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七十四章 兩位夫子對噴

“更好的書院?”王夫子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在孟思遠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孟院長倒是自信。”

“不知你這更好二字,從何說起?”

眼看這兩位讀書人一見麵就針尖對麥芒,大有當場開撕的架勢,周明堂趕緊在旁邊打圓場。

“哎呀,兩位都是為了文舉好,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千萬別傷了和氣。”

他說著,又趕緊給周文舉使了個眼色。

周文舉心領神會,立刻邁著小短腿,端起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恭恭敬敬地遞到王夫子麵前。

“王夫子,您請喝茶,千萬別生氣,孟院長也是愛護學生,沒有惡意的。”他用稚嫩的童音,軟軟糯糯地說道。

王夫子一見自己的寶貝學生這般乖巧懂事,心裏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半。

他接過茶杯,吹了吹氣,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哼!我清溪縣的廟雖然小,但供的可是真神!”

“不像某些地方,廟修得倒是富麗堂皇,裏麵供的都是些什麽泥塑木雕,中看不中用!”

這話罵得可就難聽了,分明是在諷刺白鹿書院華而不實,教出來的學生都是些繡花枕頭。

“噗——”

孟思遠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他啪的一聲將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臉色鐵青地看著王夫子:“王敬之!你休要在此含血噴人!”

“我白鹿書院百年清譽,豈容你這般汙蔑!”

王敬之,是王夫子的名。

孟思遠連名帶姓地叫出來,顯然是動了真怒。

王夫子卻絲毫不懼,脖子一梗,反唇相譏道:“我汙蔑你?孟思遠,你倒是說說,你白鹿書院近十年來,除了出了三個進士,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成績?”

“就這,還好意思自稱江北第一書院?”

“我呸!真是臉都不要了!”

“你!”孟思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夫子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白鹿書院十年三個進士,這在整個江北省,已經是相當耀眼的成績了。

可在王夫子嘴裏,卻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簡直欺人太甚!

“我怎麽了?”王夫子一臉不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白鹿書院的底細。”

“你們招收學生,隻看家世背景,專挑那些富家子弟。”

“平日裏教的,也都是些華而不實的辭藻堆砌之學,專為應付科舉。”

“學生們一個個心高氣傲,眼高手低,除了會做幾首酸詩,還會幹什麽?”

“真正的經世致用之學,你們教過多少?”

王夫子的這番話,可謂是字字誅心,句句都打在了孟思遠的痛處上。

白鹿書院作為私立書院,為了維持運營,確實更傾向於招收能繳納高昂學費的富家子弟,這一點,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孟思遠憋了半天,才漲紅著臉反駁道,“科舉取士,乃是國之大典!我書院順應時勢,專研科舉之道,有何不妥?”

“難道要像你這縣學一樣,抱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所謂經義不放,教出來的學生,連個秀才都考不上,這才叫正途嗎?”

“考不上秀才?”王夫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孟思遠,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身邊這位是誰?”

他一把將身旁的周文舉拉到跟前,滿臉自豪地說道:“這位,是我清溪縣學的學生,周文舉!”

“六歲便能作出《師說》這等傳世雄文!”

“你白鹿書院上上下下幾百名學生,有一個算一個,誰能比得上?”

“你……”孟思遠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今天來,本就是為了周文舉。

現在王夫子拿周文舉來壓他,他還能說什麽?

總不能說周文舉不算數吧?

看著孟思遠那副吃癟的模樣,王夫子心中暢快無比,乘勝追擊道:“孟思遠,我告訴你!”

“像文舉這樣的好苗子,就得在我這縣學裏,踏踏實實地打好根基!”

“學問之道,猶如建房,地基不牢,建得再高,那也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倒!”

“你們白鹿書院那套急功近利的法子,隻會拔苗助長,毀了這塊璞玉!”

周明堂和周老太太在下麵聽著,心裏嘖嘖稱奇。

這王夫子,戰鬥力也太強了!

他們現在什麽都不用說,隻需要安安靜靜地看戲就行。

孟思遠被王夫子一通搶白,氣得是頭暈眼花,他知道,今天想當場帶走周文舉,是絕無可能了。

這個王敬之,簡直就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冷冷地說道:“好,好一個地基不牢!王敬之,我倒要看看,你這縣學,能把周神童教出個什麽名堂來!”

他知道再爭辯下去也毫無意義,便準備起身告辭。

可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看戲的周文舉,又一次從他的小布兜裏,掏出了兩卷一模一樣的書冊。

眼看王夫子和孟院長就要不歡而散,周文舉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他邁著小短腿,一手拿著一卷書冊,分別走到了兩位大儒的麵前。

“王夫子,孟院長,學生才疏學淺,不敢聽您二位爭辯。”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將手中的書冊遞了上去。

“學生最近閱讀曆史古籍時,偶得靈感,準備撰寫一本描寫漢末時天下三分,魏蜀吳三國爭霸的演義小說。”

“現在完成了《諸葛孔明舌戰群儒》這一篇內容。”

“想請兩位師長閑暇時看看,幫忙斧正。”

孟思遠一聽“演義小說”四個字,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又黑了三分。

他今天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見周文舉竟然拿出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來請自己“斧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在消遣老夫嗎?

他強忍著拂袖而去的衝動,接過書冊,看了一眼封頁上的字,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教訓起來。

“周文舉,本院知你天資聰穎,但越是如此,越要戒驕戒躁,潛心向學!”

“聖人雲,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你小小年紀,四書五經尚未讀通,便好高騖遠,去寫什麽演義小說,此乃舍本逐末,玩物喪誌之舉!”

“長此以往,必將荒廢學業,泯然眾人矣!”

孟思遠這番話說得是聲色俱厲,義正言辭,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周明堂在下麵聽得是心驚肉跳,生怕兒子頂嘴,惹惱了這位大院長。

然而,沒等周文舉開口,一旁的王夫子卻先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