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信任
還是讓母親薑淑萍知道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事對薑淑萍一定是個刺激。
即便是董萌肚子裏的孩子,跟劉源江沒關係,但間接導致的結果,是他跟何馨兩個人的情感破裂,劉源江想盡快跟何馨結婚,想讓母親離開人世的時候,不留下什麽遺憾。
想必薑淑萍,也有同樣的想法,主動去找何馨的母親說結婚的事,結果一來二去,弄成現在的局麵,劉源江希望話題早點結束,母親的身體根本不能熬夜,越早休息越好,但她似乎沒有要結束話題的意思,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這個說法太牽強了吧?男人要敢做敢當,尤其是當年你們比較年輕,相互喜歡一時衝動,犯點錯誤,倒也不是什麽天大的罪過,犯錯誤本身並沒有什麽可怕的,可怕的是不敢承擔後果,我想聽你的真話,董萌墮胎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媽,我發誓不是,這真的是誤會。”劉源江眼神堅定,認真的說:“如果僅僅是因為這件事,那你就早點休息吧,我跟何馨很快就會好,我們倆最近也有點實質性的進展,當年的事慢慢就會真相大白。”
薑淑萍很生氣。
在劉源江的身上發生這麽大的事,她的寶貝兒子竟然都沒跟她說。
“當時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媽,因為這事,不是你兒子做的,跟我也沒關係,我就沒說,你也知道,無論是工作生活中,很多事情我都會跟你和我爸說,聽你們兩個人的意見。”劉源江覺得現在有點解釋不清,越描越黑的嫌疑,“我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要是董萌真懷孕了,就算是我不特別喜歡她,我也會跟她結婚!”
“那好吧,我希望你沒有說謊。”薑淑萍又從保溫壺裏倒了大半杯溫開水,咕咚咕咚的幾口喝完了,自從得了這個病之後,每次半夜身體不舒服地渴望,極其強烈。
薑淑萍打算把這件事情問到底,董萌跟劉源江在一個單位工作,明天找機會問一問董萌,什麽都清楚了。
“媽,那我能回屋睡覺了嗎?”劉源江真擔心母親的身體,他想快點離開,這樣也能讓薑淑萍早點回去睡覺。
“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薑淑萍忽然間一陣頭暈,眼前烏黑一片,瞬間又致盲,什麽都看不見了,耳朵還嗡嗡嗡的直響,這一睜開眼,眼前全都是白星,時間比較短,隻有幾秒鍾,劉源江沒有發現。
身體發出來的信號越來越明顯,病症越來越嚴重惡化,劉源江跟何馨結婚的事,現在成了薑淑萍的心病。
越早越好,一刻也不能拖延。
劉源江回到臥室,心裏很不是滋味,事情跟他沒什麽關係,劉源江還是幫忙,最後陰差陽錯地影響了他跟何馨,現在甚至都沒辦法幫母親完成生前的願望,母親已經表現得非常強烈,她喜歡何馨,想讓何馨成為他的兒媳婦。
真想給陳嶺峰打個電話,辛苦問一問當年他跟董萌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劉源江又擔心把陳嶺峰牽扯進來,事情會失控,越來越難以控製,沒想到靠譜的董萌成了未知因素,陳嶺峰變化更大,劉源江甚至都覺得,他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也挺密切,已經沒了一個正常範疇人的磁場。
打開手機,收件箱裏終於有一條短信了,劉源江趕緊打開,還以為是何馨回複,看了短信的內容之後,劉源江很失望,同時也覺得有危機感。
這短信是徐慧妍發來的。
她問劉源江什麽時候有時間,她已經決定休那些年欠下的年假,準備到上海來找他。
劉源江嚇了一跳,不過好在這短信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劉源江心想算了就不回複了,冷處理吧,半個多小時不回,徐慧妍或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這個女人半夜不睡覺,準時準點給他發短信,是什麽意思,劉源江真擔心有一天接到徐慧妍的電話,說她已經來到上海,就在劉源江家門口,本來就已經夠亂的了,徐慧妍再摻和進來,那將會更亂。
