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事事難預料
蘇夢哪有心思看電視,練瑜伽整個人完全被梁洪濤吸引,隔著廚房推拉門的透明玻璃,蘇夢看得非常認真。梁洪濤腰間係著圍裙,兩個鍋灶全部開火,另外還有一個電磁爐在燉湯,菜板上配菜已經切好,梁洪濤先開鍋蓋看一看,用湯勺舀了一點湯,嚐嚐鹹淡,又開始翻炒另一個鍋中的彩椒,真是一個會做飯的男人。
蘇夢看梁洪濤做飯,都是一種享受,但這樣一個男人,原則上來說並不屬於她,蘇夢甚至想讓梁洪濤吃完飯,從她的家離開,這樣一個男人如果有婚外情,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還是蘇夢自己,蘇夢覺得她是罪人,甚至十惡不赦。
梁洪濤已經有了家庭,盡管是一個非常優秀有吸引力的男人,不過蘇夢並沒有在正確的時間遇到,兩個人有緣分,但用佛家的話來說是孽緣,更何況梁洪濤妻子杜玲已經懷孕,這個關鍵敏感的時候,蘇夢做出這種齷齪之事,簡直天理難容。
能跟梁洪濤共處一室,吃這麽溫馨的一頓晚餐已經足夠,還奢求什麽呢?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吸引力,梁洪濤似乎能把任何事情做好。
蘇夢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或許就不應該把地址發給梁洪濤,這有些助紂為虐,讓梁洪濤有機會背叛婚姻。
蘇夢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同學在金融公司,她擔任主管,到了那個位置,蘇夢才發現,並不像是在之前的公司做一個普通員工那麽幸福,手下的員工對她都有戒備之心,盡管說,跟單位同事交朋友,是不明智之舉,可蘇夢在之前的公司,不同部門之間總有那麽兩個死黨,但現在蘇夢孤身一人。
“準備吃飯了。”梁洪濤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高興的大展廚藝了,本身做飯,對於一個人來說,也是一種舒緩和情緒發泄,梁洪濤喜歡做飯,他喜歡這種掌控的感覺,可以把自己喜歡的食材切成任何喜歡的形狀,或甜或鹽,或酸或辣,完全有自己的愛好和心情。
自從母親陳嵐去了他的家裏,梁洪濤再也沒有進過廚房,杜玲的一日三餐,水果飲品都有嚴格的安排,梁洪濤同樣如此,沒比杜玲好到哪裏去。
三個熱菜,一個涼菜,再加上燉的時間並不是太長的烏雞湯,標準的四菜一湯。
蘇夢用餐巾紙擦手,果然廚房才是一個家的靈魂所在地,這才是家的味道,冷鍋冷灶,不近人情。
“梁總,你太會做飯了。”
蘇夢高興地拍著手,她發自內心,菜香味已經把蘇夢肚子裏的蛔蟲勾了起來。
“做飯這件事比較容易,還隨性情。”梁洪濤跟蘇夢對麵而坐,卻總感覺桌上似乎少了什麽東西,原來是沒有酒。
“酒呢?”梁洪濤確實想喝點酒,難得的心情這麽好。
“我都忘了,紅酒我放在茶幾上了。”蘇夢趕緊跑過去,把早已經打開的紅酒和高腳杯取過來,放在簡陋的餐桌上,這個餐桌,一點也不高級,甚至還有磕碰磨損,蘇夢買了一塊精致的桌布蓋上去,算是遮醜,這麽美味的菜肴,桌子都有點配不上。
梁洪濤主動給蘇夢倒紅酒,“你這個家很不錯,雖然麵積不大,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你收拾得也很幹淨,進你的家,我覺得很溫暖。”
“是嗎?我覺得有點簡陋。”蘇夢也毫不客氣,她跟梁洪濤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很多,已經開始大口地吃起來。
家的感覺真好啊,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的丈夫,那就更好了,一想到梁洪濤是杜玲的丈夫,蘇夢的心一抽,不能毀了這麽好的男人。
“挺好,絕大多數人大學畢業,來到一個城市工作,都是從租房子開始,那個時候沒有歸屬感,感覺跟這個城市沒有任何的關聯,有沒有房子可是個大問題。”
“蘇夢。”
梁洪濤舉起高腳杯,“有些話我一直想說,但開不了口,不過今天誰也別阻止我胡言亂語。”
梁洪濤說完話,還哈哈哈地笑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爽朗,肆無忌憚地大笑了其實他不是胡言亂語,一切都發自內心。
