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十三章 泥菩薩過江

啪!

又是一記耳光,比剛才更重,更響。

周明堂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直接將王氏扇倒在地。

“你還敢嘴硬!”周明堂雙目赤紅,已是怒不可遏。

王氏捂著劇痛難忍的臉龐,歇斯底裏道:“周明堂,你還敢打我?!”

“你這麽做,你對得起我爹,對得起我們王家嗎?”

“別忘了,我父母雖然不再了,但我哥哥還在省府呢!”

聞言,周明堂指著王氏,怒極反笑,“好你個王慧娘,竟然還敢反過來威脅我?”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要麽,你自己走進祠堂。”

“要麽,我立馬讓人備好馬車,把你送到省府,讓你哥親眼看看,他們王家教出來的女子,是如何跋扈囂張,不守婦道!”

送回娘家!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從王氏的頭頂澆到了腳底。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對於一個嫁出門的女人,被夫家送回娘家,那是奇恥大辱,比休妻好不了多少。

從此以後,她王慧娘在整個縣城都會成為笑柄,她的娘家也會因此蒙羞。

她可以不在乎柳氏的死活,甚至可以不在乎周明堂的寵愛,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臉麵,不能不在乎娘家的榮辱。

這是她的根,是她最後的依仗。

周明堂見她不動,眼神愈發冰冷:“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來人……”

“我去!”王氏猛地抬頭,驚恐大喊。

說完,她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麵無表情地擦了擦殷紅嘴角,整理了一下早已淩亂不堪的衣衫。

瞥了眼周明堂,隨即垂下眼簾,將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吞進了肚子裏。

一步一步,走出房門。

院子裏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得她一陣暈眩。

廊下的奴仆們紛紛低頭,避開她的目光,生怕引火燒身。

可王氏能感覺到,那些平日裏在她麵前卑躬屈膝的下人,此刻正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她的狼狽模樣。

王氏攥緊拳頭,滿臉怨毒,快步走向祠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柳氏!

周文舉!

你們母子兩,給老娘等著!

今日之辱,日後我要千百倍奉還!

……

王氏被罰跪祠堂的消息,像一陣風似的,很快吹遍了周家大宅每一個角落。

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更是輕聲細語,生怕一不小心觸了黴頭。

誰都沒想到,平日裏威風八麵,說一不二,頤指氣使的正房夫人,竟然會栽在那個一向不聲不響的柳姨娘手裏。

不,準確地說,是栽在了柳姨娘那個年僅六歲的兒子周文舉手裏。

如今的偏院,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周家冷宮了。

這裏儼然成了整個周府的中心。

許多下人主動跑去柳氏麵前獻殷勤,神態一個比一個諂媚。

柳氏看著院子裏來來往往,畢恭畢敬的諸多下人,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像是在做夢。

完了!

這下把夫人徹底得罪死了!

她會不會……會不會從祠堂出來後,想出更歹毒的法子,來折磨自己和舉兒?

一想到王氏那張臉,柳氏就怕得手腳冰涼,渾身發抖。

“娘,你又在自己嚇自己了。”

周文舉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到屋裏坐下。

“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還有功夫來找咱們的麻煩?”

周文舉給她倒了杯熱茶,奶聲奶氣地安慰道。

“再說了,有奶奶和爹護著我們,她不敢怎麽樣的。”

“可是……”柳氏還是不放心,“夫人她……她畢竟是主母。”

“主母又怎麽樣?”周文舉小臉一板,“這個家,現在是奶奶說了算。”

“奶奶的心尖尖是誰?是我!”

“爹的寶貝疙瘩是誰?還是我!”

他挺了挺小胸膛,一臉的理所當然。

“隻要我還是周家的‘文曲星’,她王氏就算心裏再恨,也得給咱們娘倆賠著笑臉。”

“她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保管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兒子這副小大人似的模樣,柳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裏的恐懼和不安,也莫名消散了大半。

是啊,她的舉兒,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可憐了。

他現在是周家的希望!

有兒子在,她什麽都不怕!

……

書房裏。

周明堂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磕頭如搗蒜的李賬房,臉色鐵青。

“老爺,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就是一時糊塗,被夫人給蒙騙了啊!”

“滾!”

周明堂一腳將這個腦滿腸肥的家夥踹得滾了出去。

“周福!”

“老爺。”管家周福連忙上前。

“把這混賬趕出家門……”周明堂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然後對外放話,就說他監守自盜,做假賬貪墨了我周家五十兩銀子!”

“我看以後誰敢用他!”

李賬房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尖叫:“老爺!不要啊!”

“我是無辜的,是夫人指使我的!是夫人啊!”

周明堂眼神一冷:“堵上他的嘴,拖出去!”

處理完李賬房,周明堂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心情依舊煩躁。

這次的事情,給他敲響了警鍾。

王氏心術不正,連老太太的壽宴都敢拿來算計,可見其心腸之歹毒。

長子文興,又被她驕縱得隻知吃喝玩樂,毫無長進。

這個家,若是將來交到他們母子手上,敗落是遲早的事!

不行,絕不能這樣!

周明堂猛地站起身,胸中一個大膽的念頭,如破土的春筍,瘋狂地冒了出來。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朝著後院老夫人的福安堂走去。

福安堂裏,檀香嫋嫋。

周老夫人正閉目養神,手裏撚著一串佛珠。

見狀,周明堂上前恭敬行禮,隨即將此事詳細稟告。

“你都處理好了?”聽完,老太太麵色沉靜,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母親的話,都處理好了。”周明堂躬身行禮,語氣裏還壓著一絲怒氣。

“那李賬房,兒子已經將他逐出府去,並且放出話,說他監守自盜,看以後誰還敢用他。”

老夫人“嗯”了一聲,算是認可。

周明堂頓了頓,終於將心裏那個念頭說了出來:“母親,王氏此次所為,已非簡單的善妒,而是心腸歹毒,動搖家本!”

“文舉是我周家麒麟兒,柳氏是他生母,王氏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難她們母子。”

“有妻如此,實乃家門不幸!”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夫人:“兒子在想,既然柳氏此次能將賬目理清,也算有幾分能力。”

“不如,就將母親您的壽宴一事,全權交由她來操辦。”

“一來是給她體麵,二來,也是想借此機會,好好曆練她一番。”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周老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穿了兒子話裏藏著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