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給你祖宗帶句話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沉重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吱呀一聲,木門被打開,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讓適應了黑暗的兩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匪首蔣奎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像一堵山。

“小娃娃,想好了嗎?”他走了進來,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陳靈兒一看到他,嚇得又往周文舉身後縮了縮。

周文舉抬起頭,小臉上掛著淚痕,身體瑟瑟發抖,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這當然是他裝出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用哭腔說道,“我爹一定會給你們錢的,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

“錢?”蔣奎冷笑一聲,蹲下身子,那張刀疤臉湊到周文舉麵前,充滿了壓迫感。

“我當然會要錢。”

“但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那個讓我上千兄弟喪命的計策,到底是誰教你的?”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似乎要將周文舉看穿。

周文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但他知道,現在是演技大比拚的時刻。

他“哇”的一聲,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上氣不接下氣地哭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是……是做夢……”

“做夢?”蔣奎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是我爺爺……”周文舉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落水之後,就……就總能夢到我爺爺……”

“他……他以前是個大官……他說我們周家被人害了,他是回來幫我的……”

他將那套已經說過無數遍的“祖宗托夢”的說辭,用一種六歲孩童被嚇破了膽的方式,顛三倒四地說了出來。

“那些詩……那些文章……還有……還有那個計策……”

“都是我爺爺在夢裏一句一句教我的……”

“他說……他說你們這些山匪,禍害百姓,天理不容的……”

“他生氣了,所以才……才告訴我那個辦法……”

周文舉眼泛淚花,抽抽噎噎,看起來無比驚恐。

蔣奎死死地盯著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一個六歲的孩子,能編出這麽離譜又這麽完整的謊言嗎?

他混跡江湖多年,見過無數狡猾之徒,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祖宗托夢?鬼神之說?

他本是不信的。

但周文舉“神童”的名聲,他早就一五一十地打聽清楚了。

一個頑劣孩童,落水之後突然文采斐然,這本身就充滿了無法解釋的神秘色彩。

現在,這個孩子又用一種完全符合他年齡的、驚恐萬狀的方式,給出了一個超自然的解釋。

這個解釋,雖然荒誕,但比起“一個六歲孩童是兵法大家”這種說法,似乎……反而更容易讓人接受一點。

蔣奎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周文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許久,蔣奎緩緩地站起身,臉上的殺氣收斂了許多。

他看著周文舉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仇恨,而是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和……貪婪。

“好,很好。”蔣奎緩緩開口,“既然你爺爺這麽厲害,那我倒想讓他再幫我一個忙。”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文舉,就像在看一件稀有的貨物。

“今天晚上,你再做個夢。”

“問問你那當官的爺爺,這雲陵府藏寶圖的下落,或者……或者怎麽才能打敗官兵,讓我重整山寨,橫行江北!”

他一把揪住周文舉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道:“要是你夢不到,或者你爺爺不說……”

他轉過頭,用下巴指了指旁邊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陳靈兒。

“那明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麽把她一根一根手指頭,全都切下來的!”

蔣奎說完,便將周文舉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偏殿裏又恢複了黑暗和死寂。

陳靈兒癱軟在地上,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絕望地望著周文舉,眼神空洞。

周文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成了!

他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蔣奎信了!或者說,他至少是半信半疑了。

從一個純粹的複仇對象,到一個可能具有利用價值的“通靈工具”,自己的處境,暫時安全了。

這個悍匪的貪婪,成了他們母子暫時保命的護身符。

他沒有立刻去安慰陳靈兒,因為他知道,現在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需要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

“做夢?問藏寶圖?問怎麽在江北稱王稱霸?”周文舉在心裏冷笑,“真把我當許願池裏的王八了?”

他很清楚,這種“托夢”的鬼話,隻能騙得了一時。

蔣奎是個聰明且多疑的人,一旦發現自己沒有利用價值,或者識破了騙局,那他們倆的死期就到了。

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

拖到父親和趙將軍他們找到這裏。

可怎麽拖?

難道真的每天晚上編一個夢出來給他?

今天說藏寶圖在東山,明天說在西河?

這種鬼話,說兩次就得露餡。

周文舉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需要一個更具說服力,也更能吊住蔣奎胃口的“夢”。

這個夢,必須要有足夠大的**力,讓他舍不得立刻撕票。

這個夢,還必須要有一定的“可操作性”,讓蔣奎覺得有盼頭,願意等下去。

有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周文舉的腦海中慢慢成形。

……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有匪寇送來了兩個又幹又硬的饅頭和一碗渾濁的水。

陳靈兒一口也吃不下,周文舉卻強迫自己把饅頭啃完,把水喝光。

他需要體力。

入夜,山風呼嘯,吹得破廟的窗戶嗚嗚作響,像是鬼哭狼嚎。

陳靈兒嚇得縮在周文舉身邊,瑟瑟發抖。

周文舉則閉著眼睛,看似在睡覺,實則在腦海裏一遍遍地完善著自己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蔣奎又來了。

他一腳踹開門,臉上帶著不耐煩和一絲期待。

“怎麽樣?小子!夢到了嗎?”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周文舉揉著惺忪睡眼,慢騰騰地爬了起來,跑到蔣奎麵前,仰著頭,奶聲奶氣地說道:“大王!我夢到了!昨晚我夢到爺爺了!”

他故意改了稱呼,叫蔣奎“大王”。

這一聲“大王”,讓蔣奎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樂的心花怒放。

顯然,周文舉這記馬屁,恰到好處。

“哦?夢裏你爺爺說什麽了?”蔣奎饒有興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