“梁總,你可別嚇唬我呀,其實我膽子很小的。”蘇夢同樣舉起高腳杯,梁洪濤在她心中,那是完美男人,但是現在這個男人在這個時間,難道不應該跟他懷孕的妻子在一起嗎,暢想美好的生活,深深的罪惡感慢慢的鑽到蘇夢的心中,蘇夢發誓,過了今天,絕對不會讓梁洪濤處於這種道德的危險邊緣。
“謝謝你,謝謝你,真心幫我,沒有什麽比一個女孩子的名節更重要。”
梁洪濤繼續說道,“也謝謝你讓我開心高興,差不多半年左右,我基本上沒笑過,這段時間太難熬了,本來我已經想好了去那個地方,但杜玲懷孕又給了我希望,凡事都有兩麵性,任何事情都是雙刃劍。”
“杜玲懷孕,我媽去我家住,我的家完全變了,我又找到了小時候那種痛苦的感覺,準確來說也不是痛苦吧,那個時候,我也沒為自己快樂,付出過什麽事情!我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為了讓父母快樂,比如說考一個好成績,有禮貌,彬彬有禮,做事情有條理。”
梁洪濤停頓了一下,眼角有淚花閃爍,跟蘇夢在一起,本來他就很放鬆,一直如此,蘇夢或許就是他心靈救贖的解藥,但他已經結婚,他跟蘇夢不可能。
梁洪濤聲音悲沉,有一種直擊人心靈,靈魂的悲痛,這讓蘇夢感同身受,她雖然年齡小,但似乎一直就非常懂梁洪濤。
“梁總,小的時候,你應該很幸福吧,叔叔阿姨對你不好嗎?”敏銳的蘇夢察覺到了梁洪濤眼神的異樣,這個男人現在更像是一個十幾歲處在青春期崩潰邊緣的男孩,而不是一個三十大幾歲,有體麵工作,成熟睿智的成功人士。
“很好,他們對我都很好。”
梁洪濤再一次舉高酒杯,“謝謝你,蘇夢。遇到你,我感覺我的人生很透徹,我知道我要怎麽做才能徹底解脫了。”
“梁總,您千萬不要想不開,這世上就沒有解不開的疙瘩,你所謂的煩惱在很多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們甚至沒有時間煩惱,為生活忙碌奔波,創作在城市的每個角落,他們想成為這座城市的主人,這座城市也想收留他們,但是人和城市之間,似乎還隔著一道肉眼凡胎看不見的鴻溝,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我絕對會保守秘密。”
蘇夢敏銳地察覺到梁洪濤說的真正解脫,不僅僅是貶義詞那麽簡單,很可能是結束生命。
梁洪濤的話語中,蘇夢感覺到了對生活的絕望,盡管梁洪濤是成功人士,風度翩,他屬於城市,他的靈魂是城市靈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梁洪濤確實蒼老了很多,蘇夢看到他兩鬢的白發多了起來,眼神也變得更加渾濁,仔細一看,沒有了之前的銳氣。
“我真的沒事,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快樂,找到了那種久違的自信,你我不可能這麽一直在一起吧。”梁洪濤一口菜都沒有吃,他覺得紅酒已經完全不能滿足他現在的麻木的味蕾,梁洪濤記得冰箱裏麵有冰鎮啤酒,他打開冰箱,拿出啤酒,又取了一個大碗,倒了半瓶啤酒,半瓶紅酒,兩種酒混合在一起,看起來是那麽的怪異。
“梁總,您這是要幹什麽?”蘇夢還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啤酒和紅酒摻在一起喝,紅酒往往代表著高檔,啤酒就另說了,大街小巷無論什麽人都可以喝,而且百搭,無論是什麽菜係也無所謂。
“沒事,我就是想混著喝,這樣醉得快一些,我想好好地睡一覺,我真的已經有很長時間,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即便睡著了還是渾渾噩噩,宛如在地獄夢遊。”梁洪濤說話間已經把滿滿一碗混合酒喝得一幹二淨,梁洪濤抿了抿嘴唇,“味道還真的不錯,看來還真的要勇於嚐試,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這種看似平常,卻違反常規的舉動,讓蘇夢更加堅定,梁洪濤很不對勁,這個人看起來很健康,站如鬆,但精神似乎已經崩潰了,特別是你想到什麽特殊的事情激發之後,梁洪濤整個人都變了。
“嗯,梁總,我能幫你什麽?”蘇夢很著急隻要是梁洪濤不說,她確實無能為力,梁洪濤病了,而且病得很深很久,蘇夢這一次終於看得清楚。
“你已經幫了我。”梁洪濤看蘇夢的眼神很玩味,“我今天真是來對了。”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並沒有像蘇夢想的那般,梁洪濤一直在笑,笑得像一個大男孩,仿佛年齡一下子小了二十幾歲一般。
蘇夢同樣在笑。
