起早上的情況,直爽地說,“你肯定得堵在路上,我坐地鐵肯定比你還快。”
十五分鍾後。
顧歡到了地鐵站,後麵跟著一個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男人。
顧歡本來就高,旁邊的男人比她還高出半個頭,兩個人都穿著一身黑,瘦瘦高高的,氣質很搭,走在地鐵站裏,好像走錯了地方,特別顯眼。
有幾個女生走過來:“請問……”
江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沒想到那幾個女生很快就超過了她,圍著顧歡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小姐姐,你是那個工地讀書少女嗎?”
“小姐姐你好漂亮,我超喜歡你的樣子!”
“我們合個影好嗎?你以後肯定會火的!”
江韻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幾個女生。
心情很複雜。
那幾個女生嘴巴甜又可愛,顧歡像個木頭人似的,脾氣很好地被幾個女生拉來拉去,拍了一大堆照片後女生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江韻追上去強調:“合影不能用來做商業用途啊!”
“你好煩啊!”女生們遠遠地笑著喊了一句。
江韻:“。”
這個時間雖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人還是挺多的。
很多目光或明顯或隱晦地打量著他們倆。
“你穿得這麽嚴實,反而更顯眼。”她同情地說。
江韻拉了拉自己的帽子、墨鏡、口罩,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被認出來,會有點麻煩。”
兩人費勁地擠進地鐵車廂。
江韻看了一眼,看到顧歡因為車廂擁擠而皺起眉頭的時候,他果斷放棄了公眾人物的風度,伸出長胳膊,拉過顧歡,在擁擠的車廂裏劃出一塊地方。
他伸手抵住一側門,顧歡剛好被圈在小空間裏,不會被別人擠到。
地鐵啟動,車廂特別擁擠,有些人有意見,小聲嘀咕。
江韻就當沒聽見。
顧歡剛好到他的下巴處。
江韻知道,兩個人的距離有點近,擔心顧歡不自在,於是,他把頭側向了一邊。
顧歡剛好能看到他口罩下那若隱若現的下巴線條。
江韻的手指纖細,關節明顯,現在手背上青筋都冒出來了,手臂也繃得緊緊的。
因為有人擠他,他想讓顧歡站得舒服點,所以使勁撐著。
顧歡輕輕垂下了她柔軟的睫毛。
他們倆靠得挺近的,近到她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樹味和消毒水味。
就是那種很幹淨的琴房的味道。
江韻也能聞到顧歡頭發上淡淡的香味。
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
他以前的日子過得挺慘的,啥好玩兒的都沒有,連開心的權利都沒有。
作為起義軍訓練出來的殺手,他每天就是被洗腦要為事業獻身,還有就是學一堆無聊的情報工作。
他活著就是為了去死;訓練就是為了讓自己死得更有價值。
地鐵在黑暗中穿梭,聲音低沉轟鳴。
江韻和顧歡站在車門旁邊,他一抬頭就能看到車窗裏自己的倒影。
看著車窗裏的自己,他突然有點兒搞不清楚現在是啥時候了。
包裏的盒子撞了一下他的手,手心都出了一層汗。
出了地鐵站,眼前就是一片老洋房區,屋頂是青色的瓦片,牆壁是紅色的磚頭,小巷彎彎曲曲的,風景特別好看。
這片區域在城市邊緣,平時人來人往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