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二章 逆子變文曲星?

與此同時,周家正廳。

一家人正在用晚膳。

家主周明堂身著暗青色杭綢直身,端坐於主位。

他年近四旬,麵容清臒,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不怒自威。

身旁是正妻林氏。

她梳著精致的牡丹髻,斜插一支赤金鑲紅寶的步搖,身穿石榴紅對襟長裙,一副明豔照人的富太太打扮。

上首坐著的老太太,便是周家如今的定海神針,周老夫人。

滿頭銀發,梳理得光潔齊整。

在腦後挽成一個厚重的纂兒,僅用一支古樸的碧玉簪固定。

老太太麵容慈和,眼角雖有皺紋,但一雙眼睛卻依舊清亮有神。

“對了,文舉那孩子怎麽樣了?”

食量有限,老太太很快放下筷子,淡淡問了一句。

王氏立刻用帕子擦了擦嘴,搶著回答。

“回母親的話,燒已經退了。”

“就是個孩子,一時貪玩罷了,哪有那麽嬌氣。”

她說著,瞥了一眼自己身邊正埋頭吃飯的兒子周文興,語氣裏滿是優越感。

“文興啊,你可千萬別學你那個弟弟,整天就知道上躥下跳,沒個正形。”

“你要好好讀書,將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樣,混吃等死,最後說不定成了個大字不識的廢物!”

“是,娘!”吃的滿嘴流油的周文興,悶聲回了一句,又繼續吭哧吭哧幹飯。

這話指桑罵槐,周明堂眉頭微微一皺,卻沒吭聲。

老太太臉色一沉,顯然對這個兒媳的刻薄頗為不滿。

但王氏是周明堂明媒正娶的正妻,周文興又是周家嫡長孫,加上周文舉之前確實不爭氣,老太太也懶得跟她計較。

她扭頭自己的貼身丫鬟吩咐一句。

“翠兒,你先去看看小郎君,我老婆子等會兒再親自過去。”

“是,老夫人。”

翠兒領命而去。

沒過一會兒,翠兒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卻像是見了鬼一般。

“老……老夫人!”

老太太不滿道:“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王氏一聲嗤笑,“還能怎麽?八成是文舉那個小東西又作什麽妖了。”

翠兒喘著氣,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是的!”

“小郎君他……他在練字!”

“什麽?”

滿座皆驚。

周明堂一臉錯愕。

那個整天惹是生非,上躥下跳的小混賬?

居然主動在練字?

王氏更是脫口而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小東西平時最討厭讀書,怎麽可能主動練字!”

翠兒神色激動道:“千真萬確!奴婢親眼所見!”

“二郎君不僅在練字,還……還寫了一首勸學詩,剛貼在書房門口!”

老太太本就是豪門千金小姐出身,頗有才學,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

“哦?寫的什麽,你念來聽聽。”

翠兒是老太太的貼身丫鬟,長久耳濡目染,自然也識文斷字。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地念了出來。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欲遂平生淩雲誌,須向窗前用功夫。”

話音落下,整個正廳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周明堂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王氏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譏諷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周文興也難得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老太太渾身一震,神色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如此生動形象,寓意深刻的勸學詩,這……這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寫出來的?

我的好乖孫!

哪是什麽頑劣不堪的廢物,分明是蒙塵的絕世璞玉啊!

“嗚嗚嗚……真是祖宗顯靈!”

老太太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激動得滿麵紅光。

她轉頭望著正廳中央供桌上的一眾祖宗牌位,撥動手中佛珠,嘴裏一陣念念有詞。

過了半響,老太太才結束禱告儀式,眼神銳利地掃向兒子。

“周明堂!”

“母親。”周明堂一個激靈。

“從明天起,給文舉請最好的先生!筆墨紙硯,全用最好的!”

“跟文興一樣,不許有任何差別對待!”

老太太聲色俱厲,擲地有聲。

周明堂恭敬應下,“是,母親。”

幼子能有出息,他這個做父親的,同樣臉上有光。

“還有你!”

老太太又轉向王氏,眼神冷得像冰。

“身為周家主母,就是這麽對待庶子的?”

“整天在別人麵前嚼舌根,抹黑一個六歲孩子,你安的什麽心?”

“老身告訴你,文舉也是我的親孫子!”

“以後再讓我聽到半句苛待他的話,這家,你也不用當了!”

王氏嚇得臉色慘白,立即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母親息怒,是……是兒媳錯了……”

老太太看也不看她,轉身就往外走,步履生風。

“翠兒,帶路!”

“老身要親自去看看我的好孫兒!”

眼看母親都去了,周明堂哪裏還坐得住?

他連忙起身,幾步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一同朝著偏院的方向走去。

“母親,您慢點。”

王氏見狀,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隨後,她悄然跟了上去。

想親眼看看,那個小雜種究竟在耍什麽花樣!

一個大字不識的野猴子,怎麽落個水,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能寫出千古名句的神童文曲星?

這事兒處處透著詭異!

正廳之內,轉眼間隻剩下白白胖胖的周文興。

他看看空無一人的餐桌,又低頭瞅瞅自己手裏啃了一半的油亮雞腿,一張小胖臉頓時垮了下來,愁眉苦臉。

這飯還吃不吃了?

糾結了半天,周文興最終還是舍不得手裏的美味,也不想錯過那邊的熱鬧。

大人才做選擇,他作為十歲小孩,選擇全都要!

“娘,你們等等我!”

小胖墩抓著油乎乎的雞腿,吭哧吭哧地追了上去。

……

一行人浩浩****,很快就來到了周文舉母子所住的偏院。

這院子不大,甚至有些冷清,跟王氏等人所住的正房,簡直天差地別。

剛一進門,就看到周文舉和柳氏正坐在正廳桌邊吃飯。

看到老夫人和老爺突然駕到,柳氏嚇了一跳,慌忙放下碗筷,拉著周文舉站起身行禮。

“老夫人,老爺……”

周文舉突然掙脫柳氏手臂,主動朝老太太和周明堂兩人九十度鞠躬,神色異常恭敬。

“孫兒見過奶奶!父親!”

見狀,老太太又是歡喜,又是心疼,趕緊上前攙扶。

“乖孫,快起來!”

在她看來,周文舉那知書達理的模樣,哪有半分混世魔王的模樣?

想到這裏,老太太不忿扭頭,橫了兒媳王氏一眼。

周明堂倒是不以為意,看了眼周文舉,朝跟在老太太身後的翠兒,質問道:“你不是說文舉在練字嗎?”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兒子隻是一時興起,弄虛作假,故意在下人麵前演戲給他們看。

若是那樣,隻會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更加失望。

翠兒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連忙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解釋。

“回……回老爺,奴婢方才過來時,小郎君確確實實是在練字……”

“那首詩……也還在書房門口貼著呢。”

周文舉心裏門兒清,知道自己這位便宜老爹在想什麽。

眼珠子滴溜一轉,不等柳氏開口,就主動搶過話頭,委屈巴巴道:“爹,我剛才確實在練字。”

“可是……可是我肚子餓嘛。”

他揉了揉自己幹癟的小肚子,小嘴一撇,奶聲奶氣地抱怨起來。

“而且我每天就喝這麽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配著一碟鹹菜,吃完渾身都沒什麽力氣。”

“寫了沒一會兒,手就酸了,拿不動筆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那張小飯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