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99章 海洋強國建設與海上絲綢之路

何馨昨天晚上第一次時隔很多年再次喊樊春梅媽,高中畢業之後上了大學,何馨就再也沒有喊過樊春梅媽,高中時期的樊春梅,給何馨的壓力非常之大,那一段時間如果沒有劉源江,何馨都堅持不下來,參加高考的前一周時間,何馨準備離家出走,用於報複樊春梅對她的“壓迫”,不去高考這總行吧,高考之前對於何馨要選擇什麽樣的專業,讀什麽樣的大學,樊春梅早就給定好了。

何馨本來沒有那麽強的抗拒心,但是因為高考的壓力,加上這些年來積怨已久的情緒,在一瞬間釋放,何馨離家出走,恰好被劉源江碰到,劉源江太了解何馨了,生拉硬拽,活活地把何馨拖回了家,後來又覺得不放心,索性就把何馨帶到他的家裏,又開導了一番。

盡管何馨高考成績不錯,但這個大學讀得還是有些別扭,對於母親有著很深的積怨,何馨讀大學期間又發生了一件事,目前樊春梅跟陳鬆鶴結婚,這幾乎讓何馨崩潰了,本來就擔心家庭無依無靠,結果還來了個繼父,何馨又何曾想到,幾乎變成了親生父親,親生母親變成了養母,但無論怎樣,樊春梅老了,陳鬆鶴也老了,特別是陳鬆鶴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血濃於水,陳鬆鶴給了何馨生命,樊春梅養育了她,何馨也釋懷了很多,喊了一聲媽,喊了一聲爸,她便不再是孤兒,也不是單親家庭的孩子,而是有一個完整的家,有父母依靠的孩子。

何馨人攥著大型郵輪愛達魔都號的船票,這兩張船票,也許是她跟劉源江最後的希望吧,其實兩個人現在的感覺也不錯,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隻是沒有肌膚之親。

“在辦公室,何工,安然經理叫你。”新來的主管趙煒,輕輕敲了敲和平辦公室的門,麵帶微笑,他隻是一個負責傳話的人,趙煒來的這段時間,一直勤懇低調的學習,他來這裏是帶著使命而來,為即將建造生產的國產第二艘大型郵輪,做第一手的準備,第二艘大型郵輪肯定要有所突破,特別是在各個環節的技術層麵方麵,要有我們自己的東西。

“我一會就過去。”何馨拉開抽屜,拿出筆記本和簽字筆,這也是他一直的工作習慣,開通氣會協調會,或者是技術交底,特別是領導想要見她,何馨都會帶上紙筆以便於記錄。

“何工,您最好現在就過去,安然經理那邊好像還有點急。”趙煒既然傳話就要把話傳到底,因為大型郵輪的總設計師趙致遠就是這麽跟他說的,具體涉及何馨的是什麽事,趙煒完全不知情。

趙煒來電氣工程項目部的這段時間,一直勤勤懇懇的學習,從最基礎的圖紙看起,一張也沒落下,甚至還就對了,何馨和馬明順曾經核對過的電氣回路圖紙,心細的何馨發現,智能全自動平台裏邊的電子圖紙,跟紙質圖紙有一定的區別,進而全部進行校對,趙煒把這些圖紙也都看了一遍,對何馨的工作能力更是佩服,竟然一個錯誤都沒有。

“那好吧,謝謝。”何馨還是非常平和,盡管何馨有的時候很敏感,情緒波動也不小,但在工作中何馨極少把情緒帶入其中,工作就是工作,同事之間要相互尊重,協調配合,把效率提高最大化,工作是講團隊和效率的地方,而不是講理推卸責任的地方。

何馨心裏有點不安,一般情況下安然,很少通過這種非工作的方式叫她去辦公室。

安然辦公室的門是打開的狀態,還沒等何馨敲門,安然麵帶笑容地快步走過來,“進來吧,快進來。”

安然隨手把門關上,還從裏麵反鎖,弄得神神秘秘的,何馨還有點緊張。

“坐呀。”安然指著沙發說,“想喝點什麽溫水,還是咖啡?”

