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問候
結局無法改變,王銘也不想再掙紮,他跟何馨之間遠遠還沒有結束,要保持這份平常心,雖然何馨把錢退了回來,但是鋼琴依舊在何馨的家裏,那就像是王銘安插在何馨家中的臥底一般。
對於何馨,王銘有的是時間等,哪怕是和親結了婚,又能怎樣呢?隻要每天能見到何馨,對於王銘來說,就是莫大的幸福,何馨讓王銘有信心留在這座城市,如若不然,這個時候的王銘很可能已經離開。
王銘邀請何馨去旅遊,並沒有抱著成功的態度,因為這是事情的關鍵,如果何馨答應跟王銘一起出去,那也就意味著很多的事情,試想一下,兩個人在異地他鄉,孤男寡女,每天在一起,能不發生一些事情嗎?當然這並不是王銘故意給何馨挖坑,他是真的想跟何馨一起去旅遊,感受不同城市的魅力。
“想好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我覺得吧,帶上樊春梅阿姨應該更好,叫上陳鬆鶴叔叔也沒問題,咱們四個人一起去旅遊。”王銘起初就是這麽想的,帶著何馨的家人去旅遊,又能花多少錢,王銘雖然說並不是特別富,但錢對他來說,真的足夠花,金錢本身對王銘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謝謝你,王銘,你是個好人。”何馨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接受王銘的饋贈,就算是她真的想去,換一個環境,好好的休養一番,但那個人肯定不是王銘。
王銘沒再說,去旅遊的事,當一個女人,說一個男人是好人的時候,也就意味著男女之情,很可能結束了,王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到大型郵輪成功商業首航的那天,一切憧憬的美好,都在轉瞬即逝般結束,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劉源江吧,王銘不得而知。
兩個人一起在辦公室的走廊,肩並肩地走進電梯,下了一樓,準備下班。
“你的領導安然回來了,對你是不是有影響?”安然這個人,王銘多多少少的也了解一些,氣場很足,領導架子也不小,當然關於調整大型郵輪電氣部門人員崗位分工的內部文件,王銘也看過了,包括何馨在內,所有的人都做了調整,這也算是安然的高明領導之處,回歸工作崗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水攪渾,所有人的工作崗位進行調整,那這些人,在短時間內,都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自然安然身上的壓力就小了很多,這不失為是一種很高明的領導藝術,很多人工作有交集,也有不熟悉的地方,通過這種崗位調整,定期輪崗,能避免一些問題,規避不熟悉的理論,從管理學上來講,和從單位的實際情況出發,確實是有好處。
工作有很大的特殊性,比如說財務工作,因為要經手大量的票據,甚至是現金以及財務賬務,所以說很多從事財務工作的人都會定期輪崗,這樣能讓更多的人勝任工作,除此以外自然也能規避一些管理和業務上的問題。
安然的這一手牌打得非常漂亮,甚至毫無漏洞缺點,領導和管理層也非常滿意,同時也達到了他通過崗位調整間接管理人員的目的。
王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何馨,現在有點被架空的意思,這隻是表麵,更深層次王銘擔心,何馨之前辛辛苦苦幹了那麽多工作足足有一年多的時間,都在攻堅克難,深入基層工作第一線,可以說是既當爹又當媽,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工作。
除了何馨的領導安然以外,原計劃電氣部門還要再招另外一名高管,可是遲遲招聘不上來,後來在何馨的帶領下,電氣部門的工作有條不紊,四平八穩,最後公司和人事部門協商,暫時就不招聘了,這些事情在綜合辦公室的王銘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了解何馨不是一個貪功之人,這可能也就意味著,何馨的很多工作業績,都不會屬於她,即便是在署名的時候,何馨排在第二的位置,都很委屈,電氣部門的工作現在基本上已經完成百分之七十,初步的工作最為重要,剩下的就是安裝發電機,變壓器開關,斷路器這些設備,以及到後期郵輪試航調試過程中進行驗證,後兩個階段都是按部就班,沒有什麽特殊複雜性,最苦最累最難的是現在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也就是安然,從懷孕開始,一直到請產假休產假,前前後後差不多一年的時間。
按照現在的工作分工進行下去,一直到大型郵輪完成驗收在於每一份報告單上簽字確認的人都會是安然,跟何馨一點關係都沒有,盡管大家都明白,何馨是負責技術,前期的絕大多數工作都是她來負責,但落實到紙上就是另外一回事。
“沒什麽呀,雖然調換了工作崗位,但我現在比原來輕鬆了不少,我們也想好好地休息休息。”何馨確實是這麽想,劉源江父親的突然離世,對何馨的打擊非常大,何馨也意識到,她真的不再年輕了,她跟劉源江,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到底有什麽意義?
