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之似水流年

第八十五章 病倒

韓悠和太子進入牯牛鎮後,莫良光接住稟報皇上之後,皇上屏退了所有人包括韓悠。兩人在房內足足呆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雖然有些漫長,但韓悠已然不擔心了,太子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他要崛起可能不是因為皇上,不是因為漢室江山,不是因為天下黎民,而是為了趙庭玉,但這對於皇上來說,就足夠了。

果然,半個時辰後,太子出來時一臉平靜,雖然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不久之前哭過。

太子出來後立刻帶了一百多禁軍離開牯牛鎮,直奔京畿而去。

這時皇上才將韓悠喚入房內。

皇上看起來情緒不錯,這也在韓悠預料之中。“悠悠,你是怎麽令太子回心轉意的?”

“我嗎?我沒有啊?阿悠瞞了父皇知道冉哥哥的下落,請父皇恕罪!”

“哈哈哈,悠悠是怕我和太子一見麵鬧僵,所以先行去說服,是罷!如此純仁孝順,何罪之有啊!隻是,悠悠是怎麽知道太子隱居牯牛鎮的?”

“這事說來就巧了!”於是將當日因那管家看雕引來的故事又眉飛色舞說了一遍。看情形太子似乎並沒有提及昨夜疑似廣陵王派來的黑衣人一事,韓悠便也略過不提。看皇上甚是高興,這才轉換話題道:“皇上,阿悠日前所請之事,如今可允了麽?”

“甚麽事?”

“父皇!”不免帶上點撒嬌的語氣:“黑山寨啊!”

“哦,黑山寨麽?朕已思慮清楚了,若那些嬴秦後人當真順服,可封他為侯,賜封黑山百裏方圓之地。”

如此雖與黑山寨的目標相去甚遠,但皇上不怪罪謀反之罪,反賜封領地,也算是浩蕩隆恩,作出了最大的讓步了。既使黑娘子不願意,黑老大一定樂於見到黑山寨可以名正言順地存在於大漢國土。

“多謝父皇成全!”

“且莫說這虛話。”皇上卻是莞爾一笑:“悠悠當真要謝,便安心嫁入諸葛世家,再不要生出甚麽事故來,那才算得真謝。”

哪壺不開提哪壺,韓悠難掩糾結之色:“父皇,當真願阿悠遠離京畿,嫁入諸葛世家麽?”

“諸葛亭意誌堅決,若阿悠能說服他,父皇也不勉強!”

“好!”韓悠答道:“待我去黑山寨走一趟,回來再使個法子教諸葛老兒回心轉意!”

韓悠說走便走,卻被皇上叫住:“悠悠,先不著慌,陪我去一趟諸葛劍莊罷!朕倒要看看諸葛龍那孩子如今甚麽模樣了。”

韓悠尋思離與羅總管約定之期尚有四日,以神雕速度,不過一晝夜工夫,當下便也答應了。

去諸葛劍莊倒是一路風平浪靜,皇上也興致頗高,不似前番那般委頓,到了韓悠和溟無敵被誤作仙人的那座城池,還換了便裝私訪了一回。那諸葛劍莊亦早得了訊息,竟不知哪裏弄來一艘大船,泊在碼頭上,將一眾人等接入劍莊內。

隻因皇上此番乃是秘密出宮,因此隻扮作達貴之人,未著龍袍。劍莊除莊主、少莊主,竟連諸葛琴亦不知是禦駕親臨。

皇上見了諸葛龍,又是誇讚了一番,再看整個諸葛劍莊,雖離大婚之日尚有十餘日,卻處處皆布置妥當,張燈結彩披紅戴綠,來往嘉賓亦是絡繹不絕。

韓悠又在諸葛琴閨房住了一夜,次日便提出要去黑山寨,皇上倒也欣然應允,擬了聖旨,與韓悠帶在身邊。那諸葛亭一則還放心不下韓悠,二則也懼怕韓悠深入險地,有何閃失,便提出令諸葛龍隨行。皇上自然應允。

韓悠也不拒絕,帶著諸葛龍徑往黑山寨飛去。

自然,韓悠是另有打算的,諸葛亭那老頑固沒法說話,現在唯一的希望隻能寄托在諸葛龍身上了。

韓悠馭雕在前,諸葛龍貼在後,挨得甚近,鼻息在頸處繚繞,甚是酥*癢,於是道:“諸葛龍,莫挨這麽近,鬧得阿悠後頸癢癢!”

諸葛龍卻道她嬌嗔,益發貼了上來,柔聲道:“龍兒的心才癢癢呢?”

沒廉恥的家夥,韓悠真想一把推翻他。“諸葛龍,尊重些!再胡說,踢你下去!”

“悠悠不要啊,下麵萬丈之高,龍兒摔下去就沒命了!”

沒命最好!韓悠嗔道:“那就老實點……喂,誰讓你摟著我了!”鹹豬手竟然環了上來,驚起韓悠一身毫毛倒豎。真真可惡之極,還得寸進尺了。

諸葛龍見韓悠真要惱了,急忙訕訕鬆開,咀嚅道:“恕龍兒忘情之罪!”

“諸葛龍,你當真愛我麽?”

