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九十八章 自取其辱

孟雪晴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精致的錦盒,裏麵裝著的,正是那篇足以驚世駭俗的《蘭亭集序》。

昨晚,她幾乎一夜沒睡,捧著那幅字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崇拜。

那篇文章裏蘊含的魏晉風骨和對人生的深刻感悟,讓她徹底明白了,自己眼前這個六歲的孩童,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她現在擔心的,已經不是周文舉會不會輸,而是……

今天這場雅集,會因為這篇雄文的出現,掀起怎樣驚天動地的波瀾。

望天館,坐落在雲陵湖中心的一座小島上,需乘船才能抵達。

此時的望天館碼頭上,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畫舫,來來往往的皆是衣著光鮮的文人士子。

周文舉一行人剛下馬車,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就是白鹿書院的孟院長!”

“他旁邊那個就是周家神童吧?聖上親封的‘文曲學士’!”

“我的天,還真是個六歲的小娃娃!”

“聽說昨天在城門口,他三言兩語就把林天宇給說得啞口無言,還用一種什麽‘假設法’,輕鬆解開了雞兔同籠的難題!”

“真的假的?林天宇可是咱們雲陵府的第一才子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好奇的,有質疑的,有羨慕的。

周文舉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聞,小手牽著父親,跟在孟思遠身後,不緊不慢地朝碼頭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鄙夷不屑的聲音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咱們大乾朝最年輕的‘文曲學士’嗎?”

“嗬!鄉下來的土包子,也配來參加蘭亭雅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帶著幾個跟班,正一臉譏諷地擋在路中間。

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在城門口吃了大虧的林天宇。

他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麵如冠玉,一身華服,賣相確實不錯。

隻可惜,那雙眼睛裏的怨毒和嫉妒,把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給破壞了。

周明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把周文舉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孟思遠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正要開口。

周文舉卻從父親身後探出個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林天宇:“大哥哥,你是在叫我嗎?”

林天宇冷笑一聲:“不然呢?這裏除了你,還有哪個吃奶的娃娃?”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周文舉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一臉天真地問道:“大哥哥,我娘說,背後說人壞話的不是好孩子。”

“你昨天當眾輸給我了,心裏不高興,我能理解。”

“可是你今天又跑來罵我,該不會是輸不起吧?”

“你!”林天宇被他一句話噎得臉色漲紅。

昨天的事情是他最大的恥辱,現在被周文舉當眾提起來,簡直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我……我那是讓著你!你個小屁孩懂什麽!”林天宇嘴硬道。

“哦,是讓著我啊。”周文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笑嘻嘻道。

“那今天你還讓不讓我呀?明日讓不讓我啊?”

“今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也!”

聞言,周邊的吃瓜群眾一片哄笑。

“噗嗤!”

“哈哈哈!這小神童太有意思了!”

“輸了還嘴硬,林天宇這臉還要不要了?”

林天宇氣得渾身發抖,他本來是想在言語上羞辱周文舉一番,找回點場子,沒想到三言兩語之間,自己又成了笑柄。

他死死地盯著周文舉,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給活吞了。

“好了,天宇,不得無禮。”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林天宇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在一群官員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此人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須,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見過劉知府!”

“知府大人也來了!”

在場眾人紛紛行禮。

這位,正是雲陵府的知府,劉文海。

也是省城布政使大人一派,在地方上的重要大員。

孟思遠瞳孔微微一縮,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原來是劉知府大駕光臨,孟某有失遠迎。”

劉知府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禮:“孟院長客氣了。”

“今日是雲陵府文壇盛事,本官自然要來湊個熱鬧。”

“倒是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聖上親封的文曲學士,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他的目光落在周文舉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周文舉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老狐狸,跟那林天宇一唱一和,是來給外甥撐腰的。

他立刻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躲到父親身後,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劉知府。

劉知府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到底隻是個孩子,被自己這知府的官威一嚇,還不是原形畢露了?

什麽神童,什麽麒麟,多半是孫宗賢那老匹夫為了拍皇上馬屁,誇大其詞罷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諸位,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登船入館吧。”

“今日雅集,以文會友,切莫傷了和氣。”

“天宇,還不給你孟院長和周家小友賠個不是?”

林天宇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逆知府的意思,隻能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孟院長,周文舉,方才是我失言了。”

那敷衍的態度,任誰都看得出來。

孟思遠哈哈一笑,打了個圓場:“無妨無妨,年輕人嘛,有點火氣是正常的。”

“走走走,大家上船吧。”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眾人登上畫舫,朝著湖心島的望天館駛去。

畫舫之上,氣氛卻依舊詭異。

林天宇和他的一幫同黨坐在一側,時不時投來挑釁的目光。

而另一邊,則是對周文舉充滿好奇的各路士子。

周文興緊張地抓著弟弟的衣角,小聲說:“弟弟,那家夥太可惡了,待會兒他要是再欺負你,哥幫你揍他!”

周文舉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哥,放心吧,他不敢。”

他心裏卻在冷笑:“揍他?那也太便宜他了。待會兒,我要讓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很快,畫舫靠岸,眾人下了船,望天館的全貌也展現在眼前。