“你有沒有想過安然會把你的功勞搶走?”王銘知道自己說這些話並不是很合適,現在還是在單位,工作單位永遠要講究的是奉獻,相互尊重和和諧,所謂的功勞不功勞又能怎樣,不都是單位的嗎。
王銘還四下看了看,確保身旁無人,看何馨也沒什麽反應,似乎是他的話,說到了何馨的心裏去。
王銘又繼續說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工生活,很多人都覺得應該把工作和生活分開,這樣人生才完美,生活才幸福,可現實生活中,怎麽能把這兩者分開呢?沒有工作賺錢,生活還叫生活嗎?很可能叫生存,”
“何馨。”王銘緩緩地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何馨那玲瓏的側臉,“有的時候,人該爭取還是要爭取一下,更何況那本來就屬於你的功勞,這無可厚非呀,是誰的就是誰的,所以……”
何馨打斷了王銘說的話,“王銘,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沒有什麽功勞不功勞,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標努力而已。”
何馨知道王銘是什麽意思也懂得王銘是在為她爭取,何馨確實有這個念頭,自己辛辛苦苦每日每夜一年多,有兩次累倒在工作崗位,其中還有一次,被同事送到醫院搶救,確實為大型郵輪付出了非常多的心血,不過她覺得,所做的都是本職工作,都是為了大型郵輪,並沒有什麽功勞之說。
何馨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她也不是傻子,明白自己從業務的核心,現在被分配到業務的邊緣,剩下的工作,隻要按部就班,就不會有什麽錯誤,其中一個最大的變量是劉源江研發的吊艙推進器,是否用在大型郵輪之上,如果是的話,中間可能會有複雜的調試,安裝和試驗過程,如果吊艙推進器用瑞士ABB公司生產的產品,那可以說到後期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何馨,其實有些時候,我覺得你對工作,對單位執念太重了,我們確實應該愛崗敬業,但我們認真工作,問心無愧,對得起這份工資,我覺得做到這點也勉強合格,這可是我們國家的第一艘大型郵輪,有著非凡的意義,總設計師是趙致遠老師,他的名字雖然不能說是青史留名,但也是意義重大呀,這也算是功勞吧,也是名聲。”
王銘繼續說道:“前期的很多工作都是你負責,現在安然休產假回來,有點卸磨殺驢的意思,全調整了,這不就是來搶功勞嗎?”
“人有的時候要為自己的名譽,甚至是功勞,主動發聲才可以,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呀。你爭取沒有錯,可能是你主動說上幾句話,就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了,我是擔心,你現在還想著開,等過一段時間,又會自我懷疑,自我折磨。”
“如果你不願意說,我可以寫一個報告,跟領導直接說。”
何馨搖了搖頭,“謝謝你王銘,真的沒有必要,能參加大型郵輪建設本來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一件事,至於署名權和功勞無所謂了,試想一下,過上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誰還會記得這些事,我們應該活在當下。”
“不過你也放心,王銘,今天咱們兩個人說的話,我會嚴格保密,不跟任何人說。”
王銘隻是跟何馨說,為何馨爭取一些,何馨合理應該得到的一些東西,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話,王銘都願意去做這個惡人,他看不慣安然這種摘桃子的行為,美其名曰,打著為了加強管理人員熟悉工作崗位的幌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接管了何馨所有工作的一切,而何馨被排斥到邊緣業務環節,那個可有可無的崗位。
“你想明白就好。”王銘輕輕拉了拉何馨的胳膊,“讓我開車送你回家吧。”
“也好,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你開車送我回家。”何馨從來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姑娘,可是她必須要擺明自己的態度才行,前一段時間的工作實在是太忙,有一部分動力電纜和信號傳輸電纜,在施工過程中放錯了位置,造成返工窩工,何馨每天早晨早上八點從家離開,晚上八點再回家,根本都沒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那個階段,建築公司正式提出了連續,兩個奮戰一百二十天,大家都精神飽滿,工作熱情極高。
王銘反倒是一點也不生氣,笑嗬嗬地說,“我明白,那以後咱們私下不見麵,上班我也不去找你,如果在單位食堂碰到可以禮貌性的笑一下,或者是裝作不認識,你還有點絕情啊,沒看出來。”
這麽長的時間,王銘感覺自己非常幸福,特別是何馨答應他一起去吃飯,聽鋼琴音樂會開始,王銘每天都充滿希望,人活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充滿了**,也充滿了危險,但是隻要有希望,一切向好的方向發展,就會感覺到幸福,王銘認為自己很幸運,也很幸福,可能就像他跟何馨在同時乘坐一輛公交車一樣,一起做了很多站,但是到不了終點,王銘現在要下車了。