劉源江因為工作的事非常疲憊,不過好在基本上已經捋順,現在他的母親又知道了當年的事,劉源江真是一腦子亂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跟何馨真正的和解。
劉源江悄悄起床,去母親的臥室旁邊,門縫裏並沒有透出光,顯然已經關燈,看來應該是睡著了。
這幾天父親不在家,劉源江白天上班,隻有晚上回來,要好好的看好母親才行,劉永傑說現在是好時機,過一陣子,劉永傑會跟母親形影不離,癌症晚期患者,身邊不能沒有人。
劉源江再次回到**的時候,手機屏幕是亮著的,果不其然,徐慧妍再次發來了警告短信,問的話必須有答複。
劉源江真是無奈,打算明天打電話給徐慧妍說一下,不要深更半夜搞偷襲。
劉源江說得很含蓄,你沒有必要來上海找我。
徐慧妍秒回,我覺得非常有必要,我特別想見你,你離開我時間太長了,我每天魂不守舍,基本上每天晚上失眠。
劉源江越想越不對勁,徐慧妍這是想幹什麽,徐教官在北海艦隊咱們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現在我已經不屬於軍隊係列,有了正常的生活和家庭,我希望咱們之間的對話。能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之上。
徐慧妍回短信的速度還是超級快,總之我非常想見你,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去上海,我可能在上海的船舶港口登陸,不要來接我?
劉源江真是無語,徐教官我工作很忙,家裏麵有很多的事,請你以後沒有特別著急的事情,不要聯係我好嗎,你已經影響我的生活了。
過了大概一分鍾,徐慧妍短信回過來,你現在是我活著的動力,如果你也不搭理我了,那我就死了算了。
劉源江簡直要瘋,徐慧妍跟他能有什麽關係,劉源江想一次性的解決問題,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徐慧妍的電話,出人意料的是電話是空號,撥打電話的過程中,劉源江又收到了短信,也許是徐慧妍用的是特殊的號碼。
徐慧妍說,他在海邊的一家水上驛站短暫休息了一天,這裏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麽話兩個人見麵再說,徐慧妍還說,她也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以後盡量不會打擾他,還說在劉源江,去北海艦隊曆練的時候,留下的個人信息表格,電子郵箱裏給他發的郵件,讓他好好看一看。
劉源江被徐慧妍弄得困意全無,爬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大學時候的郵箱號碼應該是之前那個QQ號,劉源江好長時間不用,密碼都忘了,密碼找回登錄郵箱,收件箱裏確實有一封郵件,劉源江打開之後,隻有一個附件,下載到電腦桌麵,再一打開是一張照片。
準確地說。
是劉源江穿著登山服,攀登雪山時候的照片。
劉源江眼睛瞪大,這照片上的人確實是他,不過劉源江根本沒有去登過山,也沒有這樣的登山服,這就奇怪了,照片應該是用數碼相機拍攝的膠卷經過後期洗出來的相片,有些掉色陳舊,時間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後麵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山字,應該是登山的山名字吧,照片不像是合成品。
這就奇怪了。
怎麽這張照片,劉源江一點印象都沒有,仿佛這段記憶的細胞,已經從大腦徹底被拿出去。
算了。
劉源江也不去想,短信同樣有屏蔽功能,他決定不搭理徐慧妍,徐慧妍都說了那樣的話,劉源江覺得自己沒辦法解決,長期這麽拖來拖去,一旦釀成後果,劉源江也更加自責。
把徐慧妍的短信屏蔽,劉源江感覺自己很無情,但也沒辦法,母親結直腸癌晚期,他跟何馨現在鬧得這麽僵,結婚遙遙無期,吊艙推進器的研發攻堅,也是在關鍵時候,劉源江沒有經曆,解決徐慧妍的問題。
董萌的車剛一開進單位,遠遠地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麵孔,劉源江的母親薑淑萍,遠遠地朝著董萌招手。
董萌趕緊把車靠邊停下,摁下車窗玻璃,這可是劉源江的母親,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婆婆,董萌笑盈盈地看著薑淑萍。
“薑阿姨,您怎麽來這了?”
