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六十六章 以勢壓人

“這……這……”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秀才,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怎麽了,劉老先生?”旁邊的人不解地問。

那老秀才沒有回答,隻是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顫抖著念道:“煙……煙是火字旁……鎖……鎖是金字旁……池……池是三點水……塘……塘是土字旁……柳……柳是木字旁……”

“火、金、水、土、木!五行!”

“天哪!這五個字的偏旁,竟然暗含了五行!”

此言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巨浪!

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竟然是五行聯!”

“這……這怎麽可能!意境天成,還暗藏五行,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絕對!這是千古絕對啊!”

再看錢德全,他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瞬間就浸濕了衣領。

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煙鎖池塘柳!

他絞盡腦汁,瘋狂地在腦海中搜索著所有帶五行偏旁的字,想要組合出一個同樣意境優美的下聯。

“火……金……水……土……木……下聯……”

“炮鎮海城樓?”

不行!太粗俗了!意境完全不搭!

“燈銷江堤桂?”

狗屁不通!這都什麽玩意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廳內鴉雀無聲,隻有錢德全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臉色從煞白變得漲紅,又從漲紅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

王成和李百萬站在他身後,也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幫不上任何忙,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錢德全麵如死灰。

角落裏,孫宗賢“啪”的一聲,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他望著場中的周文舉,失聲喃喃道:“這竟然是一副千古絕對!此子真是妖孽啊!”

縣令陳世安也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看著周文舉,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六歲的孩子,而是在仰望一座高山!

就在這時,周文舉麵帶笑容,走到已經快要虛脫的錢德全麵前,仰著天真的小臉,好奇地問道:“錢伯伯,你怎麽還沒對出來啊?”

“這題很簡單啊,是我剛剛看到院子裏的池塘和柳樹,隨口想的呀。”

隨口想的?

這句輕飄飄的話,成了壓垮錢德全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麵無人色。

周文舉走到他麵前,攤開白嫩嫩的小手,奶聲奶氣地說道:

“對不出來,那就該履行賭約了哦。”

“當眾賠禮道歉!”

周文舉奶聲奶氣的催促,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王成、錢德全、李百萬三人的心上。

三個人麵如死灰,如喪考妣。

賭約字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上麵還按著他們鮮紅的手印。

當著全縣這麽多頭麵人物的麵,他們想賴,都賴不掉!

一想到要給一個六歲的小屁孩當眾賠禮道歉,三個人就覺得天旋地轉,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尤其是王成,他今天本是來給妹妹出氣,設局羞辱周文舉的,結果現在,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小醜!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刻,王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嗷”的一聲,像個潑婦一樣從座位上衝了出來,當眾指責他:“哎呦我作的什麽孽啊!竟然教出如此逆子!”

“你個不懂事的孩子!怎麽能跟你舅舅和你錢伯伯開這種玩笑啊!”

“是啊是啊,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大家別當真!”王成也立刻反應過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

李百萬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文舉年紀小,童言無忌!”

周文舉心裏冷笑;想耍賴?門兒都沒有!

他不跟王氏糾纏,也不去看那三個想賴賬的慫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周明堂和周老夫人。

委屈巴巴道:“爹爹!祖母!你們從小就教我,讀書人要一諾千金,誠信為本!”

“難道,省城來的教授,還有大舅和李員外,就可以說話不算話,當著全縣父老鄉親的麵耍賴嗎?”

這一問,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成三人臉上。

周明堂和老太太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對啊!

今天要是為了包庇王成他們而賴掉這個賭約,那周家的臉麵何在?

以後還怎麽在清溪縣立足?

他們看著孫兒那清澈又堅定的眼神,再看看王氏那副醜惡的潑婦嘴臉,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特別是周老夫人,她本就對王氏一肚子不滿,現在看到她和她哥連手欺負自己的寶貝孫子,更是怒火中燒。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夠了!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成何體統!”

王氏被嚇得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

老太太站起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落在王成三人身上,一字一頓道:“文舉說得沒錯!我們周家,也是清溪縣有頭有臉的人家!”

“讀書人,應當言而有信!既然賭了,就要認!誰也別想賴!”

老太太這話,等於是給這件事定了性。

聞言,錢德全臉色陰沉如水,朗聲道:“此言差矣!”

“別忘了,鄙人乃省城提督學院的教授,豈能當眾向一個黃口小兒行大禮?”

“老太太如此威逼,就不怕將來你孫兒來省城參加院試時,出什麽意外嗎?”

這話讓周老太太和周明堂,臉色驟變。

在場眾人心中咯噔一聲,同樣被嚇得不輕。

“對啊,錢教授可是省城提督學院的名儒,人脈廣闊,周家如此得罪人,實在太不智慧了。”

“沒錯!這周家小兒,雖然才學過人,但如此鋒芒畢露,囂張跋扈,以後恐怕連童試都過不了。”

“嗬嗬,區區一介商賈,也敢和省城教授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聲音,突然從大廳的角落裏響了起來。

“且慢!”

眾人愕然,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麵生的中年男子,從最不起眼的角落裏,緩緩站了起來。

來人正是微服私訪的孫宗賢。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場中,先是對著周文舉讚許地點了點頭,那眼神裏的欣賞,毫不掩飾。

隨即,他轉向已經快要癱倒的錢德全,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錢德全,你身為省城提督學院的教授,飽讀聖賢之書,竟然跑來跟一個六歲的孩童設局對賭,本就失了讀書人的身份和風骨。”

“如今輸了,還想耍賴,更是把我們江北省所有讀書人的臉,都給丟盡了!”

這話說得極重,錢德全聽得冷汗直流。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孫宗賢,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特別是當他聽到“提督學院”四個字從對方口中如此輕易地說出,還直呼自己的名諱,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閣下是?”錢德全顫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