“王銘,我……”何馨看王銘一揉眼睛,淚水都直往下掉,瞬間感覺自己說的是不是太魯莽太直接,傷了王銘的心,畢竟王銘一直在付出,何馨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的回報,王銘基本上成了何馨私下生活中的生活助理,樊春梅和陳鬆鶴去旅遊,也都是王銘車接車送到機場,家裏有什麽事情王銘也是當仁不讓。
“何馨,沒事,你不要內疚,咱們兩個準確來說,算是異性朋友吧,談不上是男女情感朋友,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非常快樂,也不怕跟你說,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快樂過。”
上了車,王銘發動汽車,“何馨,你更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我可不覺得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咱們兩個也是清白之身。”
王銘看何馨嘴唇顫抖,從口型來判斷,似乎是又要說那句話,王銘趕緊伸手,“行了,何馨打住,別說我是個好人了,哈哈哈……”
王銘爽朗地大笑,這一次他車開得特別慢,也不管後麵的人,這麽瘋狂地按喇叭,王銘就是走得特別慢,他希望從單位到何馨家裏的這段路,永遠沒有盡頭才好。
到了家何馨還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看到王銘那麵如死灰的眼神,何馨擔心王銘會不會想不開,如果再給王銘打電話發短信,似乎又剪不斷理還亂。
“吃飯呀。”樊春梅看何馨夾著筷子,一分鍾的時間,看著窗外,根本不夾菜,顯然是有心事,想得都入神了。
“何馨?單位工作上遇到點麻煩事,跟陳叔叔說說。”陳鬆鶴也注意到,何馨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不像原來那麽急匆匆風風火火,似乎整個人的情緒也緩和了很多,相當於一根緊繃著的鋼絲,忽然間鬆弛下來的感覺。
“沒事,我不是很餓,沒什麽胃口。”何馨皺了皺眉頭,放下筷子,餐桌上,兩個熱菜一個涼菜,還有一大碗湯羹,這些可都是核心平時最愛吃的菜。
“沒胃口也得吃啊,多少吃點?你最近至又瘦了十斤吧,我看你瘦得鎖骨都出來了。”樊春梅給何馨的碗裏夾了一大塊鴨腿肉,“吃吧,這個醬香鴨腿很不錯,鴨肉是寒性,吃了也不上火。”
“劉源江的父親,那麽健康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何馨感慨世事無常,更擔心劉源江的母親薑淑萍,何馨對薑淑萍很有感情,上小學開始,經常住在劉源江的家裏吃住,何馨的印象概念中,至少上大學以前,她覺得薑淑萍比樊春梅對她都要好,可能也是那個階段,處於青春叛逆期的原因。
劉永傑的葬禮現場,陳鬆鶴帶著樊春梅也去了,陳鬆鶴說道:“胃癌晚期,其實到後來滿打滿算,才兩個多月,癌症也分不同器官的癌,胃癌往往時間比較短,人吃不下去飯,營養供不上,身體會垮,再加上癌細胞繁殖越來越多是惡性循環。”
何馨看了陳鬆鶴一會,發現一個問題,以前她都沒怎麽認真看過陳鬆鶴的臉。
陳鬆鶴被何馨看得有點發毛,手摸了摸臉又擦了擦嘴,還以為臉上有什麽食物殘渣,“何馨,我臉上有東西嗎?”
何馨又盯著陳鬆鶴看了看更加堅定剛才的想法,“沒有,陳叔叔,我怎麽感覺我跟你長得有點像呀,咱們兩個的鼻子還有眼睛,幾乎是一模一樣?”
噗的一聲。
正在喝湯羹的樊春梅一口沒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模樣有些狼狽,鼻孔都在往外流。
咳咳……
樊春梅又是一陣咳嗽。
“春梅,你這是怎麽了?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能嗆到?”陳鬆鶴趕緊從紙盒中拿出餐巾紙,遞給樊春梅,劉永傑忽然離世,也讓陳鬆鶴更加緊張,他是不是應該把事情說出來,讓何馨早點認他這個親爹,可是當年陳鬆鶴也足夠渾蛋,離婚財產全無,以及那種背叛的痛苦,讓陳鬆鶴喪失人性,他看到還在牙牙學語的何馨就情不自禁想到他那個敗家老婆,一度有想把何馨扔了的想法,或者是真的按在水盆子裏淹死,幸虧樊春梅出現,收養了何馨,陳鬆鶴越想自己越渾蛋越不是人,他沒有勇氣認何馨這個親生女兒。
“沒事,沒事。”樊春梅主要是聽了何馨說的話一著急,一口湯沒咽下去,被氣頂住了,“我去洗一洗。”
臨走的時候,樊春梅還瞪了陳鬆鶴一眼,“老陳,現在可不是時候,可不要亂說啊。”
何馨善良、敏感,脆弱,如果要告訴她,肯定會一五一十的全說,如果何馨接受不了,又將是一個心靈重創,樊春梅對何馨的接受能力持懷疑態度,何馨心靈的痛持續的時間很長,心靈的傷疤,愈合的時間更長,就拿她跟劉源江大學時候的事來說,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何馨依舊耿耿於懷,不能釋懷,就在昨天,何馨晚上睡覺做夢說夢話,還在跟劉源江爭吵,董萌肚子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