“什麽都不需要。”安然這一次出奇的熱情,何馨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平時的安然不苟言笑,吩咐工作總是冰冰冷冷,這一次卻完全不同,何馨心裏更加沒底了,到底是什麽事。

“何馨,其實我要,我最要感謝的人是你。咱們倆都是女人,其實我結婚非常早,父母雙方都想要孩子。我這個肚子不怎麽生氣,前前後後流產早產,折騰個半死,不過好在最後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寶寶。”

安然這一次並沒有跟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老板椅上,一副聽匯報的工作狀態,而是跟何馨並排著一起坐在沙發上,距離僅僅二十多厘米。

“你知道那一段時間我非常痛苦,整個人都快崩潰了,醫生說我的子宮可能生不了孩子,大型郵輪建造電氣部門這麽重要的工作,我那個時候真的是擔當不起來,其實我分寸已亂,我都想過辭職。”

安然停頓了一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這個時候你來了,我仿佛在迷茫的海上,孤獨地航行,看到了一盞亮燈的燈塔。注冊電氣工程師的證書,我考了幾年,發現我根本考不過,沒想到你一氣嗬成。你來了之後我心裏特別踏實。大型郵輪電氣工程,隻要有你肯定沒問題,當初總設計師,趙致遠老師也問我,你到底行不行,我說你肯定行!何馨是一個認真負責的人。”

“是你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家庭,其實我這個人不是很擅長表達。”安然的眼睛已經哭紅了,“有些話我也不太方便說,當初把你調整崗位,並不是針對於你,相信你也知道,第二艘大型郵輪也要開始建設,以後甚至有第三艘,第四艘,慢慢地,所有的結構件零配件,包括主體各種尖端技術,包括劉源江主要負責研究的吊艙推進器,肯定都會國產化,新來的趙煒你也發現了,他特別刻苦地學習。馬上就要替代你的位置了!”

何馨不知道安然葫蘆裏麵賣的是什麽藥,又哭又笑,情緒激動,說了半天好像她是救命恩人,這怎麽自己的位置要被趙煒取代。

“什麽意思?”何馨非常熱愛自己的這份工作,甚至勝過愛自己,她喜歡聽交流接觸器通電時候那種吸合的聲音,喜歡複雜的控製電路,越複雜越好,喜歡用萬用表,排查一個一個故障,那種感覺讓她非常興奮。

“你別誤會,這是公司內部消息,我目前隻跟你一個人說,集團的領導已經同意,上會通過了,我要離開電氣項目部,後期主要會負責招標采購工作,這是我主動跟公司提出來的,你也知道,我專業技術能力確實比較弱,當然即便是我負責招標采購,實際上我是提幹了,這些都是你的功勞,你會接替我這個位置。”

安然緊緊地攥著何馨的手,發自肺腑地說:“這個位置屬於你,也更適合你,這麽專業性技術性的崗位,非你莫屬,你在我這個位置上,可以統攬全局,更好地發光發熱,趙煒會接替你電氣項目技術員的位置,我相信你對他也挺滿意,小夥子謙虛低調,非常踏實,幹活也不偷懶。”

“電氣項目部所有的人對你都非常服氣,這個位置我相信你一定非常喜歡,建造郵輪的這五年時間,你也培養了很多新人,他們都逐漸成長起來,能獨挑大梁了。”

何馨很激動,確切來說,她這幾年的心理也在變化,從一開始一名基層員放線員做起,很多電纜,何馨都親自下基層,彎腰蹲地把一根根控製電纜動力電纜,信號電纜按照既定的路徑放在電纜架上,這是非常消耗體力的工作,何馨卻一天也沒有缺勤過。

幹到電氣技術員,到後來的統攬全局,幾乎一個人拿下整個電氣工程項目部的工作,何馨確實也想發揮自己的真正技術能力,其實大型郵輪建造的後半期,何馨實際承擔的責任,就是安然現在的工作崗位,這也是為什麽馬明順一直為何馨抱不平。

在這個位置上,能更好地將專業技術發揮到極致,為郵輪建造奉獻青春和汗水。

“謝謝你對我的包容,我承認,我確實有點嫉妒你。”安然說著說著哭中帶笑,“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真的太少了,劉源江也不說,把你趕緊娶回家,萬一讓其他男孩騙走了怎麽辦?”

