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電纜接地故障排查
董萌沒有聽說過王陽明心學,甚至對王陽明這三個字,都比較陌生。
劉源江跟董萌說王陽明心學,也是含沙射影間接地告訴董萌,做人言行舉止,要服務於內心,而一個人的內心,真正的聖人狀態是無善無惡。
知行合一,並不是知道和言行統一的意思,知行合一的知是良知,良心的意思。
劉源江希望董萌能明白,一個人的良知,是所有品格的根基。
董萌已經做好了被劉源江臭罵一頓的準備,甚至是挨打也行,這樣她內心會好受很多,畢竟她撒謊付出了代價,挨了罵挨了打也算是一種平衡。
劉源江越是這麽豁達地對她,董萌內心就越難受越煎熬。
“哥。”董萌雙手下垂,眼含熱淚,早晨劉源江母親,見她所說的那些話,至今還在刺痛著董萌的心。
劉源江本來已經想收拾餐盤離開,董萌這一聲哥,喊得他也心裏一顫。
印象中董萌還從來沒有叫過他哥。
“有話說嗎?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就不要再把好的傷疤揭開行嗎?”劉源江看董萌要哭,他也挺難受,董萌跟何馨撒謊,是出於什麽目的,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劉源江的心裏隻有何馨,他永遠也不可能跟董萌結婚,但現在吊艙推進器,正是研發的關鍵階段,每一個時間節點如果滯後,那應用在大型郵輪之上就會有風險,在情感和工作之間,劉源江作為項目組的負責人,必須要找到一個合理的平衡點。
“我對不起你,我更對不起何馨,我是個壞女孩,我是個黑心女人。”董萌一邊說一邊擦眼淚,身體微微顫抖,她似乎已經走進了一個死胡同,但卻依然不選擇回頭,寧肯撞死在牆上。
劉源江母親問董萌事情的真相,如果她說實話,也許還能挽回。
可就是在那個時候,董萌鬼使神差,思想似乎被另外一個董萌控製,董萌錯上加錯。
“你不是個壞女人,我還是那句話,不要給自己貼標簽了。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我也表達一下我的觀點。”
劉源江歎了一口氣,他現在狀態其實並不是特別好,除了情感問題之外,吊艙推進器的研發設計工作,壓力巨大,母親結直腸癌晚期,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這三件事,哪一件不在控製範圍之內,都會對他造成致命打擊。
“吊艙推進器的研發,還請董組長竭盡全力,無論生活和情感發生什麽,工作必須要保證如期,按質,按量完成。”
董萌點頭如搗蒜,工作對於她來說,同樣分外重要。
“我會的!”
劉源江點頭回應,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那就好。”
……
工作結束比較早,下午實驗室要檢修,清掃現場,杜玲中午按時下班,回到了家,一打開門,飯香味兒飄進杜玲的鼻腔,梁洪濤還在廚房炒菜,油鍋中濺起的油,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是紅燒鯉魚。
“老公,我回來了。”
杜玲笑得非常燦爛,工作進展得很順利,長距離高頻輸電線又向前推進了幾米,就可以用質的飛躍來形容。
今天下午所有參與實驗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是休整狀態,也有一些職工在清理實驗室,做清掃和整頓工作。
晚上杜玲的單位有聚會,這也是她和研發團隊,形成的一種工作上的默契,聚會的錢,完全是杜玲自掏腰包買單。
如果按照項目下撥的經費名目,開了發票,其實也可以報銷,杜玲並不想這麽做,以私人名義請她這些工作上的戰友吃飯,意義非凡。
楊洪濤自從出差回來之後,整個人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要不是熟悉梁洪濤那張臉,杜玲還以為換人了呢。
晚上睡覺,梁洪濤會將她死死地抱住,就像藤蔓一樣纏在她身上,杜玲早起去單位上班,梁洪濤也會把杜玲摁在**戀戀不舍……