“自然!”

“愛我甚麽?”

“……”

“愛我甚麽,告訴我,阿悠好一一改過!”

諸葛龍差點自己從雕上栽下去。

好端端的一片晴空,忽然彌漫起滿天烏雲。那烏雲來勢惡猛,不過瞬間便遮天蔽日,緊接著狂沙走石,吹得神雕也不禁微微晃蕩。

“不好!有雷雨!”

果然西天一道霹靂,震耳的轟隆隆雷聲不絕於耳。如此情景下徜徉天際,卻非愜意,而是驚悚之事了!韓悠隻得降落下來,卻已入黑山,周圍並無房舍人家,亦無山洞岩石可避,林子裏胡亂走了一陣,豆大的雨滴吡吡波波打落下來,擊在膚發裏竟然隱隱生疼。

不過片刻工夫,二人一雕均是水中撈起一般。隻得不再亂走,藏在一棵巨樹下避雨。隻是這樹下雖擋得雨滴直擊,那樹葉間滴滴嗒嗒匯聚的雨水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諸葛龍徒勞地脫了外褂去罩在韓悠頭頂,亦無濟於事。

雷雨原本來快去得亦迅疾,但這一場雨卻足足下了一個多時辰方止住。烏雲一散,立時又晴空萬裏,西天一道七色彩虹。若在往日,韓悠不免要細細賞鑒一番,此時卻內外俱濕,凍得牙齒止不住格格作響,哪裏再有那個閑心。

“咱們倒是先想法子生個火烤幹衣服!”諸葛龍提議道。

韓悠打量了四周一眼,均是雨水汪汪,一片幹燥樹葉也無,便算諸葛龍身上又火石,哪裏又生得著火。隻得咬牙道:“此去黑山寨也不遠了,不如堅持一會子,到了羅總管或黑山寨子裏就好了!”

依舊乘上神雕趕路。

隻是這一經風,身上立時益發寒涼,雖被諸葛龍緊緊摟在懷裏,諸葛龍身上亦是一冰冷如鐵,哪有一絲暖意。

才飛了十幾裏路,內外交攻,韓悠隻覺頭腦一片眩暈,伏倒在神雕身上。那神雕知覺,便降落下地。諸葛急忙探視,竟是已失了知覺,不由大驚。

那神雕亦是焦躁,圍著韓悠團團亂走,又不停拿喙去輕啄,拔弄了半晌見了無動靜,竟衝天而起,向林子裏飛去。

諸葛龍不解其意,再看韓悠雖昏迷,卻是牙齒輕顫,渾身哆嗦。於是抱起來,將後背貼在自己前胸,竟運起內力為韓悠驅寒。

隻是韓悠在雨裏淋了一個多時辰,又在空中經風一吹,那寒毒已入骨,諸葛龍內力亦非深厚無比,哪裏便能盡驅寒毒。

正在焦急間,忽聽雕唳之聲從那密林裏傳來。

諸葛龍放眼看時,隻見神雕背後,十幾個江湖客正緊追不舍。那神雕卻是低飛一陣,便落在地上,等江湖客追近,才又低飛一陣,向自己這邊過來。諸葛龍不禁大是詫異,這當真是一個神物,大雕分明是在引人來救韓悠啊!

大雕在諸葛龍和韓悠身邊站定,再不飛翔。

那幾個江湖客追近,似也猜出神雕用意,隻是貪圖那神雕,打量了諸葛龍一眼,向神雕撲了上來。

“住手,你們想幹甚麽?”

“幹*你甚事!咱們捕雕!”

“諸位大哥,這雕乃我這……這妹妹所養,非是無主野物。如今我妹妹冒雨受了寒毒,還望諸位大哥施些熱水幹燥衣物!”

那江湖客瞥了一眼諸葛龍,卻未瞧清倒在諸葛龍懷裏的韓悠,輕薄道:“妹妹?依大爺看是私奔的小情侶罷。大爺也管顧不得你們,這雕你說是你們的便是你們的麽?”

諸葛龍正是有求於人,況自己與韓悠眼下模樣也確是令人難免心生遐想,隻得強忍怒氣,陪笑道:“大哥也瞧見了,這大雕停在這裏便不再跑。其實是大雕見我妹妹病倒,故意引大哥前來援手。還望諸位大哥看在這雕的忠心耿耿的份上,施幾件幹淨衣服,賞幾口熱水。我這裏亦有些銀子與諸位大哥買酒!”

那江湖客還欲說話,身邊另一個卻扯了扯他衣服道:“既如此,便隨我們回營地,這裏哪來熱水!”

諸葛龍雖瞧那起人非是正經貨色,此時救人心切,益發管顧不得,抱起韓悠,隨那十幾個江湖客走了一二裏,果然見幾頂小小牛皮帳篷支在山坡上,一塊凸起的岩石下邊,燃著一堆篝火,雖經了一場大雨,所幸得人維護,倒還未曾熄滅。

諸葛龍將韓悠抱進一座帳篷,將帳篷裏所有能遮蓋的毛毯鬥篷之物盡皆蓋在韓悠身上,因韓悠身上衣服俱濕了,心裏又在為難,是不是該當將濕衣脫下來烘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