“我可以上車跟你談談嗎?”薑淑萍淡淡地說。
董萌僵在臉上的笑容擰在了一起,有點不知所措,薑淑萍實在是太嚴肅了,跟之前董萌的印象完全不同。
“阿姨,您上來坐吧。”董萌趕緊跑下車,給薑淑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她隱約能猜到,劉源江的母親找到她,這一次很可能不是什麽好事,也許跟大學時候那些事情有關。
董萌的心怦怦直跳,她現在沒有答案,如果薑阿姨問當年的事情,她要怎麽回答呢?
我是個壞女孩嗎?
我變成了我自己討厭的樣子嗎?
我要怎麽做才能嫁給劉源江?
從副駕駛繞過車頭,走進駕駛室,僅僅是五六秒鍾的時間,董萌思考了很多,最終也沒有想到一個準確的結果,或者是說完美的答案。
“你今天上班來得有點晚呀,源江今天早晨六點就起床,現在應該在實驗室。”薑淑萍強行擠出一絲微笑,她也不想給董萌太大的壓力,“你跟劉源江是高中同學,來過我們家好幾次,還有何馨是吧?”
“是。”緊張的董萌捋了捋頭發,“高中的時候我們仨關係挺不錯,劉源江學習好,我跟何馨有時候,真想來你家找他,做作業相互學習。”
“哦,對還有何馨,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何馨比較內疚乖巧,更偏向於小家碧玉,而你呢,性格開朗,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薑淑萍不緊不慢娓娓道來,“後來你跟劉源江,你們倆考了一所大學,好多事情命裏注定都是緣,我還以為劉源江跟何馨,會在一所大學讀書。”
“你跟何馨用現在的話來說,應該是無話不談的好閨蜜,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何馨跟劉源江鬧掰了。這不劉源江想跟何馨結婚嗎,說實話,我也想看劉源江的下一代,我這個人一直非常喜歡孩子,要不是當年我的家庭不允許,我肯定還生一個,我去跟何馨的母親,談劉源江和何馨結婚的事,人家何馨的母親不同意,還說劉源江不配娶她們家何馨,隻要她活著,就不會讓何馨嫁給劉源江,你跟何馨關係好,能告訴阿姨是什麽原因嗎?”
薑淑萍注意觀察著臉紅一陣青一陣的董萌,因為緊張,雙手交叉,緊緊地站在一起,薑淑萍甚至看到董萌手機裏有微微的汗漬。
董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盡管車窗的玻璃全部開著,但這個空間似乎是密閉的,讓她窒息。
董萌小的時候去劉源江家裏,非常懼怕薑淑萍,就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怕,甚至薑淑萍得給她洗水果,董萌都不吃,有的時候孩子就是如此,可能一個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大人,也能讓一個頑皮搗蛋不顧管教的小孩瞬間變得老實。
“阿姨,我……”董萌的一雙大眼睛淚汪汪地都要哭出來了。
薑淑萍安握住董萌顫抖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安慰地說,“沒事,有話慢慢說,你們現在都是成年人了,三十多歲正當年,阿姨隻想聽真話。”
“我跟劉源江在一所大學讀書,有一天晚上,我們兩個人去玩,那一天玩得特別高興,回去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大學宿舍已經關門了,劉源江提議我們今天就別回去了,後來我們倆去了酒店。”
董萌渾身顫抖的像是見了貓的老鼠,“我們在酒店住的是標間房,加上晚上我們都喝了點紅酒,半夜就睡到一起了,劉源江很負責任做了保護措施,可還是有了,我意外懷孕,孩子又不能生下來,我們大學還沒畢業,劉源江那個時候,又要去北海艦隊曆練,涉及政審,我們就商量著把孩子打掉,結果陰差陽錯的去了何馨媽媽的醫院,也是從那時候,我才知道何馨的媽媽是婦產科護士。”
“薑阿姨,這事不怪劉源江,可能是我體質比較特殊,屬於易懷孕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