杜玲感覺這個家,又有了溫度,現在工作壓力沒有那麽大,甚至比預想中的進展的要快,下個月,還有兩個關鍵節點的技術難關要突破,若是突破了之後,他們項目研發團隊,可以說是提前完成了任務,杜玲也就真的有心思,想一想家裏的事,特別是生個小孩。
梁洪濤的父母,傳統觀念思想比較重,關於生小孩的事情,已經催了好多年了。
杜玲的情況非常特殊,她是個孤兒,初中,高中,得到好心人的資助,考入大學之後,杜玲勤工儉學,又以優異的成績拿到獎學金,一直到畢業工作,杜玲做任何事情,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追求最完美的成功。
拿到工資之後,杜玲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了兒童福利院,如果沒有好心人的幫忙,她不可能讀書,也不可能有現在的工作生活。
正是在兒童福利院,杜玲認識了同樣去獻愛心的梁洪濤,一來二去,兩個人由生到熟,慢慢地熟悉,再到後來梁洪濤向杜玲求婚,杜玲非常惶恐。
她跟梁洪濤單單是個人而言,勉強能在一個水平線之上,但是在家庭層麵,杜玲可以說是完敗,梁洪濤家境優渥,在大學畢業之後,跟初戀訂婚了,為了跟杜玲結婚,梁洪濤退了婚。
梁洪濤跟初戀退婚的事情,杜玲跟梁洪濤結婚一年之後才知道,杜玲不知道,梁洪濤為了跟她結婚,跟父母鬧翻臉,又跟初戀退婚,付出的代價這麽大。
梁洪濤則是解釋說,他那個初戀,好像對婚姻有點不忠誠,所以才退婚,讓杜玲不要有過重的心理壓力。
梁洪濤跟杜玲,並沒有舉辦盛大的婚禮,因為梁洪濤的父母,對這門婚姻極其反對,楊洪濤頂著壓力,跟杜玲結婚領證,兩個人通過環遊世界的方式,三個月旅行結婚,梁洪濤也幫杜玲圓了童話王國之夢,在丹麥,梁洪濤跟她生活了將近兩個月,這也是杜玲回想起來最甜蜜、最幸福的時候。
梁洪濤是杜玲的全部,是她的肉體和靈魂。
“回來啦,抓緊洗手,準備吃飯吧,這紅燒鯉魚也快熟了,我再收汁。”梁洪濤斯斯文文,戴著眼鏡,腰間係著的圍裙一滴油漬都沒有,他動作嫻熟,眼神犀利,完全把烹飪當成了放鬆和興趣愛好。
“今天又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吧,做這麽多菜?”杜玲想起上次結婚紀念日都忘了的尷尬,大腦高速運轉,在想著今天會不會是什麽特殊節日,要是再想不起來,真有點沒辦法麵對梁洪濤。
梁洪濤是她的恩人,給予了杜玲後,半生的一切幸福,至少杜玲是這麽認為。
“沒有沒有,你想太多了,你不跟我說,電磁矯平整套設備的研發,取得了實質性的突破嗎,我在家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我們的女工匠,盡一份家屬的責任,這沒毛病吧?”梁洪濤心中默數倒數五個數,按照他的經驗,五秒鍾之後,紅燒鯉魚的湯汁收汁剛剛好,也不會糊鍋。
杜玲換上居家睡衣,感覺肩膀上的擔子,都沒有那麽重了,工作上取得的進展,也讓她在家裏笑的更多。
“最後一道紅燒鯉魚來了。”梁洪濤已經解開圍裙,端著魚盤子,桌子上擺滿了六個菜,四個熱菜,兩個涼菜,全部都是杜玲愛吃的菜品。
“老公,你這麽做飯的話,容易把我喂胖。”杜玲平時工作在單位,吃得也不多,家裏的飯總是有特殊的味道,有鍋氣,有家味兒。
“你實在是太瘦了,應該多吃點,我感覺你最近特別能吃辣,你平時好像不這樣,咱倆剛結婚那會,你比較喜歡吃辣,吃了之後臉上還要起痘痘,現在吃得這麽多,一點反應都沒有。”梁洪濤對杜玲的觀察一直非常仔細,杜玲在梁洪濤的心中,不僅僅是妻子和最好的異性朋友,也已經成了他身體不可或缺的器官,就如同現代人的手機一樣,缺少了手機,就喪失了生命維持器官,人會變得不安煩躁,甚至是惶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特別喜歡吃辣的特別是小米辣和小紅椒,我吃起來非常爽口。”杜玲的眼睛,盯著離自己最近的那盤兒小紅椒炒肉,雙眼都直放光,說話間已經幾筷子吃進去了,滿滿的幸福滿足感。
梁洪濤看著杜玲吃得那麽幸福,開心地咧嘴一笑,“喜歡吃就吃吧,我特意做了手擀麵,你說吃米飯胃不太舒服?什麽時候想吃麵跟我說,鍋裏的水已經燒開了,我去給你煮麵。”
