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九十三章 前往府城

周家人和賓客們山呼萬歲,一個個激動得麵色潮紅。

竟然還有封賞!

真是光宗耀祖,一步登天啊!

然而,周文舉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心裏卻咯噔一下,警鈴大作。

“文曲學士”聽著好聽,不過是個虛名,卻足以把他架在火上烤。

果然,那太監的下一句話,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想。

“陛下還有一句口諭。”

“陛下說,他很期待,能在即將到來的府試答卷中,再次看到周學士的驚世之言。”

轟!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封賞加起來,還要震撼人心。

皇帝……要親自審閱周文舉的府試答卷!

周明堂和周老夫人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壓力。

周圍的賓客們看向周文舉的眼神也變了,從之前的羨慕,變成了同情憐憫,甚至幸災樂禍。

“謝主隆恩!”

周文舉卻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用清脆的童音高呼一聲,然後天真爛漫地抬起小臉,對著信使甜甜一笑:“多謝天使大人。”

他這副懵懂無知的樣子,讓那傳旨太監都忍不住心生憐愛,暗自感歎這孩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了一個多麽燙手的山芋。

聖旨帶來的風暴,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周府。

被禁足在偏院的王氏,也從下人的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她先是呆愣了片刻,隨即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淒厲,如同夜梟。

“哈哈哈……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文曲學士?到時如果來個欺君之罪!我看你母子怎麽收場!”

笑聲過後,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裏,迸射出怨毒無比的光芒。

她跌跌撞撞地從床底摸出一個早就藏好的銀簪子,塞給心腹丫鬟紅兒。

“去,立刻給我娘家兄長王成送信!”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陰森得嚇人。

“就一句話,告訴他,府試,雲陵府,不惜一切代價,斷了那小畜生的前路!”

“否則,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紅兒鄭重點頭,拿著銀簪子,快速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遠在省城的王成,正蜷縮在一個破敗的客棧裏。

自從得罪了孫學政,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家產也幾乎敗光。

整日借酒消愁,如同喪家之犬。

當收到妹妹那封隻有一句話的密信時,他先是愣住,隨即眼中浮現出同歸於盡的瘋狂。

“周文舉……又是你!”他咬牙切齒,將信紙捏得粉碎,“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好過!”

他猛地站起身,將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玉佩當掉,換了些銀兩,沒有絲毫猶豫,踏上了前往雲陵府的複仇之路。

夜深人靜,周府的宴會終於散去。

周明堂屏退了所有人,將周文舉叫到書房。

“文舉,你跟爹說實話,這……這聖旨到底是怎麽回事?”周明堂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再也沒有之前的意氣風發。

周文舉看著父親焦慮的臉,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

“爹!”

“正所謂,福禍相依,聖上把我捧得越高,天下人就越關注我,那些嫉妒我的人,就越想看我摔下來。”

“聖上的期待,是天大的榮耀,更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刀。”

“即將到來的府試,咱們得加倍小心才行!”

周明堂聽著兒子冷靜的分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僵了。

聖旨帶來的風暴,讓整個周家都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

周明堂經過一夜的輾轉反側,終於下定決心。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前往府城就讀!”第二天一大早,周明堂就對周文舉說道。

“這次府試非同小可,爹必須親自陪你一起去雲陵府,萬一有什麽事,爹也能替你擋著!”

周老夫人也十分讚同:“明堂說得對,文舉是我們周家的**,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家裏有我和柳氏看著,你們放心去。”

如今的柳氏,經過這一連串的風波,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小妾。

她現在是周家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行事說話間,都有了一股沉穩幹練的氣度。

聽到丈夫和兒子要遠行,她沒有哭哭啼啼,而是有條不紊地開始為他們打理行裝,從換洗衣物到筆墨紙硯,事無巨細,安排得妥妥當當。

周文舉看著母親的成長,心中很是欣慰。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在,母親也能撐起這個家了。

臨行前,周文舉悄悄找到了趙鐵膽。

“趙將軍!”周文舉開門見山,“我此次赴考,家中隻剩女眷,清溪縣的安危,就要拜托您了。”

趙鐵膽如今對周文舉佩服得五體投地,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文舉老弟你放心!有我趙鐵膽在,誰也別想在清溪縣撒野!”

“我派一隊親兵,日夜在你家府外警戒巡邏!”

接著,周文舉又去了鳳凰茶樓,將自己早已寫好的幾十回《三國演義》手稿交給了周林。

“林哥,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茶樓的生意就靠你了。”周文舉叮囑道。

“記住,故事要慢慢講,一天一回,吊足他們的胃口,這樣才能保證茶樓一直火下去。”

周林如今對周文舉簡直是奉若神明,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手稿,如同捧著聖旨:“二少爺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最後,周文舉去縣學拜會了教諭王夫子。

王夫子拉著周文舉的手,老眼中滿是期許和不舍:“文舉啊,到了白鹿書院,切莫被外界紛擾所動,專心備考。”

“夫子等著你金榜題名,名動天下的那一天!”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周文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一切安排妥當,周家父子三人,在全家人的矚目下,坐上了前往雲陵府的馬車。

周文興一路上興奮得不行,對他來說,去府城就意味著有更多好吃的在等著他。

經過幾日的奔波,雲陵府高大的城牆,終於遙遙在望。

然而,就在周家的馬車即將抵達城門時,前方突然衝出一群人,將他們的去路攔了下來。

這群人都是些年輕學子,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府城裏的富家公子。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倒是眉清目秀,隻是臉上那股子傲慢勁兒,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少年搖著一把折扇,踱步到周家馬車前,用扇子指了指車廂,輕蔑地開口道:

“喂,車裏坐的,就是那個從清溪縣來的六歲神童周文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