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一百零七章 周文舉一定是瘋了

孟雪晴繼續往下看。

“……今有雲陵偽儒林天宇,本紈絝子弟,不學無術,竟竊‘第一才子’之名,何其可笑!”

“蘭亭雅集,技不如人,不思己過,反誣天才,何其無恥!其行可鄙,其心可誅!”

“又有劉文海,身為朝廷命官,雲陵知府,不思為國為民,反倒徇私枉法,為其張目,打壓賢才,顛倒黑白!”

“名為‘文海’,實為‘文賊’!此等敗類,亦配為官乎?”

“更有甚者,布政使劉謙,身居高位,不體聖心,縱容親族,構陷忠良,與國朝祥瑞為敵,與天下士子為敵!”

“其心之毒,其行之惡,罄竹難書!”

看到這裏,孟雪晴嚇得手一抖,手稿差點掉在地上。

她的小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瘋了!

周文舉一定是瘋了!

他竟然直接在這篇檄文裏,指名道姓地痛罵知府劉文海和布政使劉謙!

這已經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這是在公然向一省高官宣戰!

這是在自尋死路!

“文舉!你……你……”孟雪晴的聲音都在發顫,“你寫這個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這東西要是流傳出去,會給你,給整個周家,帶來滅頂之災的!”

她急得快哭了,伸手就要去搶奪那份手稿,想要立刻把它燒掉。

周文舉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小臉上,是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冷靜和嚴肅。

“孟姐姐。”

他忽然換了稱呼,不再叫她“孟飛哥哥”。

孟雪晴渾身一震,愣愣地看著他。

“我問你,我在這篇文章裏,罵得對不對?”周文舉直視著她的眼睛。

“對……是對……”孟雪晴下意識地回答。

文章裏列舉的那些罪狀,雖然言辭激烈,卻也並非空穴來風。

“既然對,那我為什麽要怕?”周文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聖人教我們——君子喻於義。”

“如今,奸佞當道,小人橫行,他們要用卑劣的手段來毀掉我,毀掉一個被聖上親口稱讚的‘文曲學士’。”

“這,就是最大的不義!”

“我若退縮,我若隱忍,那便是向不義低頭!”

“那我讀的聖賢書,還有何用?”

“我周文舉,還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這篇檄文,我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誰是君子,誰是小人!誰是忠,誰是奸!”

“我就是要告訴他們,我周文舉,人雖小,但骨頭,是硬的!”

“想動我,就要有被我這身硬骨頭,硌掉滿口牙的準備!”

一番話,說得孟雪晴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六歲的孩子,看著他眼中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時間,竟然癡了。

她從未想過,一個人的身上,可以同時存在著如此天真的外表,和如此剛烈的靈魂。

她心中的恐懼,不知不覺間,竟然被一股豪氣所取代。

是啊,怕什麽?

邪不壓正!

既然他們是錯的,我們是對的,那為什麽要怕他們?

“說得好!”孟雪晴的眼中,也燃起了光芒,“文舉,我支持你!你說,要我做什麽?”

周文舉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他把那份手稿,重新塞回孟雪晴的手裏,“我隻需要你,把這篇文章,牢牢記在心裏。每一個字,都不要忘了。”

“然後呢?”

“然後,等著。”周文舉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寒光。

“等到府試那天,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在考場裏,被他們用卑劣的手段陷害了。”

“你就把這篇文章,傳出去!”

“我要讓整個雲陵府,整個江南,乃至整個大乾的讀書人,都來評評這個理!”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怎麽構陷一個六歲的‘文曲學士’的!”

“我要讓輿論的洪水,將他們,徹底淹沒!”

孟雪晴緊緊地攥著那份滾燙的手稿,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心,在狂跳。

她知道,她正在參與一件,足以攪動整個江南官場風雲的大事。

而這一切的中心,就是眼前這個,讓她又敬,又怕,又忍不住心疼的……六歲孩童。

雲陵府府試,如期而至。

這一天的雲陵府,比過年還要熱鬧。

天還沒亮,通往貢院的街道兩旁,就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所有人的目的都隻有一個,那就是親眼看一看那位傳說中的六歲神童,禦筆親封的文曲學士——周文舉。

當周家的馬車在孟家父女的陪同下,緩緩駛來時,人群瞬間沸騰了。

“快看!是周神童的馬車!”

“真的是六歲嗎?天哪,還沒我家孫子高呢!”

“噓!小聲點!這可是文曲星下凡,聖上都誇獎過的!”

在無數道好奇、敬畏、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周文舉被父親周明堂牽著手,走下了馬車。

他依舊是一副粉雕玉琢、天真無邪的模樣,看到這麽多人,還故意裝出有點害怕的樣子,往父親身後縮了縮。

這個小動作,立刻引來了一片善意的笑聲和憐愛。

“哎喲,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是啊,這麽小就要參加府試,真是難為他了。”

周明堂感受著周圍人群的態度,心裏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稍微落下了一點。

看來,兒子這“神童”的名聲,已經深入人心。

劉文海他們想在“德行”上做文章,恐怕沒那麽容易。

孟雪晴跟在後麵,看著被人群簇擁的周文舉,心裏卻是一片緊張。

她懷裏,正揣著那份足以引爆整個江南的《討賊檄文》。

她一遍遍地在心裏祈禱: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讓我有用到它的機會。

貢院門口,早已戒備森嚴。

這次府試,因為周文舉的緣故,規格提得極高。

提督學政孫宗賢親自坐鎮,擔任主考官。

知府劉文海,擔任副考官。

兩位大佬,同時出現在一個小小的府試考場,這在大乾朝的曆史上,極為罕見。

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場考試了。

這是省城孫、劉兩派,在雲陵府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一次正麵交鋒。

而交鋒的中心,就是那個年僅六歲的神童——周文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