何馨也笑了,“騙的話也行呀,要是能真心實意的騙一輩子,即便是被騙我都願意。”

……

大型郵輪總設計師趙致遠在辦公OA內部審批程序文件上,簽了電子簽章,文件的內容他早就知道,是關於把何馨提拔為電氣工程項目部高管的決定。

海洋強國建設這條路任重道遠,需要這樣踏實肯幹,不忘初心,精益求精,認真負責的人。

愛達魔都號就要商業首航,海上絲綢之路將再次增添一張亮麗的名片。

想想這一路走來,趙致遠也很累,但更多的這責任和興奮,第一艘大型郵輪的成功具有裏程碑意義,趙致遠想要卸任,完全不行,第二艘大型郵輪,他還要繼續擔任總設計師,還要協調總建造師共同為大型郵輪保駕護航。

任命何馨為電氣工程項目部高管,推薦書是趙致遠親自寫的,何馨這些年是怎麽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趙致遠最為清楚,這個女孩子有著超越常人的毅力,對技術有著孜孜不倦的執著追求。

“趙老師。”

趙致遠正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看著靜靜停在船塢的愛達魔都號,這有幾天的時間這艘巨型郵輪,將會緩緩駛出船塢,奔向世界。

“何馨呀,快來。”

趙致遠轉過身,微笑著對何馨說,“今天不應該是你上任的第一天嗎,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開一個簡短的早會,你怎麽還來我這裏了?”

何馨輕輕地彎腰鞠躬,“謝謝趙老師。”

趙致遠憨笑道:“哎呀,不要這麽客氣,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呢,就是老師心態,看到一個好苗子,總想著讓他成才,甚至成為國家棟梁,要不然浪費了,多可惜呀。”

“以後好好工作,要珍惜這個平台,咱們國家的船舶事業正處於繁榮發展上升期,無論是港口集裝箱,還是郵輪,我相信將來一定會發展越來越好,我們的海洋經濟絕對走在世界前列,我還能再幹幾年呀,很快就退休,未來都屬於你們年輕人!”

“謝謝您,趙老師,謝謝您的信任。”何馨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用這麽短的時間,勝任電氣工程項目部門的總負責人,如果沒有趙致遠的舉薦,可能很難。

“你這話可說錯了,單憑我信任你怎麽夠?是熟悉你的人,知道你的人,都信任你,是大型郵輪信任你呀,跟咱們對接的ABB公司,私下裏跟我說過很多次,我相信他們肯定也找你了,想把你高薪挖到 ABB公司去,有沒有這回事?”

何馨點了點頭,卻是ABB公司的人,找過她很多次,而且是不同的人,分別找,承諾了很多優渥的條件,何馨喜歡上海這座生她養她的城市,她不想離開。

趙致遠諄諄教導說:“回去領導你手下的員工好好工作吧,未來還需要你們擔當。我們慢慢地都老了,退居二線了,不要看著我年輕,其實一年一年過去了,非常快。”

何馨離開趙致遠的辦公室,回到電氣工程項目部,感覺不太對勁,好像每間辦公室都沒有人。

何馨推開自己辦公室門的時候,發現他的屋裏擠滿了所有的同事。

趙煒抱著一束鮮花,在雷鳴般轟動的掌聲中,獻給了何馨。

馬明順則是親自把,剛剛做好的電氣工程項目部總經理的工牌,掛在了何馨的脖子上。

緊接著又是一陣掌聲。

何馨熱淚盈眶,激動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有的時候幸福來得就是這麽突然,有的時候幸福仿佛永遠也不會來,能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就是幸福。

同事們尊重和信任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馨臉上,何馨笑著笑著又哭了。

晚上回到家,樊春梅和陳鬆鶴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宴。

何馨的第一時間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父母,做子女的不應該都是報喜不報憂嗎。

“媽,怎麽做這麽多菜根本吃不了呀。”何馨看著這一桌子菜,足足有十二個都擺滿了,拿著筷子根本沒法下手。

“這都是你爸做的菜,八個熱菜,四個涼菜,十二個菜,代表一年十二個月份,今天是你生日。”樊春梅說著說著淚如雨下。

何馨趕緊替樊春梅擦眼淚,母親這麽多年一個人,受了太多的委屈,作為女兒的何馨,還給樊春梅氣勢,“媽,你老糊塗了吧?我生日早就過了。”

樊春梅搖了搖頭,“不是,三十一年前的今天,是我把你,從陳鬆鶴的家裏抱到了這個家。”

樊春梅看著沙發的位置,“當時還是那個老式沙發,你就坐在那個沙發上拚命地哭,我給你糖你也不吃,給你玩具你也不玩,直到最後哭累了,你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我當時就想,你可能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我也是個苦命的女人,那咱們娘倆就相依為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