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五章 這字,到底是不是你寫的

院子裏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化為幾不可聞的嗚咽。

皮開肉綻的張媽媽,很快被家丁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這小小的偏院,終於恢複了寧靜。

但氣氛,卻比剛才更加詭異。

王氏低眉順眼地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老太太叫她起來,她也不敢起來。

那張平日裏明豔動人的臉,此刻又青又白,像是開了個染坊,精彩紛呈。

周明堂負手而立,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目光在跪著的妻子,和被祖母護在懷裏的小兒子之間,來回逡巡,心中五味雜陳。

而柳氏,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站在一旁,驚喜交集,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看威嚴的老夫人,又看看麵色不善的丈夫。

最後,目光落在自己兒子那張小臉上,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還是她那個隻會調皮搗蛋的兒子嗎?

舉手投足間,就把一個欺負了她們母子倆許久的惡奴,連根拔起!

甚至,還讓高高在上的夫人,吃了這麽大一個啞巴虧!

老太太可不管旁人心裏怎麽想。

她現在滿心滿眼,都隻有周文舉這個寶貝孫兒。

“乖孫,翠兒說你寫了一首詩,在哪兒呢?快讓祖母瞧瞧。”

老太太摟著周文舉,笑嗬嗬地開口,聲音裏滿是寵溺。

周文舉淡然一笑,知道這才是眾人過來的真正目的。

他從老太太懷裏跳下來,伸出白嫩的小手,主動牽住老太太。

“奶奶,就在書房門口呢。”

他奶聲奶氣地應著,拉著老太太,就朝著旁邊那間又小又暗的書房走去。

周明堂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跪在地上的王氏,咬了咬牙,也顧不上體麵了,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跟在最後麵。

她就不信了!

一個六歲的野猴子,真能靠自己寫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東西來!

一行人來到書房門口。

門上,兩張裁得整整齊齊的白宣紙,正迎風微動。

上麵,是兩行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大字!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欲遂平生淩雲誌,須向窗前用功夫。”

當親眼看到這副墨跡未幹的勸學詩時,老太太和周明堂,全都震驚了!

如果說,剛才聽翠兒念出來,是震驚於勸學詩本身的深刻與才氣。

那麽此刻,親眼看到這筆力遒勁、入木三分的字跡,他們震驚的,就是寫下這副勸學詩的人!

周文舉作為現代的中文係教授,一手書法早已出神入化。

他平日裏就酷愛書法,臨摹過曆史上無數書法大家的字帖,顏筋柳骨,顛張醉素,皆有涉獵。

此刻,他用小小的身體寫下的這副字,雖然因為力氣不足,稍顯稚嫩。

但字裏行間那股沉穩老練、揮灑自如的大家風範,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

這哪裏是一個六歲孩童的筆跡?

這分明就是浸**書法數十年的大家手筆!

“這……這字……”

老太太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觸摸那宣紙上的墨跡,卻又怕碰壞了這絕世墨寶。

皺紋密布的蒼老臉龐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猛地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小人,聲音都有些發顫。

“乖孫……這……這當真是你寫的?”

周明堂也死死地盯著那副勸學詩,滿臉的懷疑人生。

他出身官宦世家,從小耳濡目染,眼力自然不差。

這字,風骨天成,氣勢非凡!

別說是他那個十歲的嫡子周文興,就算是他自己,苦練了三十年,也寫不出這等風骨的字來!

一個六歲的孩子?

這怎麽可能!

難道……真是祖宗顯靈,文曲星下凡了?

王氏站在最後麵,看到老太太和周明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又嫉又恨。

她是商人之女,不懂書法,但也看得出,這字寫得極好。

可越是好,她心裏就越是不甘!

假的!

一定是假的!

那個小雜種,肯定是找了誰代筆,故意弄出來糊弄人的!

周文舉剛要開口,就在這時,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吭哧吭哧地從院子外跑了進來。

“爹!娘!你們怎麽都跑這裏來了?”

“咦?你們在看什麽?”

他擠到最前麵,一眼就看到了門上貼著的勸學詩。

隨即撇了撇嘴,大呼小叫起來。

“不對!”

“這不是弟弟寫的!”

王氏的眼睛,驟然亮了!

隻見兒子周文興渾然不覺,指著門上的勸學詩,又指了指周文舉,一臉的不屑。

“弟弟寫的字才不是這樣!”

“我前兩天還看見了,弟弟寫的字歪歪扭扭,跟鬼畫符一樣,醜死了!”

“這字這麽好看,肯定不是他寫的!”

“弟弟,你是不是騙人?”

“夫子說了,騙人可不是好孩子!”

話音落下,整個書房門口,一片寂靜。

王氏的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好兒子!

真是我的好大兒!

關鍵時刻,還是親生的靠得住!

她強忍著笑意,上前一步,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文興,你可不要亂說!”

“這……這怎麽可能呢?你弟弟怎麽會故意騙人呢?”

她嘴上假惺惺地說著漂亮話,眼睛卻得意地盯著周文舉。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小雜種,我看你這次怎麽收場!

老太太滿臉錯愕,望著一臉篤定的大孫子,又看看一臉無辜的小孫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周明堂的臉色,更是瞬間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弄虛作假!

幼子為了博取關注,竟然找人代筆!

一股被欺騙的怒火,從他心底升騰而起。

“周文舉!”

“快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明堂那一聲冰冷的質問,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周文舉那張小臉上。

有懷疑,有審視,有憤怒,還有……幸災樂禍。

王氏的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虛情假意地拉了拉周明堂的胳膊,嘴裏卻是在火上澆油。

“哎呀,老爺,您別這麽大聲,嚇著孩子了。”

“文興也是心直口快,文舉他一個六歲的孩子,哪裏懂得作假撒謊?”

“說不定是哪個大人,故意教唆他的。”

這話,看似在勸解,實則將髒水潑向周文舉的生母柳氏。

言下之意,就是你周文舉之前寫的字跟狗爬一樣,現在突然寫出大家風範的字,不是找人代筆,還能是什麽?

但代筆這事,不是一個六歲小孩能搞定的,分明是柳氏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

老太太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看向一旁被嚇得臉色煞白,瑟瑟發抖的柳氏,眼中驚疑不定。

周明堂倒沒懷疑柳氏,因為在他看來,柳氏一向老實木訥,又不和外人往來,幹不來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

他凶巴巴地盯著周文舉,一步步逼近,厲聲道:“周文舉,我再問你一遍!”

“這字,到底是不是你寫的?”

“你要是敢撒一句謊,老子我今天直接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