“老公,你不用這樣,我怎麽覺得好像忽然間回到咱們倆剛認識,你追求我的那個時候,每天把我照顧得跟個娃娃一樣,你可別忘了,我從小就很自立,也很自強。”杜玲的生活經曆如此,父親死得早,母親在她九歲的時候也離開人世,杜玲幾經輟學,最後的班主任老師和社會愛心人士的幫助下,才走上讀書的路。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更何況像杜玲這樣,基本上無依無靠,凡事都要靠自己的女孩子。
“其實你一點也不自立,你是被生活所迫,你嫁給我,我不能再讓你被迫自立了。”梁洪濤抓住杜玲的左手,用力地撫摸杜玲的手背,“可能老天爺讓我能娶你,就是讓你來渡我修行的。”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說你少看點那些佛學的書,什麽渡你修行,躲在深山老林裏算什麽,人也見不到,真正的修行,是在蒼茫的人世間,在滾滾紅塵中才能練出來。”
杜玲大口大口地吃著辣椒,“梁洪濤,你不是要跟我說,你要出家遁入空門吧,告訴你啊,你要真這麽做,那我也出家,你去哪我就去哪。”
梁洪濤哈哈一笑,“遁入空門倒是不至於,帶發修行個十天半個月,倒是有可能。”
“你也吃呀。”杜玲最近胃口特別好,可能是吃辣椒的原因,吃什麽都特別香,飯量也比原來大了很多,而且精力旺盛,以便有的時候晚上隻睡三個小時,第二天依舊活力滿滿,中午還不用午休,杜玲也發現自己最近身體似乎有些奇異的變化,但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原因。
梁洪濤吃飯的速度很慢,他的父母從小就教育他,吃飯要細嚼慢咽,不然會顯得很沒教養,特別貪婪,看一個人吃飯,基本上能品出一個人的品格,楊洪濤一開始不怎麽相信這句話,可隨著工作的原因,接觸的人越來越多,加上應酬飯局也不少,觀察一個人吃飯,確實能得到很多有價值的信息。
杜玲吃了滿滿一大碗麵,兩個荷包蛋,還吃了不少菜,杜玲都為自己的胃口感到誇張。
吃完了飯,杜玲也想活動活動,主動去洗碗,被梁洪濤拒絕搶先了。
梁洪濤在洗碗池洗碗。
杜玲悄悄地從梁洪濤的身後,抱著他的腰。
“我問你,你可要說實話,你上次去上海出差,那個女孩兒就是大學剛畢業,好像叫蘇夢的助理,你們是住在一個酒店吧?”董萌那邊一直也沒有什麽準確的消息,杜玲其實對於這件事,一直懸著,沒有放下。
梁洪濤慢條斯理,輕聲說道:“對呀,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怕你起疑心,我還把房間號都告訴你了,還特意說我跟一個女孩一起來出差,這不就是怕你疑神疑鬼嗎?”
“真的呀?你可不能騙我!你是我生命的全部,你要是離開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了?等過兩個月之後忙完了,咱們就要個小寶寶吧,你爸媽也催得厲害。”他們的婚房很大,將近有兩百平米,房子是梁洪濤和杜玲棟兩個人共同擁有,當初在房本上,又追加的杜玲的名字,梁洪濤的父母非常氣憤。
自從他們結婚之後,兩位老人一次也沒有登門回過這個家。
“我不會騙你,你要相信我。”梁洪濤麵無表情的洗碗,盡管沒有回頭,但能夠感覺到杜玲對他滿滿的愛,可梁洪濤對這世間的一切,甚至包括,金錢,名譽,權力,社會地位,都沒有了興趣,他隻想要內心的那一份死一樣的寂靜。
……
“這根低壓電纜,由四芯七十平方毫米和一芯三十五百平方毫米組成,最細的那個是保護接地線,由內向外依次是,絕緣層,屏蔽層和保護層。”
何馨手提著拿著電纜,對身旁的馬明順,還有電氣部門的其他同事們說,這是一次比較好的學習和實踐契機,接斷裂電纜,這種工作,平時能實操的機會非常少。
“兩根線纜的斷點,要錯位連接,絕緣層外,要用絕緣熱縮管,進行熱熔處理,一定要溶出防水膠液,絕緣熱縮管便攜式噴槍,受熱一定要均勻,還要纏上高壓膠布,防止進水受潮,接線套管的處理比較關鍵,線鼻子一定要做好,每麵至少壓三刀,強度一定要夠,確保不出現虛接發熱,下麵我來演示,我來接這根斷了的C相線芯,一會你們可以選擇接零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