如果能跟梁洪濤每天這樣,那該有多好,做夢甚至想,若是真的跟梁洪濤這般生活在一起,哪怕壽命縮短,都無所謂,每個人的一生,結果都命中注定,無論是拓寬深度,還是拓寬寬度,隻是路徑不同,最終的結果都是兩個點,重要的是心靈感悟。
吃完了飯,梁洪濤洗幹淨碗筷,收拾好餐桌,又順便把地拖幹淨,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看得出來,應該是經驗很豐富,在家也經常幹。
蘇夢早早地去衛生間刷了牙。
她也喝了很多酒,之前大腦中的堅定的信念之牆,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像壘成牆的磚慢慢地一塊一塊地掉下來。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似乎是到了夫妻同床共枕的時間。
此刻的杜玲挺著大肚子,無論是坐著還是躺著,都不是很舒服,尤其是這些天,肚子非常脹,這讓杜玲又擔心起來,是不是孩子健康有問題。
整個這半年多的時間,杜玲都在驚慌惶恐中慢慢地度過,數著日子一天一天地往過熬,每一次醫院的檢查結果杜玲看著都是心驚膽戰,真怕檢查出來孩子有什麽問題,特別是先天性的缺陷。
盡管杜玲請了產假,但工作的事情,你就沒有放棄,解決工作的事,能讓杜玲分心,不把所有的焦點放在孩子和自己的婆婆陳嵐身上,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杜玲的研發團隊穩紮穩打,整套電磁矯平設備,高頻電傳輸距離進一步增加,又申請了十幾項專利和實用新型發明,即便是請他假在家,杜玲在整個工作中的協調統籌和關鍵時候的決斷,都特別重要。
“我能進來嗎?”陳嵐輕輕的敲了敲杜玲臥室虛掩著的門,直接走了進來,似乎她詢問能不能進來,並沒有太大的意義,隻是順口一說而已。
“媽,這麽晚了,快休息吧。”杜玲還是盡量保持著對老人的尊敬,更何況眼前這個人是他愛人梁洪濤的母親。
“我沒聽到你刷牙的聲音。”陳嵐的耳朵很靈,似乎這幾天杜玲晚上睡覺都不刷牙,早晨起床感覺也不刷牙,陳嵐除了觀察麵盆之外,杜玲牙膏,牙刷和牙膏的位置,他都記得特別清晰,已經有兩天的時間這些,刷牙的物件都沒有動過位置。
“最近刷牙,會惡心幹嘔,我還吐不出來,弄得我肚子一陣一陣抽著疼。”杜玲實話實說,她莫名地很想梁洪濤,梁洪濤上一次出差到現在,好像已經將近一周的時間,蘇夢似乎再也沒有糾纏過梁洪濤,杜玲深信梁洪濤也不會說對不起她的事,加上梁洪濤最近漲了工資,職務又提升,工作確實比較忙,杜玲沒有特殊情況,也不打擾他。
陳嵐眉毛一動,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那不行呀,你不刷牙多不健康?必須刷牙。實在不行換一個小點的牙刷,我給你買了兒童牙刷,你試一試。”
杜玲對陳嵐這種強勢的控製,也已經習慣了,反正不聽就行,關鍵是刷牙,真的惡心幹嘔太難受,“媽,真的不是牙刷的事,牙刷一放進我嘴裏碰到舌頭,我就惡心難受,可能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行吧,你不聽,反正到時候要是生病遭罪的也是你。”陳嵐打算溫水煮青蛙,一次不行,來兩次兩次不行來三次,必須要讓杜玲刷牙,“洪濤,好久沒回來了吧?你不給他打個電話。”
杜玲對梁洪濤無比信任,這種信任是建立在經過排除的基礎之上,杜玲曾經也懷疑過梁洪濤跟那個漂亮的蘇夢可能有一些上下級的曖昧,甚至是不清不楚的關係。
時間能說明一切,梁洪濤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男人。
杜玲換了一個側身位躺著,背對著陳嵐,也算是一種無聲的抗議,“他應該在忙,我相信他。夫妻之間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還有什麽意思?即便是每天晚上都同床共枕,又能怎麽樣呢,早上八點大家都出門去上班工作,晚上八點才回家,中間十二個小時,基本上都是沒有監控的狀態,如果做一些不道德,甚至違反法律的事,也沒辦法管。”
“這男人必須得管,時不時的就得吹點風,你現在是特殊時期,等生了孩子,最少還有半年,你才能跟洪濤同房,多看著點沒什麽錯,行了,你睡吧。”陳嵐也看出來,杜玲你對著她想睡覺,這是在下逐客令。
杜玲拽了拽枕頭,讓自己頸椎的曲度跟枕頭盡量的貼合,這樣晚上睡覺能避免呼吸不順暢省得打呼嚕,她這個婆婆還真是肆無